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惡女

  虞雨晴攻略AKB48失敗，原本是心灰意冷；在得知上野是澤尻繪里香的經紀人後，喜形於色。

  「虞總，我們想利用信息不對稱簽下日方演員，對方也想利用信息不對稱，向我們推銷劣跡藝人呀。」林飛趕緊潑冷水。

  聽到這裡，虞雨晴一愣，不解地問道：「真的嗎？」

  「雖然是曾經的國民女神，但澤尻繪里香這個人，在當今的娛樂圈，可是不折不扣的惡女。」林飛解釋道。

  《一公升的淚》爆紅之後的那幾年，澤尻繪理香沒有再拿出過什麼口碑之作，各種負面新聞倒是滿天飛。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雖然其中大部分都是狗仔隊為了銷量捕風捉影，但是2007年的黑臉事件可以說讓澤尻繪理香的徹底失去了公眾的好感。

  當時她出席主演電影《塵封筆記本》的宣傳活動，表現出的黑臉讓媒體嘩然：翻白眼、全程冷漠臉，被問及電影如何時，更是報以「無所謂」、「沒什麼好講的」的不負責任的言論。

  公開場合，還是電影首映，絲毫不顧及一點情面，澤尻繪理香不專業的舉動、敷衍的態度遭受了國內多家媒體的口誅筆伐和強烈批判。

  島國娛樂圈是一個非常重視職業態度的地方，在「黑臉」事件爆發后，澤尻繪里香的所有行程被取消，被經紀公司解僱，被行業封殺，事業跌到了谷底。

  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在輿論的口碑中，澤尻繪里香從此「社會性死亡」，成為日媒口中的「黑臉女王」，在各類「最討厭女明星」的評比中都位居榜首。

  林飛對上野說：「上野桑，其實剛剛和AKS的會面，你不願意出席，我就懷疑有蹊蹺了。」

  上野強笑著說：「林桑，可能有什麼誤會，我沒有惡意。」

  林飛問道，「上野桑，請誠實的回答我，你真的是受AKS的委託前來接待我們的嗎？

  上野一愣，隨即苦笑著搖搖頭。「林桑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啊？」虞雨晴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到后怕，自己這位盡職盡責的司機導遊，竟然是個冒充者？」

  「如果你真的是AKS委託的人，剛剛的會面你沒有理由迴避，」作為一隻出差狗，林飛對這種迎來送往的工作非常熟悉，「而以AKS怠慢的態度來看，他們也沒有理由安排專人接待我們。」

  「上野先生，你假冒身份、不辭辛勞地接近我們，真正目的到底是什麼？」虞雨晴正色道，「對於這種欺詐行為，我可是會報警的喲。」

  上野舉起雙手，尷尬的笑道：「兩位請放心，我真的沒有惡意。而且我也沒有假冒身份，我真的是愛貝克斯的經紀人，」說著把自己的證件拿了出來。「當然，給兩位當嚮導司機，是我私人的行為，與公司無關。」

  上野怕林飛誤會，逐字逐句地慢慢解釋著。

  「不過澤尻繪里香並不是我的客戶，只是我的朋友而已，」他補充道，「我從AKS的朋友那裡，偶然得知兩位要來東京尋找女優，我覺得對於繪里香來說，這是一個機會。」

  他鄭重的補充道：「一個非常重要、呃、可以拯救繪里香…的演藝事業的機會。」

  虞雨晴問道：「那你為什麼不一見面就開誠布公地告訴我們呢？這兩天都瞞著我們遮遮掩掩地是怎麼回事？」

  林飛替上野回答：「可能是上野先生早就料到我們會被AKS拒絕，到時候就可以以救世主的身份來昭告繪里香的存在，說不定我們走投無路之下，腦子一熱就會簽下這個劣跡斑斑的藝人吧。」

  「上野先生，我說的對嗎？」

  上野致歉：「對不起，我並不是故意想欺騙兩位。只是繪里香現在的名聲…太糟糕了，我怕會嚇到兩位。」

  虞雨晴輕輕推了一下林飛。

  「林大哥，雖然他瞞著我們，但是從專業角度看，澤尻繪里香真的是個非常棒的選擇。」

  「她的作品《一公升眼淚》我看過，不但人長得美，演技也很好，相比起偶像，還是一個專業的演員很適合拍戲呀！」

  「況且她的名聲，在華夏並沒有那麼糟糕，對於《灌籃高手》這個項目的受眾來說，這都不算什麼大事。」

  林飛不置可否，但是虞總是他的上級，也不好直接反對。

  林飛不是不贊同虞雨晴的看法，他也不是思想陳腐的衛道士，在他看來，澤尻繪里香哪怕私下再我行我素、特立獨行，只要不影響本職工作，在片場老老實實做人、兢兢業業做事，那就是一個合格的工具人。林飛不會因為私德有虧就對她有什麼看法。

  但是林飛知道，澤尻繪里香這個人，有一個巨大的、嚴重到不可接受的隱患。

  「上野先生，你苦心策劃，就是為了讓我們的項目選擇澤尻繪里香。既然如此，時間緊迫，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和她見一面吧。」林飛不緊不慢地說道。

  「這…」上野有些為難，「這也太突然了，能不能改天，我讓繪里香也先準備一下。」

  林飛提高了音量：「上野先生，一直以來都是你自說自話，空口無憑。我們需要的是誠意，如果現在不能見到繪里香，那就再也不要見了，我們隨時可以下車。以後各走各路，互不相干。」

  「唉…」見林飛態度堅決，上野只好答應下來，「請兩位系好安全帶，我這就帶你們去繪里香的住處。」

  路上，面對虞雨晴詢問的眼神，林飛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不用擔心，見機行事。

  轎車一路穿梭在東京的車水馬龍之中，待到了六本木的高級公寓，已是華燈初上，東京塔在夜空里格外閃爍，夜風吹起，路邊的行人都加快了腳步。

  海風帶著寒意拂在虞雨晴臉上，她不由縮了縮脖子。林飛紳士地把大衣給她披上。

  走進塔式公寓大樓，一下就暖和了，虞總把大衣還給林飛，向前面帶路的上野問道：「澤尻繪里香小姐在這裡買的房子嗎，這個地段好像價格不菲吧。」

  「只是租戶而已。」上野說道。「這裡的公寓很貴，租金一個月都是上百萬日元。要購買的話，最好的公寓可能需要三億日元。」

  虞雨晴掰了掰手指，「三億日元，也就兩千萬出頭，能買這麼好看的房子，還算蠻便宜的嘛。」

  林飛翻了個白眼，上野尷尬而不失禮貌的賠以微笑。

  虞雨晴踮起腳拍拍林飛的肩膀，鼓勵道：「只要你努力工作，我明年就能再買一套這裡的房子了。」

  「繪里香，是我呀，快開門。」上野喊了半天門，卻無人應答。

  林飛對虞雨晴說：「要不咱們回去吧，你不覺得這些傢伙都很不靠譜嗎？」

  虞雨晴勸道：「再等等吧，來都來了，再怎麼也要見一面呀，我還沒見過澤尻繪里香本人呢。」

  老闆要留下，林飛只能守候在一邊。幸運的是，門終於開了。

  「唔…」虞雨晴不由捂住鼻子。還沒有見到人，一股刺鼻的酒味就撲面而來。

  一個醉醺醺的女子，化著哥特式濃妝、戴著夢露風的誇張假髮、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衣，出現在眾人面前。

  這個女醉鬼就是以清純著稱的澤尻繪里香？虞雨晴傻眼了。

  「上野先生，你怎麼來了…」她手裡還拎著酒瓶，晃晃悠悠地走回室內，「還帶了朋友嗎…一起來喝一杯吧。」

  房間里放著暴躁嘶吼的搖滾樂，大電視里是視覺系樂隊的演唱會，頭頂上的旋轉彩燈把花花綠綠的光點投射到每個人的身上。這個曾經的國民女神，現在的生活方式相當頹廢。

  「振作一下，繪里香！」上野關掉音響和彩燈，喧鬧的房間總算安靜下來。

  「呵呵…別開玩笑了…」澤尻繪里香慘笑著，「在這個國家，我已經被完全封殺了…連家人都不願意聯繫我…現在的繪里香，已經被所有人拋棄了…」

  「嗚嗚…」她借著酒勁大哭起來，虞雨晴和上野趕緊去安撫她。

  「放開我…我不需要你的關心…你還不是想和我上床…」澤尻繪里香哭的更厲害了。「快走開…大叔…嗚嗚……」

  上野一愣，只好放開了手，尷尬地站在那裡。好在澤尻繪里香對虞雨晴沒有多少抗拒，被她帶到有浴室的主卧去醒酒。

  看著眼前的鬧劇，林飛皺著眉頭，小心翼翼地邁著步子，他躲開散落在地板上的內衣和塑料垃圾，來到寬大的落地窗邊。

  這裡的高層公寓可以俯瞰整個繁華的東京港夜景，璀璨的霓虹燈閃射著絢爛的光華。

  夜色下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這個燈紅酒綠的城市迷失了自己，林飛雖然來到這裡不久，卻已經懷念起之前單純的拍片時光了。林飛覺得自己應該找一些助手，能幫忙處理這些狗屁倒灶的破事。腦海里浮現出來的是兩張面孔。

  一個是幫自己辦理註冊公司事宜的工具人羅力；另一個則是陳敏昊那個難搞的女經紀人康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