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乙聽田監首過問,並未回話,直接把手中龍虎須彌殿遞給他。
田伯當聖境手段,加上他在皇家玄典秘庫中位高權重,對此儲物空間的權限極高,神識探入其中,立時對其中情況了然。
他取出數冊分類賬冊,發現類別清晰合理,案架上典籍齊整規矩……
“這……”
他脫口而出一個字,便圓目大睜,嘴巴大張癡癡呆立當場。
臉上誇張的線條把整張麵孔扭曲起來,讓他內心無比的震驚,全寫在臉上。
極端的表情令麵容無半分美感,更談不上精彩。
可他的內心被意外的精彩撞呆了。
“七天……”
他就好像一尊寒冰,稍稍融化隻嘀咕出兩個字,再一次冷凍。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他才道:“這麽大數量的典籍,資深編目造恐怕都要三到五個月才可能完成,你竟然……竟然僅用了七天,這……”
“走,跟我去進宮麵聖!”田監首壓抑不住興奮,拉起薑乙的衣袖便往外走。
“大人!”範景惴惴不安的喊道。
“怎麽?”田監首惱這個家夥沒有眼力見,在此時打擾自己,語氣有些冷,更有些急。
範景囁嚅道:“這不合規矩,你要把龍虎殿裏整理完成的……先入成品秘庫。”
田監首得他提醒,猛然想起皇家玄典秘庫的雙軌製,他們隻是監督者,秘庫有自己內部的管理者執行者。
神督監是聖武大帝直屬監督部門,監督一切,自己便是神督監的八大監首之一,專責監督秘庫。
秘庫原管理執行班底勢弱,再加上秘庫庫首本身性格懦弱不願意出頭,久而久之,自己竟有越俎代庖之意。
來時手持此儲物空間是經過軍方封印,現已解除封印,且是整理編撰完成的成品,豈能由自己一人手持去麵聖。
這確實不合規矩,也是犯大忌諱的事。
他甚至想起前幾天大朝會,涅羽皇後安排臨時編目造,隻問自己意見,都沒問秘庫庫首的想法。
當然,那天的大朝會庫首告假沒到場也是原因之一。
皇家玄典秘庫畢竟是帝國命脈部門之一,自己這種擅專是取死之道。
他想通了此節,馬上衝範景點頭示以嘉許。
“皇家秘庫何庫首何在?”田監首吼了一聲。
“何庫首正在巡查盤點,小的這就去喊他。”遠處一人回了一句,一路小跑往裏去了。
須臾之間,當時入庫時辦交接這位庫首快步過來。
整個安南城大部分區域是禁飛區,遑論皇宮附近,本來不算太遠的距離,田監首三人竟上了停在秘庫大門外的專用馬車。
車夫一
聲駕,玄馬打著響鼻四蹄如風奔向皇宮。
若是凡人見了,一定會用風馳電掣形容這輛馬車的速度。
薑乙在馬車裏感受此車的顛簸,想著心事,剛剛聽田監首提到“麵聖”,難道聖武大帝已出關?
數盞茶時間,三人已經來到皇室大門前。
這田監首顯然在皇宮內都頗有影響,竟然未用通報便入了外門。
他路遇相熟的大太監,問道:“皇後殿下此時在……”
“坤寰宮。”
田監首從身上摸出一個沉甸甸的袋子遞了過去,祈求道:“殿下從來不在此宮接見,還要煩請公公代為通傳,我等急速求見。”
薑乙佯裝看向別處,暗自腹誹:這是老子的慣用手法,你特麽的倒是嫻熟。
這位聲音細膩眉毛極淡的白麵公公擺個蘭花指,輕捅一下田伯當胳膊,笑吟吟道:“田大人就是大方,咱家馬上前去娘娘宮裏通傳,各位大人便去承明殿候著便好。”
三人折向承明殿,薑乙亦步亦趨跟在二人身後。
田何二人恭謹站立,微低頭,便好像皇後娘娘已經站在麵前似的。薑乙在二人身後偷偷打量此殿。
他進過此殿幾次,卻沒有一次如今天一般是自己在等別人。
聖武涅羽前幾次接見自己,當時帝後麵前自己不敢放肆,沒機會細細打量此宮殿。
高聳的穹頂,是正常府邸高度的數倍不止,顯得此殿格外空闊,也對比出自己的無限渺小,便如滄海一粟。
