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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6.10晉江獨發

  薑壖見毓秀有意妥協, 自然也不會咄咄相逼, 叩首謝恩, 舉劍別指,“舒家在帝陵之中私造的鑄錢廠與私刑場, 臣必率宰相府親查親辦。此番若非書嬪殿下將私鑄的秘密公之於眾,任憑錢莊將私鑄錢混入市中,後果不堪設想。舒景其罪當誅,但請皇上念在書嬪殿下將功折過的份上, 對舒家網開一麵。”


  毓秀上前扶起舒雅,對眾臣道,“朕已與左相、三司與宗人府商議過,從今日起, 削去舒家世爵之位,抄沒家產,名下田產錢莊商號鏢局等,一概充公,等候朝廷接管。舒景終身囚禁於宗人府,舒家三女,各自查辦定罪。舒家除舒雅一支,其後永不得入仕為官。”


  薑壖原以為毓秀會要舒景的性命, 可她更想要的分明是舒雅的人心。如此看來, 舒景把舒家東山再起的期望都寄托在舒雅身上, 倒也不是全然沒有道理。她把選擇的餘地留給舒雅, 無論舒雅如何選擇, 都會為舒家闖出一條生路。


  毓秀回到上座,舒雅對毓秀跪拜謝恩,躬身退下。


  遲朗出列拜道,“皇上命臣等徹查工部弊案,三司已有會大法的結果,請皇上裁斷。”


  毓秀命侍從接了遲朗的表奏,大略看過,一聲長歎道,“工部之腐敗,朝廷並非沒有過錯。工部涉案之人,除了阮青梅一人處死,其餘眾人皆從輕發落。”


  百官聞言,皆跪地叩首,齊呼“皇上寬仁”。


  毓秀冷笑道,“若說朕有寬仁,也是對朝中賢良寬仁,對西琳百姓寬仁。如阮青梅等貪官汙吏之流,不須萬死,一死足以。念在她為官多年的份上,朕姑且留她一具全身。阮卿既是阮青梅同宗,就由你親自送她上路。”


  阮悠萬萬沒想到毓秀會有如此一著,驚詫之色掩飾不住,跪地對毓秀拜道,“臣並非刑官,也非阮青梅至親,由臣監刑,似乎不妥,請皇上另議。”


  毓秀擺手道,“朕心意已決,不必另議了,阮卿依旨辦事就是。”


  阮悠聽毓秀語氣淩然,明知她心意已決,不好在當堂駁她的顏麵,隻能勉強應承下來。


  毓秀轉向崔縉問道,“恩科會試之事,禮部準備的如何?”


  崔縉拜道,“禮部已準備妥當,請皇上選定會試主考的人選。”


  毓秀對靈犀點頭示意,“本次會試,由恭親王擔任主考,其餘兩位副主考,一為副相賀枚,一為國子監監正。”


  三人出列謝恩領旨。


  賀枚對毓秀拜道,“自朝廷頒布初元令,各地符合條件的生員已紛紛向官府提請入籍。因戶部審議外籍入籍的流程過於繁瑣拖延,有許多外籍士子至今還沒有拿到戶籍,無法參加今年的會試。”


  毓秀點頭道,“去年鄉試之前,朕已經聽說許多外籍生員無法戶籍之事。初元令是新行政令,朝廷雖該謹慎對待,卻決不可因噎廢食,以致上有政令,下有對策。若當中牽扯利益之司部為一己之利阻礙政令實施,故意拖延,朕絕不輕縱。賀卿如今暫管戶部,就請你著人加急辦理外籍文武舉入籍之事,以免符合條件的生員錯過今年的會試。”


  賀枚應聲領旨。


  毓秀在上又叮囑幾句,就散了早朝。


  嶽倫落馬,薑黨人人自危,早朝之後都聚在殿外等薑壖示下。


  薑壖才經曆朝上一場風波,不想節外生枝,就叫心腹安撫驅散了眾人,隻與何澤一人說話。


  待四周人都走盡,何澤哀哀對薑壖道,“下臣等愚昧,當日未能領會薑相的提點,參透皇上的籌謀,以致今日之禍。”


  薑壖一聲長歎,“罷了,老夫也是一時大意,才會讓皇上有機可乘。上元節前賀枚日日入宮的確蹊蹺,想必皇上一早就已命他將戶部上下攪個天翻地覆。”


  何澤皺眉道,“皇上方才命賀枚處置外籍士子入籍之時,分明胸有成竹,看似與賀枚早有默契,想必二人已籌謀許久,隻等今日賀枚奪了戶部之權,一並實施。”


  薑壖冷笑道,“皇上要牢牢地將權利握在手裏,除了需要時間,就是需要可用之人。她登基之後幾番大作為,的確撼動了六部,卻隻是撼動枝葉,並非傷到根基。朝廷各司部衙門的根基,不在一部司長,而是當中每一個當差辦事的人。她恰恰是因為懂得這個道理,才會急著想要培植一批隻忠於她的新科進士,安插於各司部之中,動搖你我多年培植的根基。”


