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番外：巫族舊事
“身為巫族聖女，你身上肩負著全族的責任，巫族的興榮衰敗皆在你一念之間。無論你多麽不願接受這個身份，你都無法改變這個事實！左芊芊，在成為合格的聖女之前，你別無選擇！”
左芊芊被幾雙手殘忍地推進暗室，她想要反抗，想要掙紮，卻無能為力，隻能任由暗室中的各種毒物爬滿自己的身軀。
來到這個陌生又可怕的地方已有兩個月了，這兩個月來左芊芊每日裏都在刷新著全部的觀念。
連承猜得沒錯，她確是巫族之人，且是巫族看似尊貴實則受盡折磨的聖女！
那夜被人帶回巫族，得知這裏是她的家，左芊芊本是極為高興的，可誰想幻想的美好不過兩個時辰。
左芊芊自小便跟隨師父生活在虞山，心中對於家人的渴望亦是極其熾烈的，她很想找到自己的家人父母，回到自己的家鄉，感受來自於家人的溫暖。
可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等待她的會是百般折磨。
暗室之中無一絲光亮，黑暗侵襲了世界，左芊芊僅能憑借著常年習武所練就的微弱夜間視力，來觀察周遭的一切。
有東西從褲腿爬進，一點點爬上她的雙腿，找到喜歡的位置後便下口咬住，兩隻腿很快便淪陷。
左芊芊很害怕，可她卻早已無力氣喊叫，雙眸大張著，想要運功驅趕毒蟲，奈何經脈早已被人封鎖，她使不出任何內力。
視線之中，隱約可以瞧見暗室之中遍地都是密密麻麻的毒物，有毒蠍毒蛛毒蜈蚣，還有的毒蟲，卻是左芊芊平生從未見過的。
疼痛一點點傳進大腦，逐漸侵蝕她的意識，她想要沉沉睡去，可蝕骨腐心的折磨卻總是在她即將陷入昏迷的前一刻生出，令她痛苦不堪。
左芊芊一點一點向後退縮，直至退無可退，直至不慎跌坐在牆角，直至毒蟲繼續向上爬。
突然，腰間感受到一陣壓迫，是繩索纏繞的感覺，越勒越緊，竟是蛇！
左芊芊放棄了掙紮，任由無數毒蟲爬遍全身，咬遍全身，任由毒蛇盤上她的雙肩，纏上她的脖頸。
“易姐姐，你一定會來找我的對不對？你一定會救我離開這個可怕的地方對不對？易姐姐，我等你來……”
當一隻蜈蚣爬上臉頰的那一刻，左芊芊絕望地閉上雙眼，她雖無法動用內力，但她卻可以選擇受傷昏迷。
左芊芊閉眼，隨後一頭撞向身側的牆壁，狠狠地撞去，她隻覺頭冒金星大腦充血，便覺有液體劃過臉頰，片刻後，終究倒地睡去。
再次醒來，睜眼已是光明。
左芊芊想起暗室中發生的一切，忙抬起雙手觀察傷勢，卻意外沒有見到任何傷痕。
心中有慶幸閃過，卻不過刹那，因為渾身上下散發的酸痛以及額頭的疼痛，無不提醒著她這是一場噩夢，是一場永遠也無法轉醒無法擺脫的噩夢。
“聖女大人，你若是乖乖說了，或許便不用再每日裏承受這般的折磨！昨夜在暗室中可還享受？被萬蟲附體的滋味，想必並不好受吧？”
耳中突然響起一個可怕的聲音，左芊芊下意識扭頭，果然看見了那個讓她總能驚起一身悚然的男子。
“巫族，便是這般對待聖女的嗎？”左芊芊咬咬牙，倔強地眼神透露著她的不屈。
男子笑了，笑聲仿佛滲透左芊芊的骨髓，令她脊背一陣發涼。
“左芊芊，你若是恨我，那便早些讓自己成為合格的聖女！到時，整個巫族都是你的，縱然是我們五位長老也耐你不成！然而眼下，你不肯說出身上的秘密，我便無法對症下藥，你的血液中沒有毒，聖女石便無法承認你的身份，那你的下場，會絕對慘烈！”
左芊芊目光之中盡是恨意，這恨意從未掩飾過半分，隻因眼前這男子，總是會想出千百種的方法折磨她。
“我說我不是巫族聖女，可你們偏偏要說我是。聖女石不承認我的身份，你們便想盡一切法子來折磨我，嗬嗬。秘密？如今在你們麵前我還有何秘密可言？告訴你，這巫族聖女的身份，我一點也不想要！”
男子眸中閃過一道利刃，左芊芊下意識閉眼，卻還是晚了。
“啊！”左芊芊慘叫出聲，雙手緊抱腦袋，痛苦地掙紮著。
腦中仿佛有千百條蟲子正啃噬著她，比昨夜更甚的痛苦襲遍大腦，這一刻她恨不能一刀砍了這顆腦袋！
男子顯然也是怒了，每當左芊芊說出這般的言語，他總會動怒，他一動怒，便會如此來懲罰她，令她痛苦不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哼！你是巫族之人，你體內流淌著巫族族人的血液。然而身為巫族聖女，你的血液竟沒有一點毒素，這絕非天生而來！去了外界十三年，在你身上究竟發生過什麽？”
左芊芊痛苦地打著滾，她能夠清楚地聽見男子的話語。
“不說？”男子語氣又加重了幾許，可左芊芊依舊沒有任何要開口的跡象。
