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因果

  自答應了穆承燁種海棠一事,顧長安就深夜偷偷潛入前殿的後庭。


  杏珠壓著聲音道:“小姐……我們幹什麽啊!”


  “種花!”顧長安悄悄走到一片肥沃的空地,吐了幾口吐沫,開幹。


  杏珠迷惑,問道:“小姐……為何要深夜種花!還選在這麽一個無人的地方,難道宮裏不讓嗎?”


  “我要給陛下一個驚喜,等他有日醒來,便能看到窗前一株海棠探來。”


  顧長安說著,打了個哈欠。


  杏珠也不明白顧長安大半夜為一朵花如此在意,隻能在一旁幫忙。兩人就這麽挖土,誰知她正巧聽到叢林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杏珠剛要問是誰,顧長安一把捂住她的嘴。


  “噓……”


  杏珠瞪著大眼,朝灌木叢指了指。顧長安拿起鐵鍬緩慢走到樹叢前,她扒開葉子看到一個小宮女偷偷摸摸做著什麽。


  她走到樹前,挖著土。顧長安疑惑,直到小宮女從腰包裏掏出一錠銀子。顧長安這才了然,小宮女是要藏銀子。


  隻是……她為何要藏銀子。


  還是在殿下的殿後,這裏麵肯定有貓膩。


  顧長安看她鬼鬼祟祟藏完銀子,等她離開後帶著杏珠走到埋銀處。她拿著鐵鍬指了指這片土地說道:“挖出來。”


  “這樣不好吧……”


  顧長安定定看著她,杏珠隻好開挖。等到挖出了銀子,顧長安從坑裏拿出來。


  “這不就是普通的銀子嗎?”杏珠湊來說道。


  她仔細端倪一番銀錠,眸子微眯說道:“這不是普通的銀錠,這是官銀。”


  “官銀?朝廷銀庫裏的銀子嗎?”


  顧長安微微頷首,杏珠擰眉道:“那宮女怎麽會有官銀,還藏在這裏?”


  “怕是國庫裏的銀子已經流入宮外了,這個宮女發現是官銀才偷偷藏在殿下的殿後害怕出事引火上身。”


  她看著官銀陷入了深思,許久後道:“你把這官銀收起來,明日與稟告殿下。”


  “小姐呢?”


  顧長安看了眼種子,沉沉道:“我要去宗人府一趟,見見吳品宣。”


  說罷,她離開了前殿朝宗人府前去。


  宗人府,關押罪臣的地方。夜半三更,常傳出邢犯嘶吼慘叫的聲音。她到來時,聲音也是響徹天霄。


  她和宗人府的小廝磨了許久,才進了裏麵。


  陰暗潮濕的地牢關押著形形色色的犯人,小廝邊走著,腰上係著的鑰匙啪嗒啪嗒響著。


  隻看兩邊的牢籠,時不時伸出慘白的手,像地獄裏爬出的惡鬼。


  顧長安第一次光臨這種地方,被腐味熏的幾次嘔吐,她胃上翻滾才輾轉來到吳品宣的牢前。


  吳品宣躺在草垛上,她渾身是傷,兩隻眼睛已經被行刑打的流血了。


  這般慘樣,顧長安看著長歎了口氣。她倒不是可憐,而是覺得活該。


  小廝打開牢門,走進牢內踢了踢吳品宣:“醒醒……有人來看你!”


  說完,小廝就離開了這處。


  顧長安站在牢門外冷冷看著吳品宣,見她緩緩站起,顧長安靠著牢籠冷冷道:“醒了?”


  “顧長安……”她枯竭的嗓音,沙啞道。


  許是激動,吳品宣抓著牢門狠狠怒罵著:“你這個賤人,都是你搞得鬼皇上才把我送到這裏!”


  “你讓皇上趕快把我放出去!”


  顧長安平淡地掃了她一眼,淡淡道:“我來找你不是為了和你說之前的事情,而是想問問你……”


  “在宗人府是如何做到與外界聯絡的?”


  吳品宣聽到這話,臉不自然的側在一旁,她心虛著扯謊:“顧長安,我在宗人府怎麽有機會和外麵聯絡,你別血口噴人!”


  “是嗎?”顧長安冷笑了聲,又道:“幾日前馬場遇刺,你派人殺我沒成功,便想出後招了吧!”


  吳品宣不敢置信地抬臉,她眼睛瞎了,隻能看到微弱的光亮。


  顧長安的臉映襯在瞳孔內,白淨美麗。和她似是雲泥之別,她現在高高在上,自己落魄至此。


  什麽時候,這一切都變了。


  她本是後宮裏最得寵的嬪妃,皇上身邊的紅人。可顧長安的到來打亂了這一切,她打亂了自己的計劃。


  還讓自己落入這番田地。


  如同陰溝裏的老鼠,見不得光。


  反而麵前的女子像是一道光照著她,讓她顯得那麽可笑諷刺。


  吳品宣沒想到的是,兩次暗殺顧長安全部以失敗告終。她求了那人許久,那人堪堪答應了她。


  第一次,樊樓。得來的消息是顧長安中箭,她心內竊喜。可幾日後便又聽到獄卒說顧長安病愈,這如同晴天霹靂。


  讓她久久都沒回神,隻好實行了第二個計劃。


  她不甘心顧長安的美好,瘋狂地想著打破。可最終還是失敗了,本以為會在牢裏行屍走肉一輩子。


  前不久聽聞,後日行刑。


  她哭了,哭得瘋狂。吳品宣從進宮起便是一把刀,懸在顧家和皇上頭上的刀。有一天也許她能有作用滅了顧家,殺了皇上。


  可沒想到物極必反,她為了虛榮進宮做刀,也要為此付出代價。


  現在已是棄子的她,隻能看著自己慢慢走向行刑那日。吳品宣頹廢地坐在地上,顧長安凝視著極為平靜。


  “你的下一步,是想要徹底毀了顧家嗎?”


  吳品宣難以置信地抬臉,她是如何清楚的。顧長安卻冷笑了聲:“你為何總想害顧家?為何要一步步把顧家推向絕境?”


  “你我雖不是至親但有些血緣,顧家待你也不薄,送你入宮當淑妃。可為何,你要捧殺顧家,殷切地讓顧家一步步走向滅亡?”


  這是原書裏她不知道的劇情,至始至終,顧長安也不知道吳品宣所做這一切意欲何為。


  她想在吳品宣行刑前得到一個答案。


  月色如瀑,傾灑進牢內。她垂著腦袋,像是提線木偶一般。許久嗚咽聲響起,吳品宣哭著又笑著道:“顧長安……”


  “這就是原因。”


  因她?


  顧長安繼續要問,吳品宣卻扯著笑摻雜眼淚道:“你啊!自幼就在顧家享受寵愛,至高無上,也總喜歡欺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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