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 只要你願意

  「這麼快？」她淺笑著。


  「當然，只要我願意。」


  曾經想過，如果這個男人有一天，願意為了一個女人放下身段，願意用儘力氣，願意捧上全世界的溫柔，這個溫柔，足以讓她變成世界上最為幸福的女人。


  她忽然有些嫉妒這張臉。


  「上車吧！」


  她微笑著上了車。


  在高速公路上疾馳的感覺真的不錯，只是在冬天裡，開著窗戶，風從車窗里灌進來，會感覺很冷很冷。車裡的暖氣也容易逃出去，所以，在感覺不舒服的時候，心裡等待著的，是遲遲不歸的等候。關著窗戶，不能伸出手去，也感受不到和大自然親切接觸的快樂。


  或許在別人眼中是一件很瘋狂的事情，但是在她的眼中卻充滿樂趣。喜歡這麼靜靜地看著疾馳的路面，喜歡迅速後退又看不清視線的模糊的畫面，喜歡在每走一步的時候，都用眼睛看著地面上的鵝卵石，喜歡數著格子走路。不管走幾步，只要在走路，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前進一步在心裡畫上的屬於他們的網格。


  她用力哈氣，在玻璃窗上弄出暈染出一片白色的霧氣，用手指當畫筆，在其中圈圈點點，畫上屬於她的圖畫，很幼稚，有時候是一個掌印，有時候是一個腳印，有時候又是一個笑臉。


  閆希澈就坐在駕駛室，看著她如同孩子般幼稚的舉動，忍著嘴邊的笑意，認真把視線集中在另一邊，開車的時候，安全最重要，但是還是忍不住偶爾會轉移的視線，時而往這邊，時而往那邊，帶給他們的，更多的是感動還是其他？

  他以前怎麼沒發現，原來，她的內心，如同一個孩子。


  其實，剛剛閆希澈還有些擔心，這次回來，感覺藍小柒她變了好多，如果不是經歷的太痛苦，又怎麼會那麼快蛻變。


  可是現在，她的舉動，讓他感覺到了她的變化，或許，還是那樣吧。


  誰不會有一點變化呢？就算是他，也變了很多。


  眼睛注意的視線，總會讓人轉移，也總會給人不一樣的感覺，恍然如夢吧。他忍不住會想，這是真的嗎？她就在他的身邊，這個不是夢，而是真的，他不是在做夢。


  他的手不自覺地握上了她的手，掌心裡的小手有些冰冷，帶著涼意，車裡的空調似乎沒有那麼有用，他自語：「是不是車裡的暖氣不夠，怎麼手還是這麼冷？」


  雖然是這麼說了，但是一點舉動都沒有。心裡想的，永遠比做的來得多。


  不是他捨不得開空調，而是，他想藉助這個，多一點時間，可以和她親密接觸。至少，現在他能夠握著她的手，而過去，不能夠。


  這只是，他接近她的一種借口而已。


  她有些受寵若驚，這本不是應該他管的事情，但是不管是哪一件，他都做得很周到，讓她的心裡，有一種被呵護的暖暖的感覺。這樣在心裡的惦念，也更加多，更加多。


  「你現在的樣子，有一種母Xing的光輝。尤其是你的眼睛看著我的時候。」閆希澈笑著說。


  雖然知道他是開玩笑，不過，能夠恢復到這種氣氛，還是覺得挺好的，有一種特別愉快的感覺在其中。


  只是當初，他們的關係……雖不知道兩個人之間有什麼具體的感受，但是，這橫在兩人中間的愉快的氣氛，還是讓他們感覺到了幸福在瀰漫。瀰漫開來的幸福，帶給身邊的人太多的感動，這一瞬間，給了很多人愉快和幸福。


  「這母Xing的光輝，只有在面對你的時候，才會感覺到。」


  車裡的氣氛很溫暖，手牽著手，兩隻拉著的手，一直都放在一起，十指相扣，彼此彷彿咫尺就是天涯。


  如果，生命中，一直有這麼一個人，就在你的身邊，就這麼牽著你的手，一直走下去走下去。直到背佝僂，直到白髮蒼蒼，直到掉完了牙，依然落在唇邊，溫暖的吻。


  你想要什麼，才應該去爭取什麼，因為人生不是任由你選擇的，只有在不停地反覆選擇中，才會慢慢感覺到，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可是，有一個人陪伴著你，一起選擇，一起走，一起分擔，就會覺得，再多的困難和挫折，都不是那麼難以逾越了。


