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困境

  林飛這才意識到，為什麼到了後世，這裡的年輕人越來越佛系，生育率越來越低，因為各行各業也都是這樣。一部作品，哪怕質量再好，若是沒有人願意為其消費，就會被資本所拋棄，小說、電影、消費市場早就是這樣殘酷無情了，巨大的壓力籠罩在每一個人身上，內卷之下，無人能夠獨善其身。

  與上野的談話略有些沉重，林飛開始逛起會場一側的商鋪起來。

  AKB48的運維非常完備，在握手會現場，有很多官方的紀念品商店，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出售「會場限定生寫」的地方。

  生寫，其實就是照片。在每次AKB的大型活動時，都會有隻在當次活動中才買得到的偶像成員的照片進行出售，這就叫做會場限定。

  這個照片入手難度不高，一般平均下來摺合人民幣約十多塊錢一張。但是商店會採取「盲盒」的出售方式，也就是說粉絲花十多塊錢買一張照片，卻並不知道會是哪個偶像的。更可怕的是，一般每個偶像每次場限都有2-3張照片，AKB48一個團體上百人，要買齊自己的偶像的照片，難如大海撈針，對於強迫症收集癖的粉絲，更是砍手都不夠用的。

  因為團隊成員的人氣不同，對於人氣最高的top級別偶像來說，一套照片的價格在二手網站上可以賣到幾百甚至上千元人民幣，而人氣不足的偶像，幾塊錢都賣不出去。

  這讓「會場限定生寫」變成了實質上的賭博抽卡，少數粉絲是真心希望抽到自己的偶像，大多數則是希望抽到最值錢的那幾個top偶像的照片，再用來進行出售或者交換。這種盲盒模式在後世的遊戲、球星卡等娛樂中也是屢見不鮮。

  足球迷：我抽到梅西/C羅啦！

  遊戲玩家：我抽到龍狙/龍鉤啦！

  偶像粉絲：我抽到阿醬/白麻啦！

  當然也有粉絲直接就在店鋪的一旁做起了倒買倒賣偶像照片的生意，好幾十本厚厚的照片相簿鋪開，格外壯觀。

  林飛也隨手買了兩張，運氣不錯，其中一張是屬於「神七」成員之一的【虎牙】，一個有著虎牙的可愛少女。林飛拒絕了一位希望交換照片的粉絲，從人群中鑽了出來。

  「希望虞總不要學習這樣的商業運作模式。」林飛可不希望那些還是學生的粉絲們，拿著自己的午飯錢來買這些照片，追星也要量力而行。「要是這樣的偶像模式進入華夏收割粉絲的話，也不知道結果會怎麼樣。」

  又等了一會兒，虞雨晴終於一臉滿足地從握手會隊列中走了出來。

  「好高興呀…還被撓了一下手心，嘻嘻…」

  「虞總，女主角的事情到底如何了呀？」林飛當然最關心的還是赤木晴子的人選，「你準備從這些偶像中挑人嗎？」

  「是呀，我想先問問她們有沒有來華夏演戲的意願嘛。」虞雨晴一本正經地說道。

  林飛覺得虞雨晴就是想享受追星的過程，要合作，直接問經紀公司就好了，跑到握手會上來問，太不嚴肅了。

  不過他也不敢揭穿自己的上司，問道：「那你打聽得如何了？」

  「沒問題，我看中的幾位都表示有機會的話願意來華夏拍戲。」虞雨晴自信的說，她看中的都是團體中人氣爆棚的top級別偶像，也不知道對方是真的回答還是程式化的敷衍。

  「那接下來呢？」

  虞雨晴總算要做正事了，「接下來當然是找經紀公司商討合作和價格啦。」

  兩人來到了會館旁邊的一家高級私人會所，這是虞雨晴之前約好的與AKB48的經濟團隊談判的地方。司機兼導遊上野則表示自己不但職位卑微，而且不屬於同一個經紀公司，不方便出面而在外邊等候。

