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顧盼生輝
自從那天去招待所看了李小山，汪江玥已經有一個星期沒見他了。也不知道他經營地怎麼樣，按理周末時應該去看看他，事情實在太多，汪江玥給他打了電話，他說情況還好，讓她不要操心。
回到宿舍，洗洗，換上睡衣，剛躺下，何小光就打過來電話，說在家裡準備了簡單的飯菜，讓她過去吃。
「一個女職工到領導家裡去，這不大好吧？」
「都這麼晚了，樓梯上也沒有人，不要緊。」
汪江玥感到為難，但還是不好意思拒絕他。問了他的樓層房間號，讓他稍等。
何小光是一個生活特別精細的人，一直以來給人的都是高大上的形象。
要去見他，汪江玥自然是收拾一番，她希望自己能夠讓他賞心悅目。
她換上一件粉色的真絲連衣袖，輕描妝容。
第一次去他家裡，不免忐忑。
按響了門鈴，門開了，何小光一身白色短衣短褲。
屋子裝修的簡潔大方，傢具都是木質的。客廳的吊燈是紫色的，給人一種迷離的感覺。
第一次面對穿著便服的何小光，汪江玥感到特別不習慣。責怪他：「何局，以這樣的形象示人，是不是太隨便了？」
「隨便是招待朋友最好的方式。我們是老朋友了，太正式反而讓人顯得生分了，我這樣穿著也是想讓你輕鬆一些，不然你會感到拘謹。」
「你意思是，我也不用穿這樣正式了？兩個人一個穿得正式，一個又穿得簡單，感覺有些不搭。」
他微笑著說：「平時在人前總是一本正經的樣子，連笑也不能隨便，實在壓抑。在家裡難得放鬆，你也是老朋友，我覺得這樣就挺好。」
他接著說：「熬了稀飯，知道你今天累了，喝點稀飯補充一下水分，總比你一個人泡速食麵的好。」
汪江玥向他表示感謝：「這才象句知心的話，被人關心的感覺就是好。」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剛下車，還不餓，吃飯不急，不介意我看一下你的房間嗎？」
「這有什麼介意的呀？難得有人參觀，我這屋子裡一年到頭都是冷冰冰地，有時候真希望能有隻大雁飛進來能讓人聽兩聲鳥叫。」
何小光陪著她在各個房間看看，房子不大，一百五十平米，四室一廳。各個房間收拾得非常整齊。
「這麼大的房子，就住你一個？平時誰來整理房間？」
「雇了鐘點工，會定期來。說實話，我最不缺的就是房子了。何昊一個人住一套，平時也很少回來，他替我處理公司的事情，大的事情我去處理。我呢，說孤單也不孤單，我可以住的地方很多，不過這裡更方便上班罷了。」
在一間收拾得十分整潔的房間床頭上，掛著一張年輕女人的照片。
那女人，大大的眼睛，雙眼皮，雪白的皮膚，氣質高雅，尖下巴，柳葉眉，淺笑中透著神秘，一種拒人千里的感覺。
汪江玥指著照片問何小光：「這是何昊的媽媽？你的前妻？你這些年還留著她的照片？」
何小光點了點頭：「這個房間原不想留下她的任何痕迹，是何昊非要留下，說想起媽媽來可以看兩眼。這孩子被我寵壞了，一貫是聽之任之，我也拿他沒辦法。」
他笑著問她：「你能從這張照片中發現些什麼嗎？」
汪江玥沉思了一下：「這個人好象和我還有些象。」
「你的眼光還是很毒的。」
汪江玥晃然大悟：「原來你對我好，是因為我和她長得有幾分相象？」
何小光搖了搖手:「你說的這是太老套的電視中的故事了。可能是你這類電視劇看多了，現在的電視劇編質量不高，但多是一些巧遇之類的情節，讓人沒看完就能猜出它的下一個情節是什麼。不過，你確實和她有幾分想象。你是你，和她有本質的不同。我正是看中你這一點，善良、真誠，同時，你身上具有一般女人所沒有的自信，這是你自己的個人魅力。」
「我一直找不到這裡面的答案，今天才終於明白，在你看似冷酷的外表裡面，其實內心是細膩的。你還在愛著她？」
何小光說：「我不會等待一個背叛了我的人，但說句心裡話，我根本走不出她的陰影。人有時候矛盾的很，自己都不能正確認識自己。」
「人是感情動物。不是嗎？任何一個人，可以對外人殘忍，卻無法對自已的親人狠心。更何況，一日夫妻百日恩，她畢竟曾經是你的枕邊人。」
「好了，不說了。不要讓她影響我們的食慾，開飯。」
進了廚房，何小光舀好了稀飯，他做了兩樣簡單的菜。
廚房的灶具是一整套自動消毒的那種，看起來很高檔。
燈光柔和，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在這種氛圍下和一個男人近距離地吃飯，而且沒有外人，汪江玥有些不自在，也不知說什麼好。
「有人陪著吃的感覺真好。」何小光說。
「對於我來說，家其實就是一個人的家。何昊也被我慣壞了，他很少回來。」
「你那個兒子，你可一定要好好引導，我估計因為從小沒有在母親身邊長大，他的心理上有了缺陷。一個缺失了母愛的孩子一生註定是不完美的。無論你給他多少金錢，但是物質並不能代替精神，他心理上有問題。」
何小光點了點頭：「你說的很對，我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當時我也試圖給他找個后媽，可他死活不同意。到了後來，他長大了，懂事了，支持我找人了，而我卻提不起興趣，就這樣，一拖再拖，一晃人過四十，眼看是奔五的人了。」
