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心動了

  江帆突然發現,這是個十分能夠裝得住的男人,在官場上,只要你會裝,就成功了一半。也難怪,給翟書記當了好幾年秘書,又在政府部門幹了快一年,城府,可能是他修鍊的最成功的課目。江

  帆不打算打擾他的裝,場合上,遇到一兩個同學和朋友是很正常的,可是對方的雷總不幹了,非追著他們問是怎麼回事。


  孟客這才說道:「我還沒來得及彙報呢,我和郭局是高中同學,他畢業后就進了央企,我呢,就在縣上當了一名通訊員,所以,我一直都像仰望喜馬拉雅山似的仰望他。」


  眾人哈哈大笑,分賓主落座。


  喝酒是自然少不了的內容,如果沒事,江帆也喜歡喝一點酒,橫豎自己一個人,醺然薄醉后就把自己交給賓館那張大床,一夜也就過去了。


  沒事的時候,或許看看書,這就是他全部的業餘生活。今天孟客第一天上班,而且對方的雷總又是極其好客,帶領全體班子成員參加,不喝就說不過去了。


  孟客的酒量也很大,應該不在彭長宜之下,怎奈,他今天沾了初來乍到的光,那一幫人輪番敬他酒。江帆以前也和這些人在一起喝過,除去雷總,別人都不好讓江帆喝酒。


  今天江帆不能讓孟客躺著出去,他主動端杯,要替孟客解圍。雷總拉了他一下,說道:「讓他們鬧去,咱倆說說話。」


  江帆跟雷總說道:「不行了,沒看都站不住了嗎?」說著,起身說道:「讓孟市長歇歇,我來敬大家一杯。」雷總也站起來說:「我陪一杯。」說著,喝乾了杯中酒。


  林岩和孟客的秘書自然也想把火往自己的身上引,怎奈這些人就像是沖著孟客去的,大有不灌趴下一個不罷休的陣勢。


  林岩出去,只好把兩個司機也叫了進來,這兩個司機也就充當了酒桶。江帆一看這酒不能這樣喝了,及時叫了暫停。


  林岩忙著喝酒,這時他的呼機響多好多次了,他卻不曾聽到。


  呼他無數次的是丁一。


  丁一出來倒洗腳水,忘了帶鑰匙,樓道的風就把宿舍的門關上了。


  她進不了屋,只好穿著單薄的睡裙,腳穿著拖鞋,悄悄的下樓,她要到辦公室來碰運氣,因為辦公室的抽屜里另有一個宿舍的鑰匙,林岩不在。她來到值班室,往裡看了一眼,有兩三個人在看電視,其中就有副主任曹南。


  她想進去打電話,讓林岩給自己開門來,但是穿著睡裙,實在有些不雅,她又悄悄的跑上了樓,敲雯雯的房間,這才想起雯雯去參加表姐的婚禮去了。她想了半天,總不能這樣在樓道呆一夜吧,只好硬著頭皮再次下樓,敲開了值班室的門。


  此時,值班室里只有曹南一人在看電視了,這樣還好,免得被好多人看到。


  曹南一看丁一這身打扮,就上下打量著她,笑著說道:「丁秘書,你這是……」


  「曹主任,我要呼林秘書,讓他給我開門,辦公室有宿舍的鑰匙。」說著,徑直走到電話機旁,就呼了林岩,並給他留了言。


  過了一會,不見林岩回電話,丁一想總不能呆在這裡呀,這裡是值班室,總會有人進進出出的,就說道:「曹主任,麻煩您多給我呼幾次,我這打扮哪兒都去不了。」


  曹南看看值班室,實在沒有多餘的衣服讓她披上,就說道:「行。」然後又去呼林岩。


  丁一出來后,覺得自己呆在哪裡都不合適,她徘徊在宿舍門邊,就想起小狗,如果小狗在裡面,說不定能給自己開門呢,好像哥哥說小狗受過救主課目的訓練。


  她似乎聽到有人上樓了,就趕緊躲到了另一側的樓道,就下樓去等林岩,她不敢走大樓梯,因為大樓梯人多,只能走邊上的小樓梯,站在二樓樓道的隱蔽處,焦急的等待著。


  而此時的林岩,根本就沒感覺到呼機的震動,他喝了太多的酒,連司機都過來喝了,還好,他們這一行人,還算很體面的的走出酒樓。


  孟客也很有風度的跟東道主告別,坐上他從錦安帶來的轎車,回住處去了。


  他們幾個人中,江帆喝的最少,這種情況下是無論如何不能讓江帆喝多的。江帆主動坐在駕駛位置上,先將司機送回家,然後送林岩。


  林岩剛從車裡鑽出來就跑到一顆樹坑邊哇哇大吐,吐出后,感覺好多了,這時他才發現自己呼機的震動,掏出來一看,說道:「市長,我得回去給丁一開門,她進不去宿舍了。」


  江帆笑了,說道:「你這個樣子就別回去了,趕快上去吧,把鑰匙給我。」


  林岩就摘下自己腰裡的鑰匙,遞到了江帆手裡。江帆看著他晃晃悠悠的上樓了,才快速開車回到了機關。


  他邁開長腿,他一步並作兩步的上了樓,隨著樓道里聲控燈的亮起,看到了丁一身穿一件淡藍色有著湖水一樣透明窄帶睡裙,蹲在門前,裙擺包住了雙腿,她雙手抱膝,頭埋在腿上,柔順的短髮蓋住了她半邊臉,就像一隻無家可歸的小貓一樣捲縮在門邊,等待著主人回來,樣子十分的可憐。


