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殘酷現實
添加了好友, 修改了備註, 又拖動了分組, 郁琛愉快地說, 「眠眠, 以後有什麼需要，都可以在QQ上跟我說, 我隨時恭候。」
這麼熱情的態度，幾乎與腦海記憶中的那個清淡雋永、生人勿近的郁影帝完全不同。唐眠從未見過郁琛的這副輕快的模樣。
或者說，她見到的郁琛, 從未向她敞開過心扉。
唐眠一時間有些怔怔的，心底的妄想差點衝破沉積的泥土蜂擁而出。
「滴滴滴滴滴滴……」
唐眠上QQ之後，群消息一直在不停地提示著, 郁琛提醒說, 「你的消息一直在提示，怎麼這麼多提示, 加的人挺多啊！」
他隨口說著，卻讓唐眠頓時一驚。
連忙將手機屏幕鎖定, 她訕笑說，「以前加的群，我基本上不怎麼上QQ的。」
彼時正是2008年的年末，距離微信問世還有兩年多的時間。
QQ還是流行的通訊方式, 空間里還有一個單獨的相冊來存放郁琛的精美寫真……
唐眠當機立斷, 決定中斷談話, 「我還有些事兒, 琛哥，你先忙。」
話題結束的猝不及防，唐眠拿著手機匆匆地離開，在郁琛看來格外焦急而淡定，興許是要處理什麼事情。然而唐眠本人，卻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急得團團轉。
她還是大意了，被郁琛的美貌所迷惑，竟然一時沒想起來QQ是不能跟郁琛加好友的。
偶像變成身邊觸手可及的人，一時間讓唐眠有些反應不過來。
對於唐眠來說，郁琛是她課餘飯後偶然想起來的光鮮亮麗的明星，是在放學后精品店裡見到的精美海報，是在日記本上帶著虔誠規規矩矩貼下的貼畫……
從來不是主動加她QQ，說隨時恭候的那個人。
因為太過於夢幻，所以一直覺著虛幻。
直到……與郁琛加了QQ好友之後，唐眠想起來，在幾十年前，她還是個小女孩的時候，就已經是個郁琛的忠實小粉絲。
QQ空間作為她抒發感情的自留地，充斥了滿滿的花痴心思。幾年前，郁琛作為歌手出道，在世人面前嶄露頭角，在鎂光燈下，他是最耀眼的星星。
唐眠的心被這樣的男人給佔領了。所以變成了忠實的粉絲。
也是她晦暗陰沉的人生里，唯一閃爍的光，與最明亮的前方。
對此，已經從頭練號的唐眠只想說：還是作業太少了！
唐眠低著頭，快速地用手機將相冊改為「僅自己可見」，然後去翻閱自己的說說。
她想要捂住自己的臉：上一條說說是一個月之前發的，上面說「給飯卡換了新外套，是我家的郁琛小寶貝。」
唐眠快速刪掉說說，想到郁琛很有可能已經進她空間查看了，不由得懊惱地跺腳。
此時，唐眠這才想起來，她可以將郁琛換個不可進QQ空間的分組，或者暫時不給他進空間，這樣不就可以阻擋他了嗎？
唐眠心驚膽戰地操作完畢，郁琛的消息就發了過來：「你的空間怎麼進不去？[疑問]」
唐眠：……
她按動手機鍵盤，「我忘記給你分組了，馬上就好了。」
緩兵之計拖住了郁琛，唐眠利索地將說說清理乾淨之後，才改了郁琛的許可權：「好了。」
唐眠沒再看郁琛。
她在片場除了拍戲就是背台詞，除此之外，她還要爭分奪秒地複習。只不過複習被她壓在了最後才做罷了。
……
一晃幾天過去，度過了短暫的磨合期之後，劇組的運轉有序而緊湊。
在監視器前，靳盛之接過崔馳遞過來的咖啡，舒展了一下身體，「唐眠對郁琛，有些依賴的感覺了。」
在之前，唐眠與郁琛的對手戲不可謂不好，只是卻唯獨少了一種只看著他的感覺。
在唐眠被孤立之後，唯一能作為依靠的郁琛，就做了與影片中關勵良一樣的事情。
那就是在無形中默默地關心著唐眠。所以才很快地起了化學反應。
而崔馳，看著鏡頭中唐眠清澈的眼眸，想到在火車站她按住自己的那雙手。這是一雙睿智而冷靜的眼睛啊。
-
唐眠進組之後就被靳導勒令減肥。
她這個年齡，正是長肉的時候，臉頰上帶著嬰兒肥，上鏡就顯得有些圓潤。唐眠的飯菜搭配得當，寥寥的幾根青菜跟水果，就是她全部的晚餐。