“既然如此……”男子的語氣驟然變得低沉，左芊芊卻感覺出他話中的危險氣息，心下大驚，全身汗毛霎時立起。
也不知男子究竟做了什麽，左芊芊不自覺張口，舌頭全然不聽她的使喚，“我……我……你做了什麽？”
大駭之餘依舊不忘掙紮，左芊芊拚命地控製著自己的舌頭，甚至想要咬舌，然而男子顯然不願就此放過她。
“還是不願說嘛？”男子悠悠開口，玩味地看著頭痛欲裂卻憑著意念奮力抵抗的左芊芊。
“那麽，聖女大人，對不住了……”說罷，男子雙唇掀動，似在念著什麽。
“我……我曾經……”左芊芊開口，此番卻無論如何，也無法繼續抵抗下去。
左芊芊眸中透著恐懼，來到巫族兩個月，雖每日嚐盡折磨，可此番恐懼，卻是頭一次。
“吃過……鳳……翎……花。”艱難地說完，左芊芊眸中的恐懼已達巔峰。
這便是巫族嗎？傳言中世人談之色變的巫族。
“鳳翎花……”男子若有所思，“竟是如此……”
痛感消失，男子轉身離去，徒留左芊芊一人躺在地上，絕望落淚。
自那之後，左芊芊被廢了武功，白日裏被逼練習巫族術法，猶如最初學武那般，一切內力心法都是從頭再來。
到了夜裏，她便會被扔到那間暗室中，整夜忍受著百蟲的侵蝕，感受著血液一天一天變得不同。
左芊芊終日在絕望中掙紮，在黑暗中癲狂，日子一天天地過，她已經記不得究竟過去了多少時日。
心中的期盼，也在歲月的磨蝕中，越來越淡薄。
若說每日裏左芊芊最為期盼的事情，那必然是每夜被關進暗示前的那一頓晚飯，因為每每晚飯之中，必然會有一個鹿屁股。
左芊芊對於鹿屁股情有獨鍾，生活在這陌生又可怕的地方，每日能夠吃到一個鹿屁股，對她來說是最幸福的事情，盡管這裏的鹿屁股，腥味著實有些大了。
然而，一切遠沒有這麽簡單。
真正的絕望，總是潛伏在平靜之下。
已記不清是來到這裏的第幾個月或是第幾個年頭，甚至記不清在這裏過了幾個春秋。
那一日，春光乍暖，巫族上下都透露著和諧的氛圍。
左芊芊被帶至祭壇，祭壇下方站滿了族人，每個人都是期盼的神色，每個人都望著左芊芊。
五位長老齊齊到來，左芊芊一眼便瞧見了她最痛恨的男子，男子身後跟著一個下人，下人手中捧著托盤，盤中放置著一把匕首，以及一塊晶瑩翠綠的玉石。
看到這景象，左芊芊已不用多想，心中明了了一切。
午時正，左芊芊手執那把刻了“聖”字的匕首，在腕間輕輕劃過，鮮血瞬間滲出，滴在那塊玉石中心。
隨後，隻見紅光大作，原本翠玉的石頭突然變得赤紅，並緩緩升至高空，左芊芊控製不住身子，隨著玉石一同升起。
眉心酥麻，一顆赤紅朱砂陡然出現。
“聖女回歸，天佑巫族！”眾族人齊齊下跪，高聲呼喊。
左芊芊終於被聖女石承認，連帶著那把象征著巫族聖女身份的匕首，一並歸她所有。
可這，不過是個開始。
兩個時辰後，左芊芊被帶去禁第，在那裏度過了她人生中最為悲戚絕望的一段時光。
禁第之中，不過遍地白骨。
然而，在一堆白骨之中，躺著兩具早已腐爛的屍體，陣陣惡臭撲麵而來，左芊芊能夠看見在屍體中穿梭的蛆蟲。
“聖女大人，那便是你的父母。你將會在這禁第之中度過一月時光，想要活下去，隻能食腐肉。一月後我會來接你出去，到時巫族各種術法，任你學習，族中上下一切事物，也全權交由你掌管！”
左芊芊皺眉，恐懼再度侵襲四肢百骸，她看著男子，不可置信，“你什麽意思？他們是我的爹娘？”
男子毫不在意，雲淡風輕，“食爹娘肉飲親人血，這是巫族曆代聖女必須經曆的過程。這本該是你年幼時做的事情，可誰叫你流落在外了十三年！”
左芊芊渾身顫抖，不住搖頭，“不，不可能。這樣的事情，我絕對不會做……”
“那你就隻有死路一條！這一年來你不是做得很好嘛？那一個個被鮮血浸泡過的鹿屁股，你不是吃得很歡心？”
男子離開後，左芊芊踉蹌倒地。
原來已經過了一年……
待在禁第之中，七日七夜未進食。
直到第十日夜，左芊芊的眸色逐漸生了變化，絕望換為恨意，她竟爬向那兩具腐爛身軀，埋頭啃了起來。
“我不能死，我絕對不能死，那些拋棄我的人，我必定要叫她後悔！”
一月之期終至，左芊芊脊背挺得筆直，等待著來接她出去的人。
光亮出現的那一刻，左芊芊神色狠戾，渾身透著殺意。
“你們拋棄我，那我勢必強大！不過是永世孤寂，不過是違背良心大義，死又有何難？難的是生……巫族聖女自出生起便注定了背負如此沉痛的代價，禁咒禁術的懲罰又有何懼？待我練就一身巫蠱，縱是賠上一生年華美意，承受千般懲萬般罰，也甘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