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街頭藝術家（一）

  又一個周末，我沒有回家。周五的時候齊致遠打電話說，他要到農場去一趟，周末不在特拉基，問我還回不回來。 我沒精打采地說：“那我不回去了。來回折騰六個小時……怪累人的。” 他便說：“那好吧。那我就通知胡師傅周末不用來了。” 胡師傅胡師傅，他就惦記著胡師傅。一個胖老頭，有什麽好惦記的？他為什麽不問問我，想不想和他一起回農場看看？ 分明是想甩開我獨自去偷歡嘛！ 也許不是。也許真有什麽要緊事呢。 我腦子裏一團糟，再這樣胡思亂想下去，隻怕要走火入魔了。 寢室的門突然“砰”一聲被人撞開，孫美玲風風火火跑進來，迅速換上一件靚麗的外套，又匆匆忙忙跑掉了。窗外很快傳來女生的喧鬧聲。我直起身子向窗外瞟了瞟，孫美玲正和幾個女伴有說有笑，向著學校大門的方向走去。 是啊，為什麽我不出去逛逛呢？來舊金山這麽久了，除了學校和長途汽車站，我還從來沒去過別的地方。本著想做就做的原則，我也換上了齊致遠給我新買的那件外套，將馬尾辮拆下來理順，就這麽披著頭發，昂昂然出發了。 之前聽人議論過，說市中心的聯合廣場是逛街的好去處。上了出租車，我毫不猶豫地報上了這個地名。司機開得不快，好像看出我是才來這裏不久的，一麵開車，一麵熱情地向我介紹這裏的風土人情。 放眼望過去，大城市的基調基本上都比較雷同，寬闊的街道，密集的建築，攢動的人群……舊金山號稱是美國最俱歐洲風情的城市，我欣賞能力有限，分辨不出歐洲風情和美洲風情有什麽區別，還有什麽地中海風情，哥特風情……專業詞匯一多，我的腦子就開始混亂。不過這裏的路況也著實令人印像深刻，那坡陡得好像要把車開到天上去一樣，每次下坡，都好像是經過生死的洗禮，叫人捏把冷汗。 司機大伯滿不在乎地說：“這不算什麽，等你去了‘九曲花街’，才算真正領教呢。” “是嗎。”我附和著，暗暗把這個名字記在心裏。 “你現在想去嗎？我可以帶你去哦。” “不用了。”我衝他笑笑，“下次吧。今天我隻想去聯合廣場。” 離聖誕節還有兩周，聯合廣場上的節日氣氛已十分濃厚。梅西百貨的聖誕櫥窗琳琅滿目，門口放著一顆高大的聖誕樹，上麵布滿了細線和小燈，頂上還插著一顆星星。想必等到晚上燈亮起來的時候會更絢麗。 一輛鐺車從身邊緩緩駛過，車頭還點綴著兩個亮閃閃的鈴鐺。 晃眼望過去，一家門店的招牌上寫著大大的兩個單詞：LOUISVUITTON。 誒，這兩字好眼熟啊，在哪兒見過呢？ 正愣神兒，一個男人的聲音突然在我耳邊響起：“小姐，畫張肖像畫吧。” 我抬起頭，循聲望過去，看到一個年輕的亞裔男人正笑眯眯地望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