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新的營地
等到天色變亮後道路上揚起的塵土大都已經落了下來,而那些生長在路基旁的小草,身上卻沾滿了灰塵肮髒的急需天上的雨水來為它們進行洗刷。這些卷起塵土的裝甲車輛在盡量不引起注意的情況下快速通過了這裏,一陣引擎的喧囂後就消失在了道路的盡頭。居住在道路邊的德國人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不過他們也懶得去弄明白這些,在他們看來外麵的動靜不過是正常的軍事調動罷了。
當威廉港的居民從睡夢中醒來的時候,對他們來說這就是一個和平常沒有區別的新的一天。隻是他們暫時還不知道在城市的外圍一支德軍的坦克部隊正在集結並隱藏在樹林中進行著簡單的休憩。當這些坦克還沒有到來的時候,德軍的一些後勤部隊就開始張羅起了它們的營地。出於一些保密的需要營地的布置還不能大刀闊斧的進行建設,這確實對他們來說有些苛刻,畢竟這裏可是德意誌的土地。不過工兵營的部隊還是完成了這樣的任務,他們設置的那些障礙要是不離近查看任誰也是發現不了,更何況那些從頭頂上一略而過的英國人的偵查飛機。
雖然德國取得了一係列的勝利,並且已經將軍隊陳列在了法國的海岸。但英國人的皇家空軍還是巧妙的進行了迂回以進行偵查,他們不得不承認德國人隨時都有可能向英倫三島發起進攻。他們必須要時刻清楚那些德國軍隊的動向,特別是德國人的裝甲部隊則更是他們首先注意的目標。
英吉利海峽最窄的部分為33km,這對於德軍的坦克來說已經是不可逾越的天塹。在戰爭中已經吃夠苦頭的英國人似乎對這樣的距離仍舊不放心,“鬼知道那些德國人會不會為那些坦克安上翅膀。”這倒並非空穴來風,英國的諜報人員早就已經從蘇聯方麵獲悉俄國人正在進行這方麵的實驗,而現在蘇聯與德國簽訂了《蘇德互不侵犯條約》,也許他們已經向德國人提供了這方麵的實驗數據。
不過英國人的偵查一直都停留在了法國附近的加來,像是威廉港這樣的德國城市他們現在還沒有足夠的資源來進行偵查。雖然德國人明白這一點,可嚴謹的他們還是願意盡可能的將所有的情況都想到並且找出對策來避免一些本就可以避免的問題。
今天的天氣很好,和煦的陽光透過樹葉間的縫隙射在了躲藏在樹林中的每一輛坦克的身上。坦克的每一名車組成員現在都得到了應有的休息,他們被命令自由活動,唯一的限製就是不允許私自離開營地。
為了打發士兵們的無聊並且緩解他們幾日來的舟車勞頓,威廉港的行政長官為他們安排了一場早就準備好的電影。可臨時的“電影院”並不大,它隻是一個隻能容納幾十個人的地方。裏麵放映的影片雖然對士兵們來說沒有太多新意,不過他們還是很樂意將自己的閑暇時光浪費在這。
透過密集的人頭,諾曼踮起腳尖往裏瞅了一眼,他什麽也沒有看見。
“嘿,兄弟!”一名士兵在諾曼的肩頭拍了一下,“裏麵放映的是什麽?”
他回過頭,表情則是滿滿的無奈。
“意誌的勝利。”排在最後的一名軍士回過頭,臉上帶著意猶未盡的表情。“我已經看過很多次了。”他的頭又轉了回去,“不過沒有一次把它看完過。”
“不要說話!”一個不耐煩的聲音從帳篷的中傳了出來,聽著聲音的方向應該是從中間發出的。
軍士的臉色漲的通紅,他很想教訓一下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可是擁擠的人群讓他根本分不清楚這句話是誰說的。
諾曼走開了,這個電影他早就看過。他要比那名軍士幸運的多,至少他第一次就把它給看完了。他一邊走著一邊哼唱著一首剛學會的樂曲,這是一首意大利的民歌,雖然曲調並不慷慨激昂,不過旋律倒還是很引人入勝的。
“瞧把你開心的!!!”漢斯從一個帳篷裏毫無征兆的鑽了出來,“我們準備去洗澡,你來不來?”
