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 互相幫忙

  「華夏幣？」馮祖明脫口而出，神色大變，瞪大了眼，獃獃看著伍樊，一臉不可置信。


  「有什麼問題嗎？」伍樊也詫異起來。


  「你來自陽間？還能帶來華夏幣？」馮祖明的表情，猶如見了鬼一般。


  「陽間？你是說這裡確實是陰間？」伍樊始終有一點半信半疑，眼下身處的地方，有天空有大地還有太陽，居然是陰間？


  「不是陰間，你又認為這裡是什麼地方？」馮祖明反問道。


  「那，天上明明有太陽的。」伍樊想要進一步證實，疑惑道。


  「呵呵，來到這裡之前，所有人跟你想的一樣，以為陰間沒有陽光，是個黑暗之地。我看你一定讀過大學，應該明白，陰間和陽間一樣，也是一個時空，也在宇宙之中，為什麼陰間就不能有太陽？」馮祖明微笑道。


  「何況，陰間和陽間，雖然是分屬不同時空，就好比孿生兄弟一樣，即使是共有一個太陽，也不稀奇。」馮祖明繼續道。


  「那你，馮兄，你是鬼了？」伍樊終於得到了這裡是陰間的證實，倒抽了一口冷氣，嘴角抽搐道。如果不是看眼前的馮祖明說話條理清楚，不像一個鬼，伍樊早已奪門而出。


  「按陽間的說法，我們這裡的人確實都是鬼，但你不要忘了，我們是來自陽間，不過是進入了另一個時空。」馮祖明對伍樊的來歷，也有滿肚子疑問，但眼下只有先耐心解答伍樊的問題。


  伍樊伸出手抓了一下馮祖明的臂膊，張大了口，仍然一臉不可置信，道：「既然是鬼，為什麼你有血有肉？」


  「虧你學過物理，物質不滅你總該知道吧。靈魂，精神是屬於能量，能量波，可由五個通道從陽間進入陰間，這五個通道，你可以認為是蟲洞。在陽間，一個人死後，組成身體的所有物質信息，也會經由通道傳送到這裡。等到身體分解成分子，也會一樣傳送到這裡，再組成一具和原先並無二致的身體，蘇醒后，由官府登記戶籍，指定居住之地。」


  馮祖明的解釋，似乎也講得通。


  「如果一個人的身體，很長時間不腐爛，豈不是？」伍樊提出疑問。


  「確實如此，陽間的屍體必須完全分解，才能在陰間再世為人。所以，陽間多年前推行火葬，屍體火化，其實對於死者是一件好事。」馮祖明道。


  「不是說投胎的么？」伍樊總算明白了一點。


  「那是陽間人的誤解。你想想，一個生命在陽間誕生，遵循的是生物學原理，在成長過程中，通過所受的教育和生活環境，才塑造出了人格，精神和靈魂。宇宙中的能量波此消彼長，人的能量波也不是無中生有出來的，但一旦形成，便有了獨一無二的特質。」馮祖明繼續侃侃而談。


  「馮兄，你來到陰間多久了？」伍樊已沒有耐心繼續聽這些枯燥的理論。


  「兩三年了。」


  「這裡條件這麼艱苦，就沒人逃亡，或乾脆自殺？」


  「從陽間傳送到這裡，官府已經註冊，管制嚴厲，還能去哪裡。至於隨便輕生自殺的人，不管是在陽間還是陰間，官府都會查明過去的功過，然後押往各處地獄，遭受生不如死的刑罰，而且再沒有接引到其它時空的機會。所以，逃亡無處可逃，自殺也是不划算的。」


  「原來如此。」伍樊恍然大悟。


  「伍兄弟，你卻是如何來到這裡？以我看，你絕不是經由正常途徑到來的。」馮祖明問道。


  「馮兄是如何看出的？」


  「華夏幣，你身上居然有華夏幣。在陰間不能流通的貨幣，正常情況下，不可能傳送過來。」馮祖明一臉驚訝地打量了伍樊一眼，又道，「你用的什麼方式，居然繞開了蟲洞，穿越進來？」


  「這個，你聽說過嗎，問神，不知道你以前的家鄉有沒有這個風俗？」伍樊道。風月寶鑒之事乃是自己最大的秘密，即便如今身處陰間，也絕對不能暴露，伍樊心中暗忖。


  「聽說過，我們那裡沒有問神，但有跳大神，應該是相類似的。」馮祖明頓一頓，又道，「問神和跳大神都是通過巫術，將陽間之人和陰間之人的靈魂，即在兩個能量波之間建立通信交流通道，而並不能發生實體物質的穿越。」


  「是這樣的，前段時間，小弟有一日參與村裡的問神，不知道是巫婆念錯了咒語，還是其他原因，激發了我身上的異能，讓我能夠自由進出陰間。」伍樊半真半假道。


  「哦，能夠擺脫空間限制的人，都是大能的神仙，你曉得呂洞賓，張果老他們八仙吧，卻想不到你居然有此機緣，可喜可賀。」馮祖明笑容滿面道。


  「我只要心裡想要進來，就可以進來，當然我也可以不進來，就可以看到你們這個村子。」


  「那，豈不是說，我們可以隨時見面？」馮祖明臉上露出喜色。


  「應該可以，如今我知道你家的位置。」


  「你等會回到陽間之後，倒是可以試試。你這錢，你已經知道，在這裡是用不了的。」馮祖明將伍樊給他的兩千多華夏幣遞迴給伍樊，又道，「陰間也有幾大銀行，天地通用銀行和冥通銀行發行的冥幣，在陰間才能流通。當然在陽間的親朋好友，也可以通過焚燒紙錢的方式，傳送過來。」


