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 從天堂到地獄（二）
我問他：“王家榮，你到底喜歡我什麽？”
他笑笑，說：“喜歡隻是一種感覺，沒有什麽為什麽不為什麽。”
人的心思，往往就因為一句說到自己心裏的話而改變。
而那時的我卻渾然不知，我的命運，會因為他這句話，發生天翻地覆的改變。
回到家的時候，黎維安還沒有回來。看來她今天和齊致遠玩得很盡興啊。
黎偉明見到我，奇怪地問：“咦，怎麽你一個人回來了？安安不是說約了你一起的麽？”
我答非所問：“我好累，先去洗澡。”
黎偉明還要追問，門鎖扭動，黎維安跟著走了進來。一進門，她便興高采烈地拍手大叫起來：“各位，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宣布，我們馬上要搬到大房子裏去住啦！”
黎明偉和黎凱文麵麵相覷，隻有黎太太歡喜地問：“真的？什麽時候，在什麽地方？”
黎維安得意地說：“就在皇後區，明天就帶你們看房子！”
全家人都沸騰了，除了我。一定是齊致遠買了套大房子送給她了……
黎明偉還算清醒，歡呼過後，他奇怪地問：“你哪兒來這麽多錢的？”黎維安和我一樣還在上學，她的收入不過是平日裏做做家教打打零工而已，能夠她買零食就不錯了。
黎維安向著黎太太撒嬌：“媽，還是你說吧！”
黎太太裂著嘴開心地笑，看看她，又看看我，這才說道：“是這樣，安安交了個男朋友，家裏環境比較不錯。他給安安買了不少東西，聽說我們住的地方太小，他就說要給安安買套大一點的公寓。安安以為他說笑的，想不到人家真的說到做到了！”
我心中一沉。黎維安果然向我撒了謊。她信誓旦旦地說什麽我是第一個知道她有男朋友的人，想不到黎太太不但比我知道得早，還比我知道得多得多。
我開始明白，黎太太說這話之前為什麽要先看看我了。也許她們母女倆早商量好要用這樣的方式來試探我和齊致遠之間是否真有曖昧。今天，她們得到的答案應該相當滿意。
黎明偉眨巴眨巴眼：“這麽大的事怎麽從來沒聽你們說過？”
黎太太翻著白眼說：“就是怕你知道了大驚小怪，才一直沒跟你說嘛！”
黎偉明撇了撇嘴，無奈地嘟囔道：“那個人該不會是有什麽生理缺陷吧？”
“爸……你的想象力真夠豐富的！人家很正常的！”黎維安氣鼓鼓地埋怨。
黎太太立即幫腔：“你呀，真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你就不能往好的方向想麽！”
黎偉明卻蹙著眉，一個勁地認死理：“那他肯定有什麽不良嗜好，不然的話……”
“不然的話，人家有錢人怎麽能看上安安是不是？”黎太太不高興地接嘴道。
黎明偉急忙辯解：“我也不是說安安不好，隻是你不是不知道，這些有錢人都有自己的圈子，圈外人很難進去的。就算勉強進去了，時間長了，問題就會出來。到時候才發現自己根本和他融不到一起去，會更麻煩的！”
“行啦行啦！”黎太太不滿地擺擺手，“我女兒又漂亮又聰明又高貴，哪一點配不上那些有錢人了？人家出手這麽大方，不正說明他很看重我們安安嗎？既然這麽在乎她，還怕他變心不成？就算到時候合不來，安安也能拿到一筆贍養費，也算賺到了。你就不要在這裏杞人憂天啦！”
“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市儈，一天到晚就是錢錢錢！”
“……”
黎偉明和黎太太一定很久都沒吵過架了。兩人一吵起來，陣勢相當火爆。我今天才知道原來黎太太原籍是廣東，她真生氣要罵人的時候，就用廣東話痛斥她的丈夫，好像隻有這樣才最解恨。
這樣也好，反正我聽不懂那些汙言穢語，耳根子倒清靜了。
吵的時間一長，黎偉明便徹底熄火了。他蔫頭耷腦地坐在沙發上，等到黎太太收了聲，這才妥協：“好啦好啦好啦！我的話你們不肯聽，我也沒有辦法！你們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黎維安故意問：“爸，那你明天，去不去看房子的啦？”
黎偉明沒好氣地說：“不去！我還要上班！”
黎維安母女交換著眼神，得意地笑。看來這正是她們想要的結果。
我的心裏不禁暗捏一把冷汗。也許，正是齊致遠的授意，黎維安才會這麽做的。那他們究竟打算到什麽時候才告訴黎偉明真相？難道非要等到無法挽回的時候嗎？想到齊致遠那雙陰鷙的眼，我不覺心慌意亂。
我決定要跟黎維安好好談一談。
黎維安和黎太太躲在陽台上商量了很久。她回房的時候，嘴裏還哼著歌，快樂得好像要飛到天上去一樣。
在這個時候給她潑冷水，隻怕她聽不進去的吧。但是，她聽不進去我也要說。
“維維安。”我破天荒地這樣喊她，想拉近彼此間的距離。
“什麽事？”黎維安梳著頭發，對著鏡子左照右照，身體還隨著口中哼出的歌曲搖擺不停。
我說：“關於齊致遠，你究竟了解多少？”
“嗯……”她想了想，說，“他今年三十八歲，身高1米74，體重60公斤，不肥不瘦，簡直可以用完美來形容！”
“除了這些呢？”我不由蹙了蹙眉。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呀！
“除了這些嘛，”她很是得意地甩了甩頭發，說，“他還擁有一個叫DOUBLEA的超級大農場，另外他在別的領域還有投資，總之錢多得是下輩子都花不完！”
我歎了口氣：“你是不是主要看上了他的錢？”
“切……”她不滿地瞪了我一眼，“當然不是。他有錢，還得他舍得在我身上花錢呀，對吧。”
我簡直被她噎得無言以對。我想了想，反問她：“那你知道DOUBLEA這個名字是怎麽來的嗎？”
“這個我倒沒問過。怎麽啦？你想顯擺一下你知道的比我多呀？”她不耐煩地叉著腰，似乎有些不高興了。
我垂著眼皮，心中百感交集：“DOUBLEA這個名字是我起的，他的英文名叫ARON，我的英文名叫AMY，DOUBLEA實際上就是我們兩個人的名字合在一起……”
“行了！”不等我解釋完，黎維安惱羞成怒地打斷我的話，倚在她的床架上瞪著我，厲聲喝道，“你究竟想說什麽？直說好了！我不喜歡兜圈子！”
我咬咬牙，說：“好，我也不喜歡兜圈子。這麽跟你說吧，我和齊致遠，並不像他告訴你的那樣，聚少離多，事實上這十幾年來，我們幾乎形影不離，我離不開他，他也離不開我……我承認，我和他之間是存在著一些問題，但這些問題還沒來得及解決，黎偉明突然出現，以父親的身份將我強行從他身邊帶走。我現在已經二十歲了，他監護人的身份早就失效了，所以他根本沒辦法強留住我……所以他現在這麽對你，是在向黎偉明報複！那天我見到他的時候，他跟我說得明明白白，他說，隻要我跟他回去他才肯收手，不再傷害你……我不肯就範，他就說，那他就要讓黎偉明也嚐嚐親心愛的人被別人帶走是什麽滋味！”
黎維安怔怔的，突然冷笑幾聲，滿臉不屑地瞟了我一眼，說：“ARON早料到你會這麽詆毀他了！”
“我詆毀他？”我急得快要哭出來，“他早就設計好了一切，他向你坦白的那些事都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