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玫瑰帶刺

  易傾天和簡丹恢複拍攝以後,惟一就走了出來,一個人來到附近的河邊。


  這一帶是京城的貧民窟,房屋低矮,夕陽西下的時候,連鳥都飛的特別低,特別慢,像羽毛上沾了蹭黑乎乎的汽油柴油石油什麽的,總之很沉重很疲憊。


  惟一站在河邊,看著東方灰白色的天空出神。


  毛唐這個四十好幾的男人忽然走了過來,從兜裏掏出包煙,給她遞了一根。


  惟一禮貌地搖了搖頭,“抱歉,我不抽煙。”


  毛唐笑了一下,然後把煙叼進了嘴裏。


  “你年紀這麽小,算起來都可以當我女兒了。”


  惟一點頭,“我爸和你歲數差不多。”


  “我聽人說,你是富家小姐,也是豪門太太……”


  “嗯,對。”


  毛唐的臉上忽然出現疑惑,“既然如此,那你從小應該是錦衣玉食吧?怎麽會對殘疾人的生活感觸會這麽深刻?”


  惟一想了想,反問他:“毛導,您覺得我剛才說的話是對的嗎?”


  毛唐沒回答,但是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然後惟一笑了。“因為我以前也是個殘疾人。”


  毛唐怔住了,“什麽?”


  “我以前是個瞎子。不過也不是很慘,畢竟我家境優渥,再糟糕又能糟糕到哪裏去?”


  惟一說這番話雖然語氣是風輕雲淡的,但嘴角卻的笑容卻漸漸苦澀。


  他媽的,她要不是個瞎子,當初也不會遇上那件事,以至於在那以後的人生,滑鐵盧一般,他mua的,簡直就像極了煞筆。


  亡命天涯,被人暗殺。


  也有幸運的事情,比如大難不死,比如眼睛複明。


  但前腳剛逃出狼穴,以為好不容易可以喘口氣,結果轉身就掉進了虎穴。


  當然,能被虎狼盯上,還讓他們給得手了,倒也不是因為她蠢,隻是因為她太純。


  她以為她身在羅馬城堡,誰知道城堡之外,全他mua的是魔鬼。


  惟一想起了過去,心情不太好。


  她從兜裏掏出了一顆彩色軟糖,一邊吃一邊問毛唐:


  “毛導,咱們這個電影,什麽時候可以殺青?”


  “很快。複雜的都已經拍完了,現在在收尾,半個月以後就能殺青。”


  惟一點頭,“好,我知道了。這邊我就交給你了。”


  毛唐沉默了片刻,望著惟一眼神複雜。


  “惟總,能告訴我,你為什麽這麽相信我嗎?我這個片子不賺錢的。”


  “但你有信心拿獎嗎?”


  “隻要讓我過審。”


  惟一笑了笑,“放心,一定會過的。”


  毛唐拍了拍胸脯,“那我有的把握有八成。”


  “我信你了,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說完,惟一轉身就走了。


  毛唐定定地看著她的背影,心裏怪怪的。


  要說那女孩兒年輕是真的年輕,也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平日裏也是一副很純澈不諳世事的樣子。


  但有一點不得不提,她看事物的眼光總是非常的前衛和毒辣,單純的外表下,總是會不自覺地流淌出幾分曆經世事的神傷。


  毛唐不禁笑了,一個豪門出身的闊小姐闊太太,才這麽點年紀,能經曆多少世事?


  ……


  惟一開車回家的時候,路過一家花店。


  她刻意停下車,走進了那家花店。


  “老板,月季花是哪種啊?”


  花店老板從繁多的花種裏抽出一朵。“這個就是月季。”


  惟一對花卉不是很了解,接過月季花一看,發現這玩意兒和玫瑰的確很像。


  “老板,麻煩你再幫我拿一朵玫瑰。”


  “好。”


  老板又給她拿了朵紅玫瑰。


  惟一左手月季,右手玫瑰,講真,乍一看真什麽區別都看不出來。


  所以對於白清蕭說的,他送的是月季而非玫瑰,屬實有些懷疑。


  “老板,這月季和玫瑰到底有什麽區別啊?”


  花店老板笑了一下,解釋道:“有的。月季和玫瑰的確長得很像,畢竟它們同屬薔薇科,但仔細看還是能辨別的。”


  “比如……”


  “你要是分不清,就看它花莖上的刺。月季的刺很大,但數量很少,摸上去比較平滑。但玫瑰不一樣,玫瑰帶很多刺,還有剛毛,你要是一個不小心,就容易紮破手指。”


  惟一對比了一下兩朵花上的花莖,發現的確如此。


  她恍然大悟的同時,才發現白清蕭那貨竟然在他們麵前撒謊。


  那貨明明送的是玫瑰,還說什麽送的是月季。


  呸!和他哥一樣老奸巨猾。


  “姑娘,你要買花嗎?如果你要買月季,我這店裏還有好多,但要買玫瑰,你手上的這支是今天我們店裏的最後一支了。”


  惟一搖頭,禮貌地把花還了回去。


  “對不起,我下次需要的話再來買。”


  “行嘞。”花店老板把花插回原處,“玫瑰花還是男人送比較好,女人買多掉價啊?”


  “是這樣的嗎?”惟一其實倒吧不這麽認為。


  然而,店老板像打開了話匣子,開始喋喋不休。


  “當然。下午的時候,我這兒接到花友圈消息,也不知道是哪個有錢的土豪,居然讓人把全城的玫瑰花都買走了。我們猜,那個土豪估摸著是準備跟自己的哪個小蜜告白呢。”


  惟一笑了笑,“可能送老婆也說不定啊。”


  店老板嗤笑,“哪個男人結婚了還送老婆玫瑰花啊?又不是談戀愛,情趣新鮮感什麽的,早沒了。”


  惟一扯了扯唇角,不反駁也不讚同。


  “老板,我走了。”


  “好嘞,歡迎下次過來買花兒。”


  ……


  惟一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把車停在車道上,一下車,就發現不對。


  嗯?怎麽家裏一片漆黑?

  就練門前的光控壁燈都滅了,整棟房子烏黑黑的,像蟄伏在夜裏的一隻小野獸,陰森又恐怖。


  惟一挑了挑眉,林渡還沒下班回家?

  即便沒回家,這個點,保姆和傭人也該過來做晚飯了吧?

  懷著一肚子的疑惑,她拿著手包,來到自家門口。


  小花園的紫色薔薇和黑色曼陀羅在銀色的月光下皎潔地綻放,空氣微涼,周圍安靜的可怕,隻要手摁密碼鎖的聲音。


  “滴——”家門被打開了。


  她走了進去,手去摸牆上的燈。


  然後她才發現,斷、電、了。


  惟一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機,給林渡打了個電話。


  “喂,七爺,家裏斷電了,你在哪兒啊?”


  惟一很怕黑,非常非常怕的那種。


  所以打這通電話時,她連說話的聲音都是隱隱顫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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