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 就這樣夢一場（一）

  雖然齊致遠的臥室就在我的隔壁，但這麽多年來，我還未放肆到對他的臥室來去自由。盡管他對我並不設防，我去他的書房也是肆無忌憚，可對於“臥室重地”，我總有那麽一種本能的敬畏，因此抗拒。 臥室是一個藏著一個人所有隱私的地方，骨子裏就帶著不容侵犯的震懾。曾幾何時，當我沐浴完，披著濕漉漉的頭發裹著浴巾出來時，我都會忍不住想像一下，他出浴的時候，是否也和我一樣頂著一頭亂發，隻在腰間胡亂纏一條浴巾？說不定未擦幹的水還會順著他的頭發落下來，迷住他的眼。他一定也不想讓我見到他如此狼狽的樣子吧。 這也正是我不肯輕易涉足的原因之一。太過追求完美，反而成了一種羈絆，甚至桎梏，阻撓著我不敢向他走得太近。 現在，站在這間房前，我不禁有些恍惚。柔和的燈光自天花板四周灑下，那光亮好像就是從牆壁中滲透出來的，一切看上去如同隔了一層柔光鏡一樣舒服。屋裏看起來整潔有序，並沒有什麽可過多描述，我的目光卻被那張大床所吸引。 床上擺放著兩個枕頭，兩床被子。 那一刻，真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 我有些遺憾，卻也為他這樣的安排感到安心。 雖然我接受的是西方教育，但骨子裏卻依然是保守的。在這點上，齊致遠給我做了個很好的榜樣。他一直保持著單身，從來不帶女人回家，以致於康妮曾好奇地打探過他解決生理需求的方式。可我又讓她失望了。在我看來，這樣的生理需求對他來說幾乎是可有可無的。他好像壓根就不在乎。 我也曾偷偷想象過和男人進行最親密的身體接觸時是怎樣的情形。雖然生理衛生課有學過，但沒有親身經曆，很難想象讓一個男人進入自己的身體會是什麽感覺。我曾幻想著，交出自己的那個夜晚，月色朦朧，燈光朦朧，空氣中彌漫著迷迭香的味道，讓我能清清楚楚記住和他在一起的全部細節。床單一定要是白色的，燈光一定要是暗黃色的，整潔又溫馨。當他結結實實壓在我身上時，會溫柔地撥弄我的頭發，親吻我，對我笑…… 我想我對“那事兒”的向往中，好奇的成份應該占了絕大部分。但既然現在和這個男人根本沒有可能，那還是老老實實去睡覺吧！ 齊致遠從衣櫃裏捧出睡衣和浴巾，放在床上，對我說：“早點休息吧。我還要再去看幾份文件。” 現在看文件？許是他隻想找個借口避開我沐浴的時間吧。 “嗯。”我實在有些累了，對於他這種一眼便能看穿的“小伎倆”，我也懶得揭穿，徑自拿了浴巾進到浴室，關上門。 很快地，我便聽到了他關門的聲音，還有漸行漸遠的腳步聲。他以前走路從來都不會發出這麽沉重的聲音，莫非，是為了告訴我他真的已經離開，好讓我安心？ 也許是我想多了吧……也許他也隻是，累了。 他的浴室裝修得和我那間房的浴室完全是另外一種風格。樸實，厚重，是我進來後的第一感覺。地磚和牆磚是一套深綠色的暗花係列，牆上配著一麵橢圓形的，仿古作舊的古銅色鑲邊的鏡子，洗麵台上整齊地擺放著他的漱口水，剃須水，潔麵乳，滋潤露之類的瓶瓶罐罐，甚是複雜。 原來男人的化妝品也這麽豐富啊！我還以為他們就是一塊肥皂走天下呢。 我心中暗自好笑，為著自己發現了一個同我想像中不一樣的齊致遠而興奮不已。 我是不是對他的了解又增添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