飲食上沒了大魚大肉，生活上跟拍攝中大家冷眼旁觀，還要讓雙手布滿凍瘡……
連續幾天下來，唐眠簡直如同舊社會的小白菜一樣可憐。
夜深了，唐眠開著房間的檯燈，將第二天的台詞背會之後，又開始背語文課本里的詩詞。
一天下來，實在是太累了……唐眠的頭一點一點，已經陷入半眠半醒的狀態。
手機鈴聲響起來，唐眠一個激靈醒了過來，「喂？」
電話那頭是小心翼翼的說話聲，「眠眠，你開門，我們在你房間門口，快點。」
唐眠一頭霧水，濮修黛與孫燕大半夜找自己幹什麼？
打著哈欠開了門，站在房間門口的濮修黛與孫燕裹得嚴嚴實實，羽絨服的帽子掀起來扣在頭上，臉上還帶著口罩。
兩人用彷彿明星偷情一般的速度擠進來，迅速地關上門。
唐眠瞠目：「你們這是幹什麼？」
「噓……」濮修黛纖細白皙的手指豎在唐眠的唇上，「別讓大家發現了，不然我們又要被罵了。」
說著，孫燕拉著唐眠坐在沙發上，將隨身的塑料袋擱在茶几上打開。
唐眠這下眼睛頓時睜大了，「喂，你們這是要誘惑我啊？」
「看你吃飯就覺著可憐，中午就數了幾個米粒，所以我們專門出去給你買了好吃的解解饞，來應對以後暗無天日的減肥歲月。」
濮修黛笑眯眯地抱住唐眠的胳膊，少女的身軀青澀柔軟而玲瓏凹凸，「不要太感動，慢慢吃。」
鼻尖已經飄來了燒烤的氣息，眼睛里全都是烤雞翅的嬌嫩酥脆……
唐眠的舌頭已經不自覺地分泌出了唾液，她怔怔地看著美食，喃喃自語說，「你們這群小妖精，讓為師犯了難，到底是破戒還是不破戒？」
「吃吧，就吃這一次。」孫燕大大咧咧地說，「大不了長胖再減肥！」
唐眠看著左右兩個年輕的女孩子，她們兩個在自己四面楚歌的環境下，還想著她，這份情誼，足夠了。
算了，就讓她破戒一次吧。
唐眠咬牙切齒地啃著雞翅，「濮修黛、孫燕，你們倆等著，下一個要減肥的，就是你們倆！」
「我們倆的戲份還在後面呢，才不急呢！等我們減肥的時候，你已經瘦成麻桿了吧！」
「只要不是先把胸瘦掉就行，我早就覺著我胳膊太粗，腿太肥。」
三個女孩子之間笑鬧起來。
也許是封閉的拍攝環境，也許是非常相同的遭遇，也許是今晚上噴香撲鼻的烤雞翅……
今晚上的三個人，心第一次有了貼近的痕迹。
第二天的拍攝期間，唐眠在片場見到了濮修黛與孫燕。
儘管由於靳導的注視，三個人沒有打招呼，在錯身而過的時候，唐眠還是捕捉到了兩個人滿含笑意的眼睛。
這是屬於她們三個人的小秘密。
這個小秘密，讓她們三個人，成為了一個小小的整體。唐眠第一次覺著不孤單。
殘酷的現實每天都在遭遇，電子秤已經在等著唐眠。
唐眠心虛地站在秤上，靳盛之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唐眠，你昨晚上吃什麼了？怎麼又胖了一斤！」靳盛之怒吼著。
唐眠難得嬉皮笑臉，「靳導，我還沒上廁所……」
「這是上廁所的問題嗎？！」靳盛之難得在唐眠面前吼起來。
這邊人仰馬翻，而片場的另外一腳，郁琛拿著劇本，優哉游哉地看著這一幕。
昨晚上他去擼串的時候，可是看到了兩個小姑娘打包了不少的燒烤。
也許……今日劇組裡唐眠為何驟然胖了的未解之謎，答案就在這裡。
郁琛的手指向下按動手機鍵盤，QQ空間里出來了唐眠昨晚上發的動態：「不管時隔多久，只要等，總會等來一些曙光。」
他的手指輕按，點了一個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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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眠跟郁琛在小鎮上的對手戲已經接近尾聲，女二號蔚夢才姍姍來遲。
她進組的那天，唐眠與郁琛正在拍攝一場「吻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