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回得不到的最好?
李老太太皺眉沉默了片刻,終於下定決心般沉聲說道:「不,這事兒就按既定計劃來辦,璇兒你出嫁和敏敏出嫁,並不衝突,我們也不偷不搶,光明正大,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所以別人要怎麼說怎麼看,
那都是別人的事,日子卻是我們自己在過,只要我們問心無愧,那便足夠了。」 女兒已經苦了半輩子,好容易看到希望的曙光了,那她便說什麼,也不會讓女兒再苦下去,她也盼著,女兒能儘快再為人母,這一次,她一定從頭至尾都陪著女兒,無微不至的照顧她,把她以前沒享
受到的,都給她補回來!
至於熠之,她相信他不是那樣的人,不然他也不能與汪思邈那般的要好,那般的敬重璇兒了,就是靖南侯太夫人會怎麼想怎麼看,卻是不能不在乎……
念頭閃過,已聽得許夷光道:「娘,外祖母說得對,日子是我們自己在過,管別人怎麼想怎麼看呢,根本對我們造不成任何影響,所以您就別多想了,只安心等著做最漂亮的新娘子吧。」
至於靖南侯太夫人,反正她也沒有真箇喜歡她過,也無所謂再讓她多不喜歡幾分了,將來她只儘可能做到問心無愧也就是了。
李氏仍是滿臉的猶疑,「可是敏敏,娘已經連累你這麼多年,是真的不想再連累你一絲一毫了,熠之那麼好的孩子,我也是真的不想讓他為難……」 「娘,真沒你想的那般嚴重。」許夷光忙道,「全天下改嫁的婦人多了去了,改嫁後過得好的更是數不勝數,說嘴嚼舌根的人一開始固然會有,但絕對是少數,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流言自然也就湮沒於
無形當中了,咱們總不能因為怕人說嘴,就因噎廢食,明明好日子就擺在眼前了,卻不去過吧,那得多傻?咱們都是聰明人,堅決不幹那樣的傻事兒啊!」 李老太太聽得笑起來:「敏敏說得對,總不能因噎廢食,而且眼下瞧著好,以後未必就能一直好,眼下瞧著不好的,以後沒準兒反倒好了呢?就譬如咱們家,若沒有這些年的苦難,也未必能有如今的上
下同心,再譬如你們母女,若這些年凡事都順心,敏敏只怕也不能如今日這般能幹出息。」
許夷光笑著接道:「就是,我可更喜歡如今的自己,再回頭看過去的苦難,也不覺得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一笑置之也就罷了。」
李氏聞言,方翕動嘴唇,不再多說了,好日子就擺在眼前了,她又怎麼可能真箇不想去嘗試感受一下呢? 傅御回到靖南侯府時,靖南侯太夫人與夫人已從宮裡回府了,婆媳兩個心緒都有些不佳,只大節下的,不宜表露在臉上掃大家的興,也不欲讓人知道她們心緒不佳生疑罷了,所以婆媳兩個看起來心情
倒都還不差。
亦連聞得傅御身上的酒味兒,靖南侯太夫人也只是似笑非笑的說了一句:「看來午宴很是盡興嘛。」也就不再與傅御多說,不再看他了。
傅御方暗自鬆了一口氣,母親沒有不高興便好,說來他跑丈母娘家的確跑得太勤了些,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雙腿,他又能怎麼辦呢?
晚間靖南侯府自是大開晚宴,一直熱鬧到二更鼓響,才興盡而散。
靖南侯太夫人回到自己屋裡后,卻是立時冷了臉,看了一眼趙媽媽。
趙媽媽會意,忙把屋裡服侍的人都打發了,方上前小心翼翼的說道:「太夫人,奴婢先服侍您更衣卸妝吧?」
靖南侯太夫人冷冷「嗯」了一聲,坐到了妝台前,趙媽媽便忙上手,給她拆卸起滿頭的首飾來,卻是剛拆了兩樣首飾,靖南侯太夫人便呼起痛來,「你怎麼拆的,痛死我了,當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唬得趙媽媽忙「噗通」一聲跪下,告起罪來:「都是奴婢不好,求太夫人恕罪。」
心裡知道靖南侯太夫人這是在借題發揮遷怒她,拿她當出氣筒,可做奴婢的,做出氣筒不是本分嗎? 靖南侯太夫人的確是在借題發揮,砸了一把梳子到趙媽媽臉上,便氣咻咻的抱怨起來:「說我辦事不力,果然是老了么?哼,若不是她自己計劃不周,不能一擊即中,反倒打草驚蛇了,如今又怎麼會這般的困難重重?也不想想,那賤丫頭身邊隨時都有人隱在暗處保護,她自己又是大夫,硬來不行,迂迴的來也不行,一直找不到機會下手能怪我么?我再怎麼說也是她的親娘,她就算當了王母娘娘,我也
是她的親娘,竟然對我那般的不敬,真是氣死我了!」
趙媽媽這才知道,自家太夫人是在與自家娘娘生氣。
本來不想說話的,也免得說得越多,錯得越多。 可屋裡除了太夫人,就是她了,她開口是錯,不開口同樣是錯,只得小聲說道:「太夫人息怒,娘娘怎麼會真箇對您不敬,自來娘娘便是最孝順最貼心的,不是嗎?娘娘也是在宮裡哭不敢哭,罵不敢罵
,憋得狠了,見到自己最親近的人,才會不管不顧的,不然她怎麼不對著別人生氣,偏對著您呢,還不是因為知道您永遠不會真生她的氣,永遠都會為她著想嗎?」
靖南侯太夫人不說話了。 女兒心裡在著急焦灼什麼,她再清楚不過了,也是讓五殿下給氣得狠了,那個糊塗東西,竟然一連收了好幾個不是這裡,就是那裡,總歸多少都有幾分與許夷光那個賤丫頭相似的宮女在自己殿中,聽
說都驕縱寵愛得很,他可就要大婚了,傳到未來皇子妃和岳父耳朵里,讓他們怎麼想?
如此的耽於女色,內帷不修,一旦傳揚開來,讓皇上怎麼想,又讓御史和百官們怎麼想?
這些還罷了,都是小節,以一句「年少無知」總能混過去。
可那些宮女偏偏都長得有幾分像那許夷光,這要是傳到了傅御耳朵里,讓傅御怎麼想? 那個糊塗東西也是讓豬油蒙了心,攏共就見過許夷光兩次而已,至於那般的魂牽夢繞嗎,果然錯過了的、得不到的,從來都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