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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5 衝冠一怒

  糜竺從踏入劉府的門開始,就有種不祥的預感。


  從商多年,什麽爾虞我詐的場麵沒見過,自己今天看過黃曆,宜立卷、忌解除,可還是心緒不寧,第一次感覺事情失去了掌控,偏偏,又對那新酒勢在必得,感歎一句,果真是無欲則剛啊!


  他安慰自己,糜家有錢!何況那道人還說了,自家小妹乃是鳳體天成……


  糜貞特意打扮成小廝,好奇跟在自家大哥後頭,這家主人很不一般,跟那杏花村酒一樣充滿魔力,比如,沿路都是“安全出口”的牌子……


  “兩位這邊請!”和珅在前麵引路,心中冷笑,這兩人自稱來自徐州糜家,糜家又能如何?在商言商,和大人故意冷落了那些有意合作的商人幾天,反正東西隻此一家,愛買不買!實在不行自己鋪設渠道,雖說麻煩點,但好在不用分潤出去,隻是少爺新收了不少流民,錢財要得急!

  轉入後院,樹下正好有人坐而論道。


  和珅快步上前,“少爺!這兩位是徐州糜家來的管事,說是要跟咱麽談談酒的事情,昨天老奴跟你提過的!”


  “哦?”


  “來人,看茶!”劉誠匆匆瞄了一眼,並沒太在意,“兩位請坐!隨意一些即可。”


  糜竺看了一眼周圍,除了旁邊的大樹下吊著倆秋千,多餘的椅子都沒有一把,心裏憋屈,自己堂堂糜家之主,哪裏受過這等奚落,恐怕麵見廣陵郡守都不需通傳,早知道就擺明車馬,不必裝成小小的掌櫃,料想對方巴結還來不及!


  糜貞那丫頭坐上秋千,雙手把著繩索輕輕搖晃,童心未泯,翹腳,抬頭看著頂上紛飛的黃葉……


  倒不是有心怠慢,估計就算劉誠知道來人是糜竺本人也是一樣,自己骨子裏壓根就沒有貴賤之分,在他看來,這樣不做作,很隨意,也很和諧。


  咬著嘴唇苦苦思索,劉誠抱歉說:“勞兩位稍侯片刻,我這裏還有些許正事要忙,十萬火急!”說完,手裏的東西終於還是啪一聲脆響,放了下來。


  “碰!”


  張紘推倒兩張二筒,“少爺,那流民的事,我已經安排好了,連他們的賦稅都可以通過官府給免了,反正尚未登記在冊,張太守也樂得清淨……幺雞!”


  “幺雞?少爺少爺!看看我這牌怎麽打?是不是又胡了?”孟薑尖著嗓門說,緊張得手舞足蹈。


  劉誠湊攏一看,“你這胡了!子綱放炮,給錢!再來再來!”


  張紘想死的心都有了,明明來給少爺匯報正事,再輸,這個月俸祿就徹底玩完了!“薑兒妹子!我賒賬可好……”


  劉誠笑著碼牌,得空轉身,對著糜竺說:“兩位此來可能做主?”


  糜竺拱手道:“大抵還是能的,公子可以放心!”


  “嗯!那就好,糜家也是誠信之人,家底殷實,“杏花村”交給你們,自然放心!何況聽聞糜家小姐天生麗質、聰慧賢良,將來必然貴不可言!”


  糜貞是誰?劉誠可記得清楚,那是劉備的老婆,之一。當年趙子龍在長阪坡殺得七進七出,於亂軍中找到懷抱年僅兩歲劉禪的麋夫人,麋貞因趙雲隻有一匹馬,不肯上馬,在將阿鬥托付給趙雲後,投井而亡。糜家貴不可言是真,糜貞紅顏命薄是實。為保住劉備的血脈,這女子甘願舍身赴死,何況那劉阿鬥乃是甘氏所生。


  糜貞聽見有人誇自己,閉上眼,嘴角微微上翹,把秋千蕩得更高。


  糜竺笑笑,區區酒釀的方子,要價再高,糜家又豈會吃不下,何必做奉承阿諛之事。


  “那劉某就明說,此酒隻有我有,酒方永不出售!你糜家家大業大,就許你徐州代理權,外麵的醇酒五十一鬥,我這一壺,底價兩百錢!概不還價……該誰打了?”

