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一一七章 桃花運一朝腐爛就沒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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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花案那年的歲末對朝廷來講並不安穩,先有官員陸續遭白花殺手襲斃,接著傳出貝州有彌勒教眾聯合兵民叛變,以「釋迦佛衰謝,彌勒佛當持世」為口號,原宣毅軍小校王則,建國號安陽,年號得聖,占城為王,自封東平郡王。
包大人曾說到此次叛變前有組織部署,後有官員建制,頗具規模,不容小覷。朝廷急派兵前往平亂,京城氣氛一度緊張。
當平叛軍押著叛眾首領凱旋歸來之時,時序已推過年關,叛眾經東、西二府審訊核實過之後,即速推往都市問斬。
行刑的那一日,街上人潮集聚,百姓好奇夾道圍觀,各有議論,最終流傳出一種說法,曰首領王則素習妖道,長年以妖術縱橫鄉里煽惑人心,最後狼子野心,才引得此次大亂。
傳言內容虛虛實實,坊間各有故事,一時市井鬧騰。
此事勁頭尚未過去,宮中又傳大變。
同年閏正月,初十八,夜。崇政殿親從官顏秀等四人□□刺駕,殺軍校、劫兵杖、登延和殿屋,長驅直入禁中寢殿,火燒中宮。
所幸宿衛士兵護駕及時,帝后安妥,發起叛眾顏秀等三人當場遭擊斃,一餘黨王勝逃匿宮城北樓,一日乃尋獲,當場遭亂刀斃命。
此大案後續調查卻反常地交由侍御史獨立於宮內查探,宿衛首領楊景宗、副都知楊懷敏等經查失職,降級任用,卻始終不知該案之始謀。四品護衛展昭緊急受調宮中守備。
遼夏勢力沁透之說一時甚囂塵上,令狄青緊急受命邊境視察。其離京方一月有餘,回京之時,此案風波竟便已悄然平息。
我曾問過青師兄視察的所以,青師兄僅曰邊境一切安好,其餘諸事揣測,皆笑而未語,隻字不答。
包大人與公孫先生曾於閑暇之際議論,曰兩次叛變間隔相近,一外一內,若有呼應。且宮中之案失職人員處罰過輕,事有反常,不知內情是否單純。可惜,顏秀等人已遭擊斃,要不尚有深查餘地。
(一四一七)
京中公署就在這詭異的氣氛中度過了四年一次的潤正月,直至春分節過,青梅如豆柳如眉,禁中氣氛才緩和下來,展昭重新調回開封府暫用。
那日,他久違的身影出現在開封府門口,頎長修挺的身軀沐浴著晨光,彷佛自一片金輝中走來,烏順的墨發反射著淡金的太陽輝,嘴角噙著淺淡的笑意,寧和溫潤地讓人好生懷念。
我咧嘴朝他舉手,招呼道:「呦,官家終於肯放你回來啦?」
他微微一笑:「宮中諸事已定,自然用不著我了。」說著微微一頓,眼神與笑意似乎都加深了一些:「似有一段時日未見著你們了,府中一切可好?」
我嘿嘿笑了兩聲:「府內一切安好。」只是我個人不太美好……
眼角驀然瞥見一個熟悉的影子,我立即警覺,來不及跟展昭多作解釋,撩起了下襬拔腿就先往府門內沖,先奔進一處門外望不見的死角再說!
我躲在死角處膽顫心驚地向外張望,展昭已跟著我入了來,同我一齊立在死角處,一臉奇怪地問我:「小春,你忽然是怎麼了?」
我憋屈著一張臉回他:「最近被個煞星纏上了,每日天沒亮便到家門口堵我,這回竟然還跟上開封府來了……」
展昭皺眉,斂起神色問我:「怎麼回事?」
我也板起一張臉,把上月末遇到的悲慘遭遇和他說了。
一切得歸結到我那悲哀到可憐的歪霉桃花運,自從湊巧救起了個昏倒在路邊的大齡女青年後,麻煩就像麥芽糖般黏上來,甩都甩它不掉了。
——這名大齡女青年比當初的賣花女還恐怖根本是個變態跟蹤狂,每天密集盯梢日日追著我告白三次啊啊啊!
張龍還在調侃我頗有艷福——艷福個鬼啊!╯‵□′)╯︵┴┴
送誰誰要?!這根本已經晉陞成恐怖片的等級了好么!!