金碧輝煌的內飾,高大的蟠龍玉柱,材質珍貴雕工精細的櫃櫥案幾……極盡奢華。
薑乙識海中莫名閃過“朱門酒肉臭,路有冷死骨”的詩句。皇室的權柄與榮耀的建立,往往血流成河白骨累累。
他搖搖頭,把自己悲天憫人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驅逐出識海。
“噫……你們……”
一聲熟悉無比的聲音傳入耳際,這比什麽靈丹妙藥都有效,薑乙再多的心猿意馬,也霎時無影無蹤。
涅羽並未著完全鳳儀的皇後正裝,甚至鳳冠金步搖都省了,而是便服素袍,略寬鬆的束腰服飾令曼妙曲線若隱若現。
薑乙一時看得呆了。
此時承明殿隻有他們四人,田何二人尚鞠躬拱手沒敢抬眼,涅羽向薑乙輕輕眨眼,馬上恢複威儀道:“眾卿平身,你們三個這是……”
田伯當本來想要讓實事說話,並不想自己提前囉嗦,可是現在就尷尬了。
別說是皇後男女授受不親,尊卑有別,臣子根本不可能親自上前遞給東西。
他伸手掌向上,那玫龍虎須彌殿便在手心,杵在哪裏。
涅羽瞪他一眼,卻並未吱聲,手遙遙一招,田伯當手中此物便輕飄飄飛到皇後手中。
她鳳眸微眯,神識查看後,俏臉瞬間無比精彩起來。
她明知故問道:“薑小愛卿進入秘庫好像沒用數日吧?”
田伯當進言道:“薑……薑大才子才用了七天便編撰造冊完成,按我們以往經驗,如此駁雜又數量巨大的典籍,哪怕資深的編目造,恐怕也要用三五個月方能完成。”
涅羽語氣中透著欣喜與讚賞,說道:“薑小愛卿不僅詩詞歌賦為我顯國爭光,朝堂瑣碎實務竟也如此不同凡響,實乃我大顯難得棟梁之才,亦屬我大顯之幸。田卿家與何卿家革故鼎新,大膽啟用新人,勇氣可嘉,實際結果完全出人意料,超過我們所有人的期望,功不可沒。”
薑乙低頭品味著她的話,心道:這姓何的一直也沒開過口,而姓田的一直阻撓自己接觸典籍,此刻,怎麽倒成了大功臣了。
他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又哪懂帝後的禦下權術。
不過賞賜又沒花費自己半個元寶,和自己可沒半分關係,便麵露皇後無比聖明的崇敬表情。
這種表情變換,他倒是嫻熟無比。
一番客套後,他們二人自然得了些賞賜,辭謝退出承明殿。
便退便羨慕嫉妒這小小才子,不知接下來皇後殿下會如何賞賜這更大的功臣。
田伯當遽然間想起此前大朝會上皇後曾經的言語,此子尚有重用,隻是暫時借調皇家玄典秘庫。他暗暗後悔自己當時的百般阻撓。
簡直是奇貨可居,白白讓自己推出去了,以後要想法子,能不能挖到秘庫!
可是,如果不實際操作,又怎麽好判斷此人是實際能力突出,還是紙上談兵口若懸河。
他便是在內心的患得患失,後悔與欣喜間搖擺中,出了承明殿。
“來,到本後身邊來。”涅羽眼見二人完全退出大殿,便招手道。
“殿下……”
薑乙拖著長韻,望著她無奈回道。
他心裏直打退堂鼓,這光天華日的,他膽子還真沒這麽大。
涅羽手一招,“紙鳶”便身不由己的飛到她身邊。
她牽起他的手,施施然往殿後的小門走去。
薑乙實在不知她要牽自己到何處,又想在這皇宮內做什麽,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他甚至瞬息間識海裏閃過一個詞:穢亂宮闈
“抖什麽,誰會吃了你似的。”涅羽輕捏一下他的手,嗔道。
他四處張望,奇怪的是,路上竟一個人都沒遇到。
他暗暗腹誹道:這什麽情況,諾大的皇宮,怎麽會遇不到人?
(不知道昨天吃了什麽……清晨未起便是腹瀉不止,不過親愛的們放心,紫瓜東來輕傷不下火線……謝謝你們的追更。你們是最不可辜負的好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