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 半點心（一）

  康妮一周來給我上一次課。盡管我們複習法語的時間可能隻有半個小時，其餘的時光都在談笑風生，但齊致遠還是很慷慨地按照事先的約定，按足兩小時的價錢付給她。 就這樣算下來，她一個月內在齊致遠這裏賺到的錢，還是沒有我白拿的多。 我的心理一下子平衡了許多。 對於齊致遠來說，他似乎並不在乎我的法文是否真的有所提高，他隻在乎，我是否過得快樂。看到我和康妮在一起是那樣的開心，他已經不在過問我們是否在複習法文了。 康妮呢？她自然是十分喜歡來我們家的。因為來這裏她就不用回去照顧她的小弟弟了。 她甚至想天天放學都來我們家，但那是不可能的，因為她要回去照顧她的小弟弟。 嗬。每次聽到她如此糾結地抱怨，我就忍不住想笑。 我們的廚師杜太太走了之後，齊致遠又請了一位鍾點工。不過這次，來的是位大伯。廚師大伯胖胖的，看起來憨厚老實，應該不會再像杜太太那樣，那麽多事吧。 這一天，康妮進門的時候，破天荒沒有和齊致遠打招呼，而是拉著我一路狂奔上了樓。 “小艾，齊先生是做什麽的？為什麽我每次來你們家，他都在家的？難道他不用去上班的嗎？”康妮一臉認真。 “我也不知道啊。”我聳了聳肩，“他沒跟我說過。” “那你也沒問過？” “我為什麽要問呢？”我覺得她的問題很莫名其妙，齊致遠是做什麽的，關我什麽事呢。我隻是知道他很有錢，足夠讓他待在家裏哪也不去，也能養活我們，這就夠了。 康妮略一點頭，好像由此確信了什麽。 “小艾，給你看樣東西，保你大吃一驚！當……”她神秘兮兮地從書包裏拿出一張早已過時的黑膠唱片的封殼，“你看這個像誰？” 我接過來一瞧，不禁啞然失笑。封殼上，年輕的歌手留著那個年代才會有的波浪式短卷發，濃密的眉毛，冷峻的眼眸，還有緊抿著雙唇，那種從內心深處散發出的冷酷自眼神中折射出來，真真英氣逼人。 這個，這個不是齊致遠嗎？ 我的心不覺打了個突。封殼上的那個人，有著和齊致遠相同的容顏，讓我驚歎為何歲月如此眷念這個男人。除了發型俗點，麵容青澀點，封麵上的那人和現在的齊致遠幾乎毫無分別。隻是他的脖子處簽著一行潦草的英文簽名……ARONTONG。 我想我當時的表情一定頗為震撼。康妮不失時機地作著試探：“你也覺得是他？” “我隻能說，他很象他，但是不是他，我不確定。再說了，人家是姓TONG的，齊先生不是姓齊的麽。”我遲疑著說。雖然齊致遠從來沒有跟我提過他以前是做什麽的，但打死我也不敢相信，他以前會是一名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