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那個孩子的父親是誰?
張曉荷也被這句話問得一愣,本來被剛才那一嘔憋得滿臉通紅的她,此時連脖子上都漲滿了血色。
「你別胡說啊,我什麼時候懷孕了?」張曉荷像被捉住的小偷,嚇得忙縮回了手,低聲向如意警告道。
如意也知道這種事輕易不能亂說,何況她所學的診脈術也僅僅只是皮毛,誤診的可能性比較大。
何況如意最近也沒見過張曉荷跟哪個男人有什麼來往,若說她懷孕,還真有些不合情理。
如意歉意的一笑,說:「那……我可能是看錯了。不過曉荷,你手上的脈象不對,如果不是懷孕,那可能就是得了什麼隱疾,我勸你應該回雲城的大醫院去查一查。」
「我沒事,你別總嚇唬我!」張曉荷轉過身,便快步的向學校食堂走去。
這裡的食堂當然跟雲城一中的沒法比,僅有四張圓桌,來此吃飯的也都是那些教職員工。而就這四張桌子,平時也很少坐滿。
食堂的管理員就是艾校長的老婆齊蓮花,這裡唯一的幫手就是她的女兒春香。
如意聽說,很早以前齊蓮花和她的原配老公就一直承包著這個食堂。後來齊蓮花的老公因為一場大病過世了,學校書記家的小舅子就看中了這個食堂,想把齊蓮花這對孤兒寡母給攆出去,自己把這塊肥肉給吞下來。
但艾校長覺得這麼做不地道,人家剛死了男人,他們反過來卻要把人家吃飯的營生給守了,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嗎?
所以他就跟那個吳書記和他的小舅子徐三據理力爭。
而吳書記對這個城裡來的艾校長早就心懷不滿,覺得是他佔了自己的風頭,尤其這件事觸及了他的本家利益,更是惱羞成怒,明的跟艾校長說不過理去,這吳書記就來了一招陰的,到處傳說艾校長跟那個寡婦齊蓮花有那麼一腿。
要知道農村人對這種男女間捕風捉影的事最為敏感了,一時間風言風語傳遍了半個鎮子,竟把艾校長傳說成了一個專好尋花問柳的西門大官人。
那齊蓮花本是個視貞潔如性命的烈女,而且她也不願意因為自己而連累齊校長的名聲,竟然為了這件事想到了要隨她男人去了。
幸虧艾校長那天晚上正給幾個學習後進的學生補課,無意間隔著窗子看見食堂里好像吊了一個人,他二話不說便跳著窗子沖了過去,把剛吊上不久的齊蓮花救了下來。
當艾校長知道,齊蓮花是為了保全他的名聲才自殺的時候,他竟然做出了讓所有人都意外的決定,他要娶齊蓮花!
最後這兩個人就這麼走到了一起,成為了夫妻合睦的兩口子。這也可說是陰差陽錯,命運的安排吧。反正艾校長和齊蓮花結了婚了,那些流言蜚語也就不攻自破了-——男未婚女未嫁,談個戀愛有啥不行的?更何況人家艾校長這麼做明顯是要紮根農村,把全身心都要奉獻給農村的教育事業,是很值得表揚的嗎。
為此市、縣教育局把艾校長艾國強當成了標杆和榜樣,開始全省全市的大力宣傳,風頭更加蓋過了那位吳書記。
如意聽老教師們給她講這段歷史,心裡也發著感慨,有時候命運還是喜歡照顧善良人的嗎,像吳書記那種人,一輩子機關算盡,雖沒誤了他卿卿性命,但也醜態畢露讓人敬而遠之了。
春香站在廚窗里為大夥打飯菜,齊蓮花正在灶房裡忙活著,最先走到廚窗口的正是那個禿頂了的吳書記,一般情況下,他為了彰顯自己是徐家鎮中學的大腕兒,什麼事都要搶在頭上,連打飯這種事他都要勇爭第一。
強龍不壓地頭蛇,吳家跟徐家在徐家鎮算強強聯合的兩大戶,連鎮長書記都是這兩家的人,誰又敢輕易去觸這個霉頭呢?