  有人說過，最美好的愛情，不是在最美的年華里遇見你，一段十七歲花季的戀愛，如同曇花，雖然美，雖然驚艷，卻只有一瞬而已，只有那麼一瞬，並不是永恆。


  最美的愛情，是能夠陪伴你走過最多的年華，在紅顏逝去的過程中，陪著你慢慢享受的過程。一直和你牽著手，直到白髮蒼蒼的時候，還依然願意在脫落了牙齒，滿臉皺紋的你的身邊，留下一個屬於他的愛之吻。


  純真的初戀，轟轟烈烈的愛情，都抵不過和你白頭到老。


  這樣美好的愛情，才是世間少有的，只存在一會會兒的小小的戀愛，不是天長地久的，想要永恆的，一直的愛情，需要真摯的，潛藏在心裡的美美的長長久久。


  愛情，如果沒有在油鹽醬醋中度過，那麼只是一張華麗的彩票，在沒有中獎之前，你永遠也不知道，這刮開之前，究竟是什麼，大獎，還是什麼都沒有？


  愛情不是那麼簡單的，就像此時彼此緊緊握著的手，也許有一天，就這麼放開了，放開的手，很難有一天還能夠繼續握著，繼續下去。


  那一刻，藍小柒的心情很複雜，可是當看見那隻緊緊地握著他的手的時候，她卻覺得好像一切都是值得的。


  對，不管付出什麼，只要得到自己想要的，那就是值得的。


  「那你，是願意放棄他，忘記他了嗎？」


  閆希澈口中的「他」，藍小柒知道是誰，只是沒有說出口而已。


  「昨天的新聞，你看了沒？現在不管是哪裡都在放著這個消息，那你……」


  藍小柒扭過頭，不說話。


  閆希澈輕嘆了一口氣。


  「我不能完全把他給忘記，雖然是過去的愛情，即使過了保質期，但是卻還是活在記憶里，也許我可以把他塵封起來，但那是在欺騙我自己，我不想一直讓自己活在謊言中。」


  「你有的時候真的是真實得有些殘忍呢！」他這樣說，心裡卻在滴血，「好殘忍，明明可以不告訴我，明明可以用一個謊言就欺騙了我，為什麼要用那麼多的解釋，來解釋這一切。現在，你告訴了我這一切，讓我還怎麼來欺騙自己？」


  你真的好殘忍，他想說，明明這一切都不需要這麼直白訴說，可是他卻告知了一切，讓他痛苦地活著，活在別人的世界里，一點自己的機會都沒有了。


  這不是要不要的問題，而是有沒有的問題。


  她說：「我想，閆希澈這個名字，就代表著不需要，不需要謊言和欺騙，那一年也是這樣，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感覺好像是看見了一個不一樣的靈魂。這個靈魂很孤傲，他不屑於別人的施捨和憐憫，我想，我沒看錯。」


  他只能苦笑，也許，他是不想要別人的施捨和憐憫，但是，如果對象是她的話，或許一切原則，就變成了不必要的存在。有這麼一個人，你願意為之打破所有的原則，一切規矩，都只為了她一個人。她存在於你的生命中，是無法替代的存在，但是她又是這麼虛無縹緲，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消失，這樣的她，更加讓人心慌。而他，作為一直追逐著飄忽不定的靈魂的人，也一直在等待中生活著，痛苦著。


  只能說，她是一個殘忍的人。


  「言歸正傳，你給我弄了個什麼身份？」


  「閆希澈的女朋友。」


  閆希澈這次回答得很快，但是快到讓藍小柒反應不過來，的確是有些難以反映。


  女朋友，這算什麼身份？

  「你開玩笑嗎？」她很認真地問道。


  只是，他留給她的是那半邊俊俏的側臉，卻無隻字片語。


  「真的嗎？那是真的嗎？」


  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她根本沒辦法回去。這個突然的身份，可以也可以，只是太過引人注目了，她的本意，並不是如此。


  如果，萬一有人調查起來，她還需要撒謊來圓謊，不行，這個風險太大。


  何況，她很清楚他的受眾，他的受歡迎度，如果她成了他的「女朋友」，這個身份會招來一群的瘋狂嫉妒，女人，一點嫉恨起來，可是會比想象得還要聰明許多。她不能冒險。


  「撲哧！」他笑，「看把你嚇得。沒有經過你的允許，我哪裡敢，我可不想被你罵死。」


  她輕輕地鬆了口氣，而閆希澈看見她這個細小的動作，卻是心一緊，鼻尖酸澀。


  終究還是應了那句老話，愛你的人你不愛，你愛的人不愛你。


  在她的心裡，他大抵永遠是那個第一次見面時的模樣，不曾改變過，也不曾心動過。而他，卻像是經歷了萬水千山，看透了一切，最終看見了自己的心，卻也遺失了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