  江帆的心底就有了一種衝動,是那種從心底里潮湧般的衝動,這種涌動,他已經太久太久沒有出現過了,大多情況下他的心是一片死水。丁一的確是攪動了他心底的這潭死水,從她出現的第一天起。


  他鎮定了一下自己,慢慢的朝這團淡藍色走去。


  丁一抬起了頭,揉揉眼睛,看清楚是市長后,就往他的身後看。


  江帆知道她在找林岩,就說道:「林秘書回家了,我們剛看到你的信息,我給你開門。」說著,彎腰向她伸出自己的大手,握住了她冰涼的小手,一用力,就把她拉了起來。


  就在她站起來的一霎那,寬鬆的睡裙裡面,兩隻潔白的小兔子沒有任何束縛,隨著她的站起,就上下跳動了一下,江帆頓時感到自己有一種血液倒流的感覺,內心就有了一種莫名的燥動,心就跳到了嗓子眼,他趕緊調開目光,努力不看丁一。


  丁一看見了江帆目光中的躲閃,就意識到了什麼,臉立刻通紅,趕緊一隻手捂住了領口,低著頭,從江帆手心裡拿過鑰匙,開開門后,踩著一雙紅色透明的塑料拖鞋進去,幾個可愛的白白的小腳趾露在外面。


  她來到自己的桌前,隔著桌子,就拉開下面的抽屜,拿出一個小鐵桶,嘩的一聲把裡面的東西全都倒出。


  就在她扒拉著小盒裡的東西時,江帆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的背景看。


  嬌小的身子,裹在寬鬆的棉質薄裙下,她彎腰拉抽屜的時候,短髮下,一大片的脖頸和肩膀更是暴露無遺,許是那裡不見日光的原因,是那麼潔白、純凈,嫩若凝脂,細膩如膏,泛著青春的光澤。


  江帆一陣眩暈,不由得有些氣喘,他不停地咳嗽著,用以掩飾自己內心的慌亂。


  「找到了!」


  這時,就聽丁一輕快的說了一聲,收拾好東西,關上了抽屜,回過身,沖著他燦爛的一笑,說道:「謝謝市長,我要趕緊上去,太涼了。」她捂著領口處說道。


  是啊,儘管已經進入初夏,但是晚上尤其是長時間呆在陰冷的樓道里,肯定會涼的。


  他沖他微笑著點點頭,就看見丁一像一隻輕快的小鹿,靈巧的跑向了門口,眼看著她就要消失在江帆的視野中了,江帆突然說道:「丁一……」


  丁一回過頭,兩隻清澈的黑寶石忽閃著看著她,臉上還殘留著剛才的羞色。


  她太美太可愛了,幾次夢裡出現的倩影,此時,就在自己身邊,只要他伸出手,在向前邁進一步,就會把這隻小鹿真實地抱在自己的懷裡。


  但是,看見她那一雙純凈的眸子時,他剋制住了自己,溫和地笑了一下,深邃的目光里,有一種隱忍的痛楚,他嗓音有些沙啞地說道:「你像一隻小鹿。」


  丁一聽了,抿著嘴笑了,一低頭,就跑了出去。


  江帆痛苦的閉上了眼睛,虛弱的靠在牆上,不由的一陣憂傷襲來,在心裡默默地說道:小鹿,我的小鹿,什麼時候你不再跑開……


  江帆的確是具有詩人的氣質的,大學的時候就是詩社的骨幹分子,但是他有個特點,不是為了詩而寫詩,而是為了心靈的某種悸動才有寫詩的衝動。


  帶著詩意的憂傷,江帆回到了住處,當他從賓館大堂經過的時候,服務台裡面的兩名工作人員和他打招呼,他沖她們點了一下頭,就朝電梯走去。這時聽見背後一個很好聽的聲音傳來:

  「江市長?」


  江帆回過頭,就看見總台站著一個風姿綽約的女人,姣好的面容,柔美的身材,而且說話的聲音字正腔圓。他想起來了,是彭長宜原來的同事,姚靜,那天跟姚斌在一起吃飯的時候見過。


  他站住了,姚靜款款走來,臉上蕩漾著酒後特有的紅暈,顯得是那麼的婀娜多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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