吳書記打好了飯,回過頭又掛了一副親民的笑臉,站在食堂正中說:「各位老師,在這裡我向大家宣布一個好消息,市裡為了關心我們農村教師,特意組織了一個醫療隊,下鄉免費為我們這些農村教師檢查身體,明天就要來我們這兒了。」
大家對這種事都不感興趣,無非是做一次全身檢查嗎,又沒什麼太大實惠,食堂里只是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
第二天那個醫療隊真就來了,把所有的老師通通做了一遍體檢。
所有老師都排隊依次的抽血和尿檢,可張曉荷卻非要說自己暈血,還是不要檢了。
這讓如意覺得奇怪,自己跟她大學四年,好像沒聽說她有這個毛病吧?
吳書記組織著全體教師的體檢,對張曉荷慌裡慌張的樣子也感到好奇,他覺得裡面定有貓膩,走過來對張曉荷吼道:「暈血就把眼睛閉上,人家上趕著白給你查身體你還不查呀?窮講究!」
張曉荷對這個吳書記也挺打怵的,知道這人雖然是不學無術,從前只教過體育,但卻是整個徐家鎮中學的一霸,連那個艾校長都要讓他三分。
何況她張曉荷不過是來支教的實習生,就更不敢去觸這吳書記的逆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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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只好乖乖的被醫生抽了半針管的血。
艾校長卻壓根沒過來,一直都在給同學們上課,吳書記過去叫他,他只說人家醫療隊的時間緊張,他本來就體格挺棒的,也就不去湊那個趣了。吳書記聽他這麼說,也就不再強求,只是說:「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咱不能總工作不要身體吧?」
體檢報告沒兩天就發下來了,這天張曉荷正在教室里守著學生們上自習課,那個吳書記敲著半掩的門,說:「張老師,你跟我來一趟,我有事要跟你說。」
張曉荷見吳書記一臉嚴肅狀,忙起身出了教室問:「吳書記,什麼事呀?」
吳書記沉聲說:「到我辦公室里說,這裡不方便。」
張曉荷覺得奇怪,看那吳書記黑著一張臉,也不敢多問,只好跟著吳書記到了他的辦公室。
吳書記回身把門反鎖上,也不請張曉荷坐,自己先坐在了辦公桌里的椅子上。
他從抽屜里拿出了幾張紙,拍在桌上,說:「張老師,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上次你為什麼要逃避體檢?」
張曉荷聽吳書記說了這麼句話,臉上立時變了顏色,但她也只是慌了那麼一小會兒,便馬上恢復了常態,冷笑了一聲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還問我?這種事也不算什麼,只要是女人,就要懷孕生孩子,天經地義的事嗎。」
說到這裡,張曉荷走上前去,拿起了桌子上的那幾張體檢報告:「怎麼?吳書記還想在這件事上做點文章?」
她笑道:「我看您是枉費心機了,我不過是個支教的實習老師,不到半個月就徹底跟這個鬼地方拜拜了,您想抓我的小辮子,給我穿小鞋,好像是選錯人了吧?」
吳書記從前看這個張曉荷也算是個文文靜靜的大姑娘,還真沒把她太放在眼裡,想著有了這麼好的一個把柄,不好好利用可真就虧了。
可沒想到今兒這麼一對質,才發現這張曉荷可不簡單,竟然還是個外柔內鋼的主兒呀!
好,有意思!
吳書記也哈哈一笑:「張老師說的沒錯,女人懷孕生孩子的確是天經地義的事,如果沒有女人懷孕生孩子,這世界上哪還有人啦?」
他故意又頓了頓,才呲出一嘴黃牙冷笑道:「可問題是,我們人類發展到了今天,是有了文明禮教滴。你懷孕並不出奇,出奇的是,你一個好好的大姑娘,沒結婚呢懷哪門子孕吶?」
他輕敲著桌子,壓低了聲音說:「而且,你現在只是一個實習老師,如果我把你的事報上去,你想想,結果會怎麼樣?」
張曉荷牽起了嘴角問:「照你這麼說,這件事還有緩和的餘地?」
「嗯。」吳書記點著他那個鋥亮的禿頂,說。
「那你說吧,到底要我怎麼做?」張曉荷抱著胳膊問。
吳書記輕咳了一聲道:「只要你把孩子的父親說出來,我一定會幫你把這件事遮掩過去。」
張曉荷問:「你真想知道?」
「真想知道。」
「那我可說啦。」
「說吧,………那個人是不是咱們學校的?」
「是。」
「是誰?」
張曉荷突然一隻手摟住了吳書記的脖子,甜甜的說:「是你!」
「那個孩子的父親就是你,我親愛的吳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