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9 心懷五味

  兒時的回憶，一幕幕的湧上心頭，好像是聽見了來自遙遠的時代的呼喚，好像聽到了那些屬於記憶匣子里那溫暖的微笑，在那一剎那，好像看到了許許多多。


  看著那張臉，當時不覺得，可是現在仔細看看，好像又是那麼相像，也許，近鄉情更怯，這句話還是有道理的。看，他找了這麼多年，都沒有找到，可是當現在有一絲絲希望的時候，他忽然不敢問一句：「你是她嗎？」


  這麼簡單的一句話，是他尋找了多年的答案，可是他卻不敢，他不敢，真的不敢。


  雙手緊緊地握了起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面對得到答案的失落。


  如果不是，如果不是該怎麼辦呢？這點，他無法確定自己，也無法肯定，在這否定的背後，他所能夠承受的那一切。


  「秋祈珉前輩，謝謝你。」


  「藍小柒」綻放了一張燦爛的笑臉，嘴角彎彎的弧度，像是月亮一樣，淺淺的，卻帶著甜蜜和幸福的味道，看著，像是吃了蜜糖一樣甜美。真的。


  他好想把這個幸福的微笑收藏到心裡，然後，不放棄，不放手。


  但是，這真的能屬於他嗎？他不確定，這種不確定，真的讓他快瘋了。


  謝謝，當聽見她的聲音的時候，忽然感覺很幸福，彷彿，那一個擁抱，是那麼值得。真的值得了。


  「沒什麼。」可是，他的話不多，這是他的Xing格，尤其是遇見「她」，這個不確定的「她」，讓他的心一直都懸在那裡。


  「藍小柒」並不覺得有什麼異樣，他還是這樣，過去的時候，一直都是一個安靜的美男子。如果說閆希澈是個妖孽的話，那麼，秋祈珉就是古道仙風，他的身上，是一股子的仙氣，有一種超凡脫俗的感覺，讓人不敢想。


  就是那種，你看著他，只要遠遠地看著他就可以了，即使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多看你一眼，不可能會愛上你，但是，只要是在他身邊，哪怕永遠都是個陪伴，那也好了，那便足夠了。


  這是一場，漫長的等待，這是一個，永遠都放不完的影片，永遠都沒有結果，可是，你卻樂此不彼，一直都無限循環地看著。


  好像是小時候看柯南，希望柯南永遠不要長大，因為他長大了，就意味著柯南就結束了。


  這一切，都看似很簡單，可實際上呢，並不是那樣。


  但是，我們總是喜歡自己給自己製造一個夢境，讓自己生活在那個夢裡，即使那個夢，是那樣不真實，即使，那只是個一戳就會破的泡泡，就算是那樣，哪怕是挽留一秒，挽留一秒也好。


  「前輩，我……」她想說些什麼，倆緩解兩個人之間的尷尬氣氛，她不說話，這裡安靜地什麼聲音都沒有。這裡，除了一片白色以外，更沒有任何的顏色，所有的都是白色，眼睛能看到的，觸碰到的，都是白色啦。


  整個人都暈乎乎的，而且還沒有緩過神來，畢竟是在短時間內，折騰了太久了，根本沒有什麼時間休息，連續奔波，加上感染的風寒，所以，她如今的身體是很虛弱的，需要好好調理。


  可是，在沒有足夠時間休息的時候，現在的她，完全是透支的狀態。


  沒說上幾句話，她已經感覺有些頭暈了，後腦勺隱隱作痛，好像有一根神經被揪住了，誰在拉扯著她的感覺。腦子裡的細胞都快分裂完了。


  她抬起手，手上還掛著吊針，這根長長的針管，一直垂到掛針上，針管里的液體，緩緩地落下來，一直輸入她的血管里。


  「怎麼了？」秋祈珉已經察覺到了她的變化，看起來和平時不怎麼一樣，第一時間，他就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後背上，以免「藍小柒」倒下來，磕到頭。


  「感覺怎麼樣，好喝點水嗎？」他緊張地問。


  被喜歡的男人這麼關心著，心裡是很幸福的，就像是除了蜜糖，抹了巧克力一樣甜。「藍小柒」感覺自己的心跳瞬間就加速起來，如同懷裡揣著一隻小兔子似的，一直不停地跳著。


  臉上也迅速升溫，腦袋也暈乎乎的，彷彿是看到了天邊的星星就在腦袋邊上轉悠。


  很多事情，其實不能看表面，或許，秋祈珉根本沒有看出她的不正常，只是以為她身體不正常。


  「怎麼又熱了。忽冷忽熱的，我看不行，我去叫醫生。」


  他說了一句，而身體已經快一步走了開去，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藍小柒」是他的女朋友。不過，病房門口，還是不時地有護士假裝路過，然後往裡面張望幾眼。