你們能體會夜半起床如廁的時候,月黑風高森森夜,半夢半醒迷茫間,猛然睜眼,卻瞧見在一片漆黑的圍牆上,兀然多出一雙發光的眼睛,仔細一瞧是個呵、呵、呵地盯著你在詭笑個不停的不明生物——那情境是有多靠杯的恐怖嗎!
更別論那不明生物其後還一舉跳進院來,假裝靦腆地送了我一束香花草(沒錯此女會武),一雙在黑夜中特顯晶亮的眼,緊盯著我的褲帶不放,催問我怎地還不快進茅廁,她好賢淑地給我遞紙啊!
她:o(≧ω≦)o
我當下:Σ(-□-;|||)︴︴
馬逼的老子沒直接報官府抓變態都算是好修養了!
可此女還可以更過分!
隔日她家老爹竟然就帶了一堆嫁妝小弟上門來逼婚啊啊啊!
那無所不用其極的陣仗,是不把滯銷貨推銷出去絕不罷休的架勢啊啊啊啊!
若不是在下當初機警將開封府搬出來作靠山,可能當日便要被她老爹的手下抓進洞房裡完婚了!
她爹到底是哪條道上的惡霸!
這是要抓人回山裡當壓寨官人的節奏嗎喂!!
嗚嗚,在下身上的磁場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怎麼吸引到的儘是這些散佚在地圖各處怪奇版的隱藏角色……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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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想起上月末代展昭收了一冊忠伯新送來的相親文書,裡頭每位經忠伯精挑細選待字閨中的小娘子,不用想也肯定各個皆生的水靈逸秀吧?重點是性格至少都是在標準線以上的正常貨!
……為何相較之下,在下卻老是和各種散逸在各地的奇葩貨遇上?
……請問集滿十個是可以免費兌換獎品嗎蛤?!╯‵□′)╯︵┴┴
心理嚴重不平衡啊!
展昭聽完我悲情的陳述后,望著門外一身勁帥打扮不停探頭探腦的女子發了一會愣,隨後壓了壓我的頭,什麼都沒說便往裡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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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咧展昭這次該不會完全不想再介入我身上的歪桃花了吧?!
上次遇賣花女的事害你受牽連真不是在下的錯呀!
老遇上這種事的在下也是很苦逼的好么!
兄弟,拜託請莫放棄我,幫忙出點主意好嗎……T︿T
(一四二〇)
「所以說,東西可以亂吃,朋友可以亂交,可人絕對不能亂救!」
「我說我這是不是被剩女給仙人跳了……」
兩日後的休沐日,當我從城東的榆林巷被追趕出了若干條街,一路逃竄至城西的南門大街上時,內心忍不住蹦出這段交織了汗血混淚水的內心獨白。
彼時大齡女青年還在後頭緊追著不放:「虞郎、莫跑啊!奴家對你是真心的,你等等奴家啊——老娘、誒不對,奴家都上廟問過了,說咱們倆是七世姻緣,生生世世都註定要成為夫妻呀!你就娶了老娘、誒不對,你就娶了奴家吧!」
我:ˉ﹃ˉ;|||
……在下怎麼老遇上這種沈浸在自己三千小世界裡頭的女人?
冤孽啊!
有病快回龍發堂治去吧,沒治好就不要放出來禍害人了啊!
後面繼續號:「虞郎!你莫逃避啊,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呀!姻緣天註定,再這麼逃也是沒有用的啊!不如快快從了老娘、誒不對,煩!講太習慣了老講錯!咳嗯……虞郎啊!你不如快快從了奴家吧!放心,奴家這麼中意你,定會對你好的,絕不打你罵你——你有何條件不妨說出來,凡事都好商量啊!」
……可以商量別再纏著我了嗎?
我捂耳繼續跑——老娘妳夠了!別在大街上發表這種類似包養的宣言——會害在下被鄉里貼上小白臉的標籤的!在下雄壯威武的形象啊啊啊!
無奈後面的人愈說愈不知節制:「郎君!你就快從了奴家吧,嗯?奴家家裡有錢有人,跟著我總不會叫你吃虧的,何況你既然都讓奴家給瞧上了——難不成還以為自己今生能娶別的老婆嗎!!你註定只能做奴家一人的良人了!老娘絕不會留給你掙脫的機會的!你快歇了這條心思罷!!」
我:「………」
哪個人去提醒一下後面那位女壯士,說她已經開始面露凶光,本性已經不小心完全曝露出來了——如今言語上已完全變成明晃晃的恐嚇了!