“這裏有浴室嗎?”諾曼困惑的前後看了看,一路走來他還沒有發現任何像是浴室的地方。
“要不要再給你找個火辣的小妞?”漢斯並沒有直接回答諾曼的問題,而是怪趣的說道,“你就不要窮講究了,我在樹林的那邊發現了一個池塘,那裏看起來還不錯。”他指了指身後的一個位置。
“頭也去嗎?”諾曼悶悶不樂的說。
“當然。”漢斯從褲子的口袋裏掏出了兩塊肥皂,“看,這是頭讓我過來領的。”他刻意的用下巴指了指身邊的這個帳篷。“不過我不喜歡裏麵的那個軍需官,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這樣的家夥就應該把他送到戰場上去。”
“那好吧!”諾曼有些為難的答應了。他的性格有些內向,在童年陪伴他最多的就是書籍。不像別的孩子那樣總喜歡在外麵到處跑,不管是什麽總會懂點門道。他參軍既是他父親的意思同時也是德意誌的男孩必經的道路。他明白父親的想法,在很早的時他就已經嚐試著融入到集體的生活中。可像是這樣在野外洗澡,對他來說倒還真是第一次。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這個營地一切都布置的井井有條各種設施倒也算是應有盡有,可唯獨缺少了浴室。這主要也是因為這裏隻是一個臨時隱蔽所,其次就是選址的問題了,負責任務的軍官顯然是看中了這片樹林中的那處池塘,這簡直就是天然的浴場,至少他們不用將本就不多的時間浪費在這樣的事情上。
在悶熱的坦克艙中每個人的身上都不約而同的帶著一股汗臭的怪味,自打他們把坦克開進營地就一直在苦苦尋找著能夠洗澡的地方。其實,事情並不是漢斯所說的那樣,他並不是第一個發現池塘的人,而且那個地方也並不是很難找。
諾曼回到坦克拿出了自己的毛巾,把它往肩頭一搭就往漢斯所指的方向心懷忐忑的走了過去。在越來越靠近池塘的時候,,從那裏隱約的傳來了一些人的歡笑聲以及不斷拍打水的聲音,那裏洋溢著他不是太理解的快樂。不過他十分確定的繼續往前邁著步子,直到池塘邊的樹木映入了他的眼簾,他發現這裏至少得有一個排的士兵正在水中愜意的遊蕩嬉戲。
岸邊堆滿了士兵們脫下的衣物,一個古怪的念頭恰到好處的萌生在諾曼的腦海,“他們真的能夠分得清自己的衣物嗎?”
穆勒在池塘的中心仰泳著,他的動作甚至能夠媲美那些遊泳的運動員。他很久沒有享受過這樣的生活了,記得上次在水中暢遊還是去年的事情。他無意中看見了呆呆站在岸邊穿著整齊的諾曼,他的嘴角現出了一絲微笑。他在水中翻過了身子,手腳並用的在水中撥弄了幾下就一頭竄到了離諾曼隻有七八米的地方。
“你傻站著幹嗎?還不趕快下來!”穆勒立在了水中,用手抹了一下臉上的水漬。“難道你的身上還沒有發臭嗎?”他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十分的平和,就像是在關心自己的弟弟那樣。
除了在戰鬥的時候,他總是十分的照顧弗裏茨還有諾曼,畢竟他們兩個是整個車組成員中最小的。而卡爾和漢斯可以說是老搭檔了,在波蘭戰役之前他們就一直在一起,三個人的年齡也差別不大。
“噢!”諾曼簡答的答應了一聲,就開始改開製服上的扣子。等到他下水的時候,已經有人開始陸續的離開了,不過卻有更多的人加入了進來。
這個平常鮮有問津的池塘一下子變成了歡樂的海洋,沒有命令的約束讓每一個人都像是回到了童年並找回了那些很早就消失掉的快樂。當冰涼的塘水沒過諾曼脖子的時候,在他那一本正經的臉上也閃現出了一抹發自內心的微笑,他詫異的發現竟然是在書本上找不到任何一個能夠準確描寫它的詞匯,總之這一切隻能用“神奇”來表示了。
弗裏茨用手托起一捧涼水蓋到了諾曼的頭上,原本的幹發就這樣被澆了個透。他的身子猛的一哆嗦,渾身打著冷噤。“誰幹的!”諾曼帶著些許的憤怒咆哮的說道。他擦了下臉上的水跡,猛地扭過頭。