  何澤老眼渾濁,嘴角抽出一絲詭異的笑,“以下臣看來,恩科舉士之事,薑相不必插手,不如作壁上觀,任由皇上作為。皇上急功近利,未必是福。她不惜大刀闊斧地砍掉戶部三位堂官也要勉強推行初元令,若因此損傷了本籍士子的利益,難免會大失民心。”


  薑壖捋須笑道,“何公所言,也是老夫所想。所謂人心,從來都是易散不易聚。皇上太過顧忌外籍,必將愛鶴失眾,為自己埋下一顆死棋。她越是步步為營,占盡先機,越是不知天高地厚,人心向背。就連她一手提拔倚仗的臣子,總有一日,也會離她而去。”


  何澤冷笑道,“說到用人,皇上遠遠不及薑相。阮悠秉性忠良,雖忌恨阮青梅的所作所為,到底與她分屬同宗,即便二人曾有恩怨,她必定也不願親自送上催命符。皇上執意要阮悠監刑,分明有殺雞儆猴之意。”


  薑壖撫摸手上的玉扳指,“皇上城府深沉,機關算盡,卻有一個致命的缺點,為人太過多疑敏感。阮悠並非明哲弦留給她的可用之臣,原本隻是她押寶賭對的人選。狡兔死,走狗烹。舒家已倒,工部既除,麵對並非她嫡係心腹的阮悠,皇上自然要恩威並施,諸多戒備。之所以執意要她監刑,就是忌諱她與阮青梅是同宗,以此徹底割裂二人。”


  何澤才要說什麽,遠遠望見結伴向宮門走來的幾個人,就把要說的話都吞回肚子裏,對薑壖點頭示意。


  薑壖笑容款款地站在原地,隻等程棉幾人走到近前。


  與程棉同行的除了遲朗,還有賀枚與阮悠。四人麵上神情各異,雖然才在朝上大勝了一場,卻都沒有太過歡喜的顏色。


  如此便正如何澤的猜想。


  所謂伴君如伴虎。身為天子,即便再器重一個人,也不會容許他冒犯天顏,口有二聲。


  薑壖見阮悠麵上似有慍怒哀愁之色,便對何澤示意,暗下吩咐他私遣心腹人選前去交涉。


  程棉與遲朗對望一眼,快步迎上薑壖。


  眾人見禮罷,遲朗回想方才薑壖被迫在殿上跪求的窘態,心下暗笑,麵上卻不能表現出半分的幸災樂禍,言笑晏晏與兩個老匹夫周旋。


  程棉一貫清冷,麵上沒有太多表情,遲朗說話,他就在一旁靜聽,既不謙恭,也不失禮。


  阮悠沒有閑話的心情,對薑壖等道了一聲告恕,先行走了;賀枚猶豫半晌,到底還是放心不下,緊隨阮悠而去。


  薑壖目送二人走遠,笑著對程棉遲朗道,“老父還記得當日在千菊宴上,皇上曾稱讚元知、子烈、敬遠與文德為梅蘭竹菊四君子,對你四人深賦信任。當時文德還在蒙冤受獄,皇上就已思慮至此。天子眼光,果然與我等凡夫不同。我們這些老東西都上了年紀,來日朝堂之上,還要看你們盡情施展。”


  遲朗聽出薑壖話外有意,麵上不動聲色,隻淡然賠笑。程棉卻睥睨冷笑,不屑一顧。遲朗生怕程棉在薑壖麵前透露情緒,就胡亂敷衍幾句,拉著他先行走了。


  直到二人出宮上轎,程棉還是一張冷臉。


  遲朗生怕程棉因為薑壖的話心生嫌隙,就試探著問他一句,“元知在想什麽?”


  程棉看了老友一眼,哀聲歎道,“皇上執意要子烈監刑之事,的確是做錯了。若是子烈誤以為皇上對她心存顧忌,難免寒心。彼時我本想與她暢談一場,開解她幾句。你卻為何執意要與薑壖糾纏不休?”


  遲朗笑道,“並非是我與薑壖糾纏不休,而是薑壖與我糾纏不休。方才在朝上,皇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削掉他視為心腹之重的戶部堂官。薑黨人心惶惶,就連一貫穩如泰山的何澤也似亂了陣腳。若換做是元知是薑壖,你會如何?”


  程棉思索半晌,斟酌回一句,“若我是薑壖,必定心有不甘,速速籌謀。”


  遲朗點頭笑道,“這就是我不解之處。若我是薑壖,才失了一整片落子,黨羽人心不穩,我必重整旗鼓,盡力安撫。反觀薑壖,他方才在殿上受了屈辱雖惱怒,卻絲毫沒有一敗塗地的頹勢,還有心等在宮門處調侃我們幾個人。若說當中沒有蹊蹺,我萬萬也不能相信。”


  程棉擔心的也是這個,“薑壖為官多年,老謀深算,怎會輕易一敗塗地,我隻怕他留有後招,一朝發難,一出手就會陷皇上於不可逆勝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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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隻碼了字,實在來不及修改了,等我有時間的時候再細弄一下重新發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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