  外面還有小護士睜著搶著要做這件病房的值班呢，只為了多看男神一兩眼。是有這樣的人的，為了看到喜歡的人，不惜一切代價。尤其是秋祈珉本來就不是一般的明星，想要見他一面，可不容易，這麼輕易就見到了，顯然是他們所願意的。


  但正因為這個原因，才讓人感覺到了不適。


  「不用去，我沒事，只是有點累了罷了，等到我的點滴掛完了，再去找醫生吧，現在醫生也很忙的，因為我一個人不停地去找醫生，會給他帶來不便的。」


  秋祈珉好像被說動了，只是看著她的眼睛，的確是看見了她眼中的祈求，真的，她在求她，而不是簡簡單單地說什麼，他定住了，他決定，不管是發生什麼，都要停下來。


  「你確定嗎？是真的嗎？不舒服就要說。還是……我的存在讓你感到不舒服了，我……是不是不該在這裡？」


  他說著，有些失落地看著「藍小柒」，好像她一旦說了不該的話，他會很傷心。


  「前輩，沒事的，我真的沒事，而且，我……很喜歡前輩啊！」她燦爛的微笑，好像挽救了他脆弱的心靈，不知為何，他不想聽見她的口中說出不喜歡的話，他不想聽見。


  「嗯。」他應了一聲，在她的身邊坐下來。陽光暖暖的照在兩個人的身上，安靜而美好。


  ……


  有情人能夠終成眷屬，總是好的。愛情在很多時候，是一劑良藥，卻也是一劑毒藥。兩面Xing的它，帶給太多人幸福的安慰，卻也給太多的人痛苦的覺醒。


  藍小柒此時正在外面，也不知道有什麼看法，好不容易有時間空出來，正好躺在床上，一個人看著天花板，眼神中，帶著些無奈。人生，怎麼這麼無奈。發生了這麼多事情，小丟丟失蹤了，有人為了她死了，而她，也好像遇見了一個可能認識她的人……心裡的起伏還真不是一般的大，其實她不像是先前那樣的冷靜。她心裡還是害怕的，可是，卻不能表現出來，畢竟不管是什麼原因，她還是要撐檯面的。


  其實，她感覺自己的回憶回來了，她有想法，她好像知道了過去的那些事情，雖然有很多不同的回憶，她不知道哪一種才是真的，可是，當所有的一切重疊，把所有的話都解釋在一起，又聽見了那個人的解釋，她的回憶，她的記憶，一下子好像清晰起來了。


  她可以肯定，自己和那個男人，絕對有關係，而且，關係不淺。


  她想起來了，她是多麼不願意，可是，他卻強迫了她。


  這一段刻骨銘心，卻讓她痛得厲害。


  她想，或許就是當時深深地恨過，所以才會在忽然想起一些片段的時候，都這麼痛，這麼難受，這麼，心碎。


  赫連曜！


  她的腦海中蹦出來的是這樣的字眼，痛得讓她不敢多說一個字，也不敢多說一句話。


  心難受，也疼痛得厲害。


  她想到這個名字，就是頭痛，痛得厲害，而且，還滿心滿眼的怒氣，不知為何，這怒氣，在她想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會越來越強烈。


  她確信，她和這個男人，有難以分割的孽緣。


  此刻，藍小柒的心情真的是非常複雜。這邊是想著無法理清楚的記憶，而那邊，黑牛和她的關係也變得尷尬起來，尤其是她跟黑牛說了，小雅喜歡他的事實，這或許也在無形中給黑牛增加了壓力。


  如果小雅不是喜歡黑牛，根本不可能為了她去死，換言之，如果她是害得小雅死去的間接「兇手」，那麼，黑牛就算是直接的了。


  因為愛，讓一個年輕的姑娘，輕易地獻出了自己的生命，這的確是讓人覺得痛苦的一件事。


  心頭有一種沉甸甸的感覺。剛剛才和黑牛說清楚了，可是和黑牛說完了，她的心情也不怎麼好。黑牛是她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黑牛，她根本不可能有這樣的機會，可是現在，她忽然明白了，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因為有些人，註定沒有緣分。


  她勸說黑牛，忘記了過去吧，忘記了她們之間發生的一切，就當他們只是普通朋友，然後好好生活，像過去那樣，像剛剛認識的時候那樣。可是真的輪到自己了，她忽然又收拾不好自己的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