  「看來是幫不了你了，過來這麼久，我該回去休息了。」伍樊接過錢，放在褲兜里，站起身道。


  「你，就要走？」馮祖明也站起來，面色泛紅，欲言又止的樣子。


  「馮兄還有什麼事嗎？」伍樊停下來，問道。


  「啊，是這樣的，伍兄弟有什麼困難，需要我幫忙的？我，我有點事想拜託你，但我不能白白欠別人的人情，就是，就是這樣。」馮祖明囁嚅道。之前的一次遇見，還不能算見面認識，這一次才算第一次認識相談。剛認識就要人幫忙，畢竟有點難為情。


  「原來如此。可惜我的事，你也幫不上，你說吧，你要拜託我什麼事，我儘力而為。」伍樊道。


  「伍兄弟不說，又怎麼知道我幫不上呢？你儘管說，畢竟我是兩世為人了。」馮祖明道。


  「我如今頭痛的，是我有一個女朋友，她是名校的博士，她家裡的親戚，說我要有碩士文憑，才配得上她。我是一個三流大學計算機專業的本科生，又不想參加研究生考試，有一點麻煩。」


  「你不是隨時可以和我相見嗎？小事一樁，我可以幫你。」馮祖明大喜道。


  「你？你以前讀過研究生？」伍樊詫異。


  「呵呵，太巧了，我以前是一間大學的計算機系副教授，像我以當年的年齡，在大學里做上副教授的，真的不多。在這邊因為無聊，我也寫了幾篇論文，如果你要，我寫一篇合適的，讓你作為免試上研究生的敲門磚。」馮祖明道。


  「那太好了，我認識一個嶺南大學的計算機系博導，如果給他看一看論文，說不定答應免試錄取我上研究生呢。」伍樊大喜。


  利用風月寶鑒之能，搜索最新的計算機方面的科技資訊，甚至將別人的研究成果拿來，改頭換面一下，也不是不行，但總是容易被人抓住馬腳。


  如果硬來湊一篇論文，伍樊想過也可以，但那就有一點水，難以被奚教授看上眼，成功機會不大。


  「你要不放心，我叫上鄰村的那位朋友，一起研究探討。他也是一個計算機前沿理論的研究者，在大學里做講師，去年因為到河裡游泳，意外溺亡，來到的這裡。聽他說過，他當時的研究成果突出，已被國家列入萬人科技人才扶持對象。」望見伍樊猶疑的表情，以為他不太信任，馮祖明急忙道。


  「那就好，我不是不信馮兄。是了，你有什麼事要托我辦的？」伍樊放下心來，問道。別人肯幫忙，必然是因為自己有點價值，可以利用。再說，人家早已說明，是有所託又不想欠人情，才有意要幫他一個忙的。


  「我的環境你也看見了，平常清明和七月十五，還在陽世的爹媽也會燒點紙錢過來，但官府盤剝去一大部分，到手的不夠萬分之一。如果伍兄弟能夠幫忙，燒幾百億紙錢過來，雖然到手不多，但好歹能改善一下生活。」馮祖明終於將他的心思說了出來。


  「這樣啊，我直接帶過來不就行了，還燒什麼燒，污染環境。」伍樊道。


  「不行，陽間來的冥幣，必須經過通道傳送，由官府的專門機構接收，再經由官辦銀行認證登記註冊后，才能上市流通，否則只能算假幣。」馮祖明解釋道。


  「哦，既然如此，我就給你燒幾千幾萬億。」伍樊口吻豪邁道。


  「陰間最近通貨膨脹厲害，冥幣大貶值，雖然很不經用，但你燒得越多，我反而越不安全，難免被各路人盯上，說不定惹來大禍。伍兄弟，你燒個三五百億就好，記得不要寫錯我的名字。」


  「那好，你的地址是？」伍樊問道。


  「有姓名就可以寄到，算了，保險起見，你寫上第一殿3509村馮祖明也可。」馮祖明道。


  「第一殿？3509村？」


  「你不知道陰間是分十殿的嗎？3509是我這個村的編號。」


  「好，回頭見。」「回頭見。」伍樊心念一動，就已感覺自己回到了走廊上的椅子上。


  伍樊看見腦海中的風月寶鑒，明鏡高懸，拉近，再拉近，卻見馮祖明站在家門口，向他招手。他當真也能看見自己，伍樊立即揮手回應。


  後來，馮祖明告知，他是突然看見眼前一個鏡像圓圈，裡面出現伍樊的臉龐。風月寶鑒作為時空之靈，它的神奇，確實非同一般。


  鍾凱早上醒來的時候，不見伍樊在床上，走出房門到走廊，見伍樊在椅子上睡著，將他推醒。


  「你是整晚在修鍊，都不用睡覺嗎？」鍾凱詫異道。


  「是呀，如果你和黃水根修鍊到我這樣的境界，不用多睡精神都是很好。」伍樊道。


  九點多才吃早餐，伍樊聽說今日鎮上逢墟，店鋪開門早，有心去買紙錢，給馮祖明燒去，便在八點來鐘的時候，一個人開車前往鎮上。


  鎮上的市場，活魚，豬肉，羊肉，牛肉的鋪面都已經開始做生意，許多店鋪也都開了門。找到紙錢店，伍樊挑揀了幾大疊紙錢，面值有百萬千萬的，有一疊還是10億面值一張的。買了幾十塊錢的紙錢，粗粗算來不下三五百億，伍樊用報紙包了，尋一個僻靜處，在報紙上寫上馮祖明的地址姓名，點一把火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