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初次約會
林婉清目送著自己的兒子離開青竹軒時決絕的背影,一時間隻覺得心口有一股悶氣憋著,想發泄也發泄不出來。
最終隻是合上了門,恨恨自語道:“真是孩子大了,竟威脅起他的老子娘了。我若真叫自個兒的兒子被一個女人牽著鼻子走,也是枉為你賀家長子的母親了。”
花穆站在一旁垂著頭不敢說話,隻默默添了茶,避開主子這般狠厲的模樣。
回了岱星閣的賀長影卻難得的睡了一個好覺,像是把心中壓了好幾日的一塊兒大石頭搬下去了似的,翌日清晨也很罕見地主動找陳予懷一同用了早飯。
采瑛來報時,陳予懷臉上雖還是一副傲嬌的樣子,說他愛吃不吃,可心裏已經歡喜了起來。
席間她咬著糕點,悄悄兒抬眼看了他好幾次,當著下人的麵兒還是不太好意思開口。
直等到屋裏的人都被采瑛打發出去添湯的添湯、澆花的澆花,陳予懷這才往賀長影眼跟前兒挪了挪,小心地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那個,長影,過幾日就是元宵節了。我聽采瑛說京城的元宵燈會熱鬧得很,不如我們兩個一起去看看吧。”
賀長影端茶盞的手頓了一頓,似是沒料到她會主動邀請自己似的,眸間閃過一絲欣喜,隨即正色道:“唔,那也好。你嫁過來這麽長時間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想也憋壞了,正好出去放放風兒。”
陳予懷見自己謀劃了好幾天的事兒居然就這麽兩句話解決了,想著她馬上就要迎來和賀長影的第一次約會,笑得都藏不住了。
“好了,吃飯吧。一會兒讓采瑛去瞧瞧有沒有什麽好料子,叫下頭趕出幾件新衣裳來。我可聽說元宵燈會那日,京城的娘子們個個兒都要換新衣裳。”
賀長影麵對著笑靨如花的人,一時間有些心猿意馬,忙低頭岔開話題。
“隻要是跟你去,新不新衣裳的都無所謂!”陳予懷這回眨了眨眼睛,毫不掩飾自己的開心。
算起來五六天沒見,他自搬回來也一直住書房,很久沒跟她這麽認真的說話了。
現在那個暖如冬陽的賀長影又出現在自己跟前了,陳予懷當然喜不自勝,吃了蜜似的。
賀長影盯著她看了半晌,在她偷笑的時候低頭吻掉她嘴邊的糖渣兒,當晚就把鋪蓋搬回了房裏。
更深露重,寂靜的岱星閣裏,滿院兒的大紅燈籠點亮了青石,也點亮了屋裏兩個人的溫柔。
好不容易盼到了正月十五,陳予懷五更天見著一點微弱的太陽光便睡不著了,躡手躡腳爬起來越過熟睡的賀長影下了地,輕聲喚采瑛給自己梳頭。
“采瑛,你說賀長影他什麽時候才起床啊,我都等不及要上街去了。”
“夫人這麽著急做什麽,燈會自然是晚上才熱鬧。小侯爺雖說白天就帶您出去,但無非是先進些茶樓酒樓的,哪有稀罕玩意兒。”
陳予懷坐在銅鏡前一邊看采瑛給自己編著辮子,一邊絞著手指頭。真就跟頭一回約會情郎的姑娘似的,旁人一說起就差臉紅了。
賀長影其實也素來淺眠,她們這麽一說話,雖然聲兒低,也足夠叫他睡不著了。
在床上呆呆躺了一會兒之後,他輕輕笑了笑,兀自起身,站在妝鏡旁低頭看陳予懷。
“快些換衣