我改舉袖捂臉,他娘的這真心太丟臉了,拜託千萬別給認識的人瞧見……拜託別再嚎了啊大姊大,小的以後還想上街見人的啊!
眼見大齡女青年依舊中氣十足完全沒有掉隊的跡象,我只好再度搬出深藏的火災現場潛力,腳上發力,以極限運動的速度拐進三丈外的浚儀橋街里,一過轉角便發現展昭和王朝馬漢迎面立在一家質庫鋪(即當鋪)的前面,身著便服,正在互相交談。
我彷若看到了天降救星,他們所立的那塊土地簡直閃閃發光,一劍步就往他們三人的身後竄,整個人縮進他們的身影里,急急忙忙說道:「噓!什麼都莫說!什麼都莫問!快快轉將回去,借我躲一下!」
王朝丈二金剛莫名其妙:「小春,你這是在做甚?」
我急得跳腳:「這等等再說,你先轉回去擋好啊!」
街角一陣騷動,只聽馬漢方轉頭「咦」了一聲,便見到一道剽悍的粉影從不遠處由小漸大地帶著一片煙塵滾滾而來,嘴上還不停在喊:「虞郎,你等等奴家!虞郎!虞……奇怪,人上哪兒去了?」
我悄悄縮進展昭身後,見他側頭斜瞟了我一眼,卻未多說話,只是兀自側了側身,將我擋得更嚴實了一些。
女青年四下張望沒見到人,捏著粉拳跺了跺腳,隨後圍著嘴邊大喊道:「虞郎,我明白你是在欲迎還拒,心底總是喜歡我的——沒關係!我倆指上系著姻緣呢,老娘定能尋到你的……你給老娘等著!天涯海角都莫想能給我逃掉!!」
最末說完這兩句疑似討債集團的台詞以後,挑定了一個方向,然後又是一陣風風火火地奔走了。
王朝:「……」
馬漢:「……」
展昭:「…………」
我欲哭無淚。〒△〒
拜託妳別再來了,大姐我求您……真求……跪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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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朝雙眼發直,半晌后才幹巴巴地開口:「……那位娘子便是小春你先前提過的跟蹤狂么?我之前還以為你是在誇大開玩笑,沒想到……」
我的臉頓時就臭了:「誰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先前那般字字啼血地跟你們訴苦……原來你們一直拿它作茶餘飯後的笑點來看待么?!
馬漢搖了搖頭,金口開出三字感言:「……太剽悍。」
展昭望著她離去的背影,莫名問了一句:「……她每日皆是這般追你的?」
我是真想哭:「最近腳力都愈練愈快了啊!」
王朝目帶同情:「所以她爹到你家中逼婚這件事也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啊!你們莫不是以為這也是我在開玩笑嗎?!」
我覺得自己的眼眶濕了。被憋屈濕的。
「他們昨日又找上門來一次啊!帶著一堆小弟,道要和我表示誠意,所以不見我答應便不離開……就當時那個陣仗,我都懷疑自己還能不能單身地踏出門去見到隔天的太陽啊……」
展昭眉間微蹙:「……後來呢?」
見他一副慎重的模樣,我忽然一股感動湧上心頭,真要掉出了兩滴牛淚。
——終於有人肯正經看待這件事了有沒有?
壓下恨不得衝上前去擁抱真正好朋友的衝動,我吸了吸鼻子回他:「後來僵持了快兩時辰,眼見天都要黑了,好在遇上青……大哥碰巧過來找我,才把他們都趕了出去。本以為他們該會收斂一點,回去讓自家女兒知難而退,沒想到那位娘子愈挫愈勇,不知啥時又跑來我家外頭埋伏,今日才踏出大門便被她給纏上,要不是我跑得快……」我當真是滿心的驚嚇后怕。
王朝咳了一聲,想了半天也沒想到能怎麼安慰我,最後持續乾巴巴地擠出一句話:「……我看那娘子長得也算標緻,重點是對你頗痴情……小春你年紀也不小了,要不要便,認真考慮看看?」
我瞪他——不會安慰人就給我閉嘴!
我又悲又忿:「你想要給你去!」
王朝尷尬:「人家中意的又不是我。」
馬漢搖頭:「中意大哥也不行,大哥有人了。」
展昭:「……」
我:⊙__⊙
展昭:「——!」
我:⊙___⊙!!
(一四二二)
什——什麼?!
馬漢剛剛默默地就爆出了什麼驚天大料?!
王朝——王朝這傢伙什麼時候偷偷交上了個女朋友的?!
怎麼一點風聲也沒透出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