  “五百?”糜竺心裏咯噔一下,伸著手指看著,本已經做好了對方漫天要價的打算,可還是覺得難以置信,“這位公子,我們是來買釀酒的方子……”


  劉誠詭異一笑,“不賣!”說完不再多言,繼續盯著牌麵,幾十年造詣,居然還贏不了個黃毛丫頭。長年打獵,豈能讓雁給啄了眼!


  和珅上前解釋,陪著笑說:“兩位,我家少爺所說的代理權,意思是我家的酒,隻要你們給一筆專營款,徐州地界內都由你們來獨家銷售,外麵不作二賣!這杏花村賣給你們兩百錢一壺,至於你們賣出去是多少,那就與劉府無關了,兩位不妨推敲一番,要不,再合計合計?”


  合計個屁!


  糜竺轉身欲走,剛巧一個丫鬟哭哭啼啼闖進來,那女子顧不上禮數,人沒到跟前就開始哭喊:“公子!你要救救我家小姐……”


  “鬥兒!”


  劉誠放下手裏的麻將牌,頓覺生了大事,鬥兒丫頭不是個沉不住氣的人,“寇姑娘怎樣?慢些說!”


  不問還好,一問,鬥兒哭得更加厲害,整個人癱在地上,斷斷續續說:“小姐!小姐……昨晚被請進太守府……現在……還沒回來……”


  啊!

  劉誠勃然大怒,“直娘賊張超!還強搶民女了不成!”哪有這等好事,明明自己抽的獎,別人來撿現成的桃!一念至此,劉誠腦子裏浮現的,都是寇白門平日裏種種歡愉,突然間,又如鏡麵碎裂,那哀怨女子隨同碎片一起慢慢跌落深淵……


  “元霸!走,殺人!”桌子一掀,木頭方塊散得遍地都是,劉誠飛速地計劃,殺張超,逃命,往南水路去吳越,往北可去茫茫草原……


  張紘沒見過劉誠如此聲色俱厲,不待出聲,和珅已經抱住了劉誠的胳膊,“少爺!使不得,咱們從長計議……”


  劉誠回頭,看著和珅,語氣堅定道:“保叔,我要殺了他!”


  和珅抬頭看見,劉誠眼睛裏沁滿血絲,嘴角微微抽動,嚇了一跳,從小到大沒見少爺這麽認真,這般傷心過。


  少爺長大了!和珅突然有感而發,而且他也不像老家主那樣唯唯諾諾、逆來順受。


  和珅恍惚片刻,趕緊像規勸一個要暴怒的孩子般,說:“好好好!少爺莫急,沒事的,萬事有我……”


  一群人轉眼走了個精光,留下糜家兄妹沒人理。


  糜竺走到傾覆的桌子前,撿起一塊木頭刻的麻將牌仔細推敲。


  劉府遭難,好像是惹了天大的麻煩,生意肯定是做不成了,別說生意,自己不落井下石就算仁至義盡了,商海浮沉多年,民不與官鬥的道理再是淺顯不過,何況還是為了一個風塵女人……


  這木頭方塊全都一樣大小,一麵拋光,一麵刻有圖案,手上這張雕刻了一隻鳥,嘴角尖長,羽翼豐滿,糜竺拿不準,“小妹!你說這上麵刻的,是不是就是瑞鳥鳳凰?”


  糜貞白了他一眼,道人的話聽過就好,哪裏能當真,看來自己還得小心被大哥送進宮裏。


  糜竺把那張麻將悄悄收起,想到今日忌解除,又用腳把剩下的刨得更亂,這才說道:“走了,秋千有什麽好玩?回去哥哥給你在家搭一個,繩子都鑲上金絲!”


  “走?大哥不做買賣了?”


  “這買賣還做得?”


  糜貞微微一笑,依舊在秋千上蕩著,“做得!如何做不得!”倘若真殺了郡守張超,對劉府的人來說擺明是必死之局,可連她自己也說不清楚,就覺得這樣衝冠一怒為紅顏的人,跟他什麽也做得。


  那少年才跟自己一般大小,怎就會光芒萬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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