惹事的弗裏茨可還沒有傻到繼續待在他的身後,在將冷水澆到諾曼頭上後他就已經開溜,現在正在距離諾曼十多米的地方怪趣的打量著他的反應。諾曼第一時間就將目標鎖定在了弗裏茨的身上,他的內向注定了他的朋友圈限定在了車組成員,放眼望去在他的身後也隻有弗裏茨一個人。他的臉上故意裝出憤怒的表情,目光死死的盯著嬉皮笑臉看著他的那個家夥。
“看來我今天要好好的教訓教訓你!!!”諾曼用力在水中拍打了一下,一頭就紮進了水裏。除了一開始泛起的漣漪,很快諾曼之前所處的位置就平靜無奇,沒有一點他所存在的痕跡。
弗裏茨變得有些緊張了,他並不理解諾曼剛才說的話裏還蘊含著什麽意思。說實話,猜人心思的這種活本就有些難,更何況還是猜他這樣一個有些內向的人。不過他卻感受到了——“威脅”。弗裏茨的喉嚨有些發緊,他現在很需要一個幫手。他用眼神求助著就在他旁邊的卡爾,但他隻是衝著弗裏茨笑了笑,在這樣一個嬉戲的過程中他顯然並不準備買這個“小家夥”的帳。
一雙手突然在水下抓住了弗裏茨的小腿,這個大男孩先是一驚,當他正真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人已經被掀翻在了水裏。突如其來的變故根本就沒有讓他反應的時間,塘水毫不留情的順著他的嘴巴和鼻孔灌了進去,嗆的他幾乎快要昏厥了過去。當他掙紮著從水中爬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就像是霜打的茄子那樣蔫了。諾曼仗著占著道理並沒有像弗裏茨做賊心虛那樣跑開,而是就立在他的麵前。
“看來以後我可要好好的防著你,你真是一個難纏的家夥。”弗裏茨無力的在空中擺著手,連說話都有些吃力。
“洗澡水好喝嗎?”卡爾用手撩撥起了一串水柱打向了弗裏茨。
這句話讓這個大男孩不禁反胃幹嘔了一下。
“上帝啊!你可千萬不能吐在這裏麵。”撩事的卡爾激動的舞著雙手上前幾步,捂住了弗裏茨的嘴巴。“你必須要忍住。”他認認真真的說。
可憐的弗裏茨強忍著胃裏的翻滾,朝著四周看了看。要是現在在這裏嘔吐的話,一定會引來大家的聲討,這可不是中尉的一句話就能解決的問題。但一想到剛才喝進肚子裏的塘水,他的嗓子又不舒服了。“你這個討厭的家夥!!!”他苦惱的看著諾曼。
“怎麽了?”穆勒遊到了三個人的麵前,關心的問道。他並未注意到之前的事,在這個池塘裏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各自的惡作劇所產生,它已經沒有了最開始吸引人眼球的作用。但敏銳的他還是發現了一些端倪,“看來你們相處的並不愉快啊!!!”他爽朗的笑聲像是看破了一切。這時他的臉上掛上了一些讓人不太好讀懂的表情,“這裏可真是一個不錯的地方,隻是不知道我們會在這裏呆上多久。”說完,他搖著頭遊開了。
弗裏茨的胃裏仍舊不怎麽舒服,他望著中尉遊走的方向。“我想我洗好了,先回去了!”他回過頭目光像是在征求著諾曼和卡爾的同意。
“你先回去吧!”卡爾說。
“嗯。”
弗裏茨剛轉身準備離開,諾曼卻在這時拉住了弗裏茨的胳膊。“我的包裏還有一些紅麵包,是我祖父前段時間寄給我的,你要是餓的話可以吃掉它。”他歉意的微笑著,衝著這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點著頭。
“你不用這樣。”弗裏茨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那是你祖父寄給你的,我可不想偷吃你的東西。”
“沒有關係的。”諾曼解釋說,“況且這怎麽算是偷吃呢?”他有些疑惑的看起了弗裏茨,也許他還在介意剛才的事。
“那我就謝謝了!”
當聽到弗裏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諾曼才算是放下了心。他說道,“不用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