「這樣吧，這個任務交給我。我幫你留意，都是中年人了，身邊沒有人照顧可不行。」汪江玥笑著說。
見汪江玥要給他介紹對象，何小光激動地從凳子上站起來：「這個可不敢當。不要忘了，張局長的小三張麗瑩就是你介紹的。你可不能如出一轍啊，害了他又來害我？」
汪江玥一愣：「張麗瑩，我不認識。你說的是哪位？」
何小光笑了：「我說你不是位好演員，到這會了還不承認，我兒子在裡面做卧底。你和他們的所有來往我都知道。只是我一直沒有和你說罷了。」
「這可不能怨我，是張局長他立場不堅定。」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介紹一個女人給他無非是想給自己一個脫身的機會，你敢保證張局長對你沒有覬覦之心？」何小光壞笑。
汪江玥笑了：「你真是諸葛亮，什麼都知道。你能不能給我留點尊重？就好象要把人剝光了似的。」
吃完了飯，汪江玥繫上圍裙，幫他收拾鍋碗。何小光站在一邊看她忙著，開玩笑說：「看著還挺象個家庭主婦，我這麼好的條件，可惜就缺一個女人，如果你能嫁給我多好？」
說著，他從身後環著住了她的腰。
汪江玥往前走了兩步：「不要動手動腳地。」
何小光鬆開環著她腰肢的手說：「看不出來，你還真是一個舊時代的女人，都什麼年代了，男女擁抱一下又不能怎麼地？」
「我不習慣這樣。當年張局長也有過這樣的舉動，我實在不願意和他走地太近，只好介紹了別的女人給他，自己才得以保全。男女之間的交往，在我看來，並非只有那種關係，也可以作為知己，作為精神上的依賴。」
「我同意你的說法，在這個世界上，我最不缺的也是女人，但是要想有一個能掏心掏肺的女人也不易。她們大多覬覦我的財產，讓人想一想渾身就起雞皮疙瘩。」
汪江玥說：「咱們能不能換一個話題？」
何小光笑著說：「好啊，那我問你，平時在家裡是你做飯嗎？」
「其實我最不喜歡做飯了，平日在家裡，我們家的飯幾乎都是李小山做。」
「我聽說給女人做飯的男人才是真正愛這個女人的，應該說你的婚姻是幸福的，至少你比我強多了。」
「咱倆是半斤對八兩，差不離。只不過，我在維持這段婚姻而已。維持是一種犧牲，也是一種境界。對於婚姻這個話題，我一直免談。但今天咱兩個人聊到這裡了，我還是深有體會的。夫妻還是原配的好。就象你，她都對你那樣了，你卻還在懷念她不是嗎？夫妻在一起時間久了，由愛情轉化成了親情。在我和他之間，其實就是淡如水。特別是剛從深圳帶回那孩子，我想起他來就覺得噁心。一旦面對那個男孩子，這種感覺就特彆強烈。不過，現在時間長了，這種感覺漸漸的淡化，對孩子也有了感情。」
汪江玥莞爾一笑說：「人是會變的，仇恨有時候也會轉化，沒有一成不變的事情。」
「你越來越象個哲學家了，讓我自愧不如。」
「這可不敢當，你能有今天這樣的成就，不是個哲學家，也是個學者了。我相信，一般人是做不到你這種界地的，這也是我佩服你的地方。」
收拾完了廚房，何小光切了西瓜，拿了一塊給她。
「張局長的事情，你想不想知道？」何小光問她。
何小光第一次在她面前主動提起張局長，汪江玥有些意外：「張局他怎麼樣了？」
何小光吃了一口西瓜說：「你可能想不到吧，張局長在省城房產二十多套，資產八千萬元來源不明，給予刑期十二年的判決。」
汪江玥一驚，手裡拿著的西瓜掉了一地：「這是哪裡的消息？都沒有聽說。」
「內部消息，不宜張揚，擔心在局系統引起太大反響。」
「有那麼多嗎？平時看著他平易近人，衣著樸素，生活上也從不浪費，不象啊。」
何小光笑笑說：「你看到的張局長只是你眼中的局長，是一種假象，其實他背後還有很多不為人知的黑幕。」
「真讓人難以想象，他竟然貪污了那麼多錢？」
「你平時接觸的多是些普通職工，每個月就靠那麼一點工資生活，你沒聽說過，有人請客一瓶酒8800元，一頓飯喝了五瓶。還不算飯錢。」
「簡直就是浪費，老百姓的日子不好過。我今天在外面吃一個肉夾饃都心疼。」
「世上的人都貪得無厭，沒有人對自己的財富感到滿足。有了少的就想有多的。就象我，想著把你調到身邊工作，如今到了身邊了，卻還想著能不能與你走得更近一些。」
汪江玥笑笑：「天下的美女大把大把的，我有哪點好。你別埋汰我了。」
何小光從酒櫃里取出一瓶紅酒，拿了兩個高腳杯，一人一杯，他遞給汪江玥一杯，說：「今天叫你來，是讓你來分享我的快樂來了，來，為了我順利營升局長干一杯。」
他一飲而盡，汪江玥端著酒問他：「文件下來了？」
「明天正式文件就到了。」
「那可真的是值得慶祝的事。」她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何小光陪著又喝了一杯。笑著低聲說：「今天晚上你就別走了，好嗎？」
見他突然提起那個，汪江玥從沙發上站起來，看了看手機，已經十一點了。她迅速將手中的杯子放到茶几上，換鞋，她動作利索，沒有絲毫的猶豫。
何小光大笑起來：「瞧你，還以為我真的要非禮你，把你嚇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