  林飛：「上野不願意來總覺得有些奇怪。」

  虞雨晴：「可能他是AKS的外包人員吧。」

  AKS是AKB48的官方經紀公司，其事務所的領導是著名的製作人秋元康。

  但是兩人等來的，卻並不是AKS的總裁秋元康。

  「很抱歉，秋元康先生另有要事，不便前來，」出席的人員只是一位叫小田的中層幹部，「和華夏相關的業務交涉，由我來負責就好，請多多關照。」

  虞雨晴有些不悅，但還是耐著性子把合作的計劃向小田說明了一下。

  「也就是說，貴公司希望能夠邀請AKB團隊中一位人氣排名前列的成員，到華夏拍攝為期三個月的電視劇？」小田皺了皺眉頭。

  「是的，我們希望優先從阿醬、虎牙、馬友中選出一人。」虞雨晴認真的說道，「我們也徵求過她們的意見…」

  小田「啪」的一聲合上了計劃書，打斷了虞雨晴的話，笑著搖了搖頭：「不可能的。」

  「為什麼？」虞雨晴問道。

  「她們都是我們團體中的重要成員，在本國有很高的人氣，不可能去華夏的。」小田說道。

  「我們會付出很高的報酬。」虞雨晴說道。

  「對不起，她們今年的活動安排都已經安排好了，這個拍攝會導致大量的活動違約，除非貴公司能夠開價在三億、不、五億日元以上，我們都不會放人的。」小田虛偽地笑著說道。

  這是典型的獅子大開口了，五億日元按照當時的匯率差不多接近三千五百萬人民幣了。雖然片酬並不屬於其中，但整個《灌籃高手》的製作經費都只有其三分之一。

  「你…」虞雨晴氣極，問道，「秋元康老師也是這個意思嗎？」

  「是的，」小田傲慢地坐起身來，「我這裡還有個替代方案，不知道虞總你是否感興趣。宮澤和鈴木兩個都是很不錯的…」

  「虞總，我們走吧。」林飛冷著臉站起來，「看來是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

  虞雨晴被林飛拉著，小手被緊緊地握在林飛的掌中，也跟著不知所措地站起身來。

  林飛想起後世AKB48與國內的合作也是一地狗血，宮澤和鈴木這兩個原團體成員差不多是以被發配的形式來到了華夏，加入了華夏的偶像女子團體「塞納河48」。但她們兩人因為工作簽證的問題一直都不能長期留在滬市，只是名義上的成員而已。而「塞納河48」這個組合在國內一直不溫不火，還爆出過一些醜聞和事件。

  林飛拉著虞雨晴走出了私人會所，直接坐上了上野的車。

  「林飛，我們就這樣走了，我們的女主角怎麼辦呀？」虞雨晴如夢初醒般說道。

  「難道沒了張屠夫，就得吃那帶毛豬？」林飛咬牙切齒地說道，「秋元康這個老賊擺明了是在耍我們，太可惡了！此仇不報我誓不為人！」

  虞雨晴說道，「都怪我，太不把生意當回事了，要是我早點調查清楚，找康回姐參謀一下就好了。」

  林飛心想你現在想明白了早幹嘛去了，但是也不敢頂撞上級：「沒關係，主要是接下來怎麼辦，我建議找Horipro接洽一下。」

  Horipro是堀製作株式會社的簡稱，它是一間以從事藝人經紀為主的大型演藝事業公司。在業界享有盛名，要知道這個島國的大部分演藝事務所都和黑道有聯繫，很多藝人不但被壓榨的很慘，連人身自由都受到限制，像Horipro這樣雖然薪水比較低，比較寬鬆、對待藝人比較友好的事務所算是業界清流了。

  虞雨晴說道：「可是Horipro我還沒有聯絡方式，明晚就是電影節頒獎儀式了，我擔心會影響我們的日程。」

  這時一直默默坐在前排駕座的上野開口了：「兩位是想尋找女優嗎？我這裡有一個人選要不要考慮一下？」

  「哦？」林飛似笑非笑地問道：「不知道上野桑想推薦誰呢。」

  上野似有準備過一番，給兩人遞來一份資料。

  資料第一頁正是藝人的名字：澤尻繪里香。

  「哇，竟然是她，真的是那個澤尻繪里香嗎？《一公升眼淚》的女主角…」虞雨晴驚訝地說道，「她竟然是上野先生手下的藝人！」

  澤尻繪里香在前幾年可謂是島國的國民女神，第一次擔任電視劇《一公升眼淚》的主演就拿獎封后，紅遍全亞洲。她的顏值堪稱完美：日法混血，生就一副天使面孔初戀臉，精緻美麗的外貌既有東方的風情，又有西方的立體，是清純而美艷的完美結合。演技也是可圈可點，能駕馭多種類型的角色，當然最適合扮演的就是清純可愛的女生了，可以說是非常理想的赤木晴子的扮演者。

  「真的是她嗎？」原本心灰意冷的虞雨晴得知這個消息，興奮得不能自已，連忙巴結地問道：「上野先生，你沒有在騙我吧？」

  「兩位尊貴的客人，我怎麼會騙你們呢？」上野微笑著說。

  「那真是太好了！」虞雨晴高興地說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有澤尻繪里香來演這個角色的話，肯定沒問題的！」

  上野：「眾里尋她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這兩個活寶，還念上古詩了…林飛趕緊打斷了兩人的談話，說道：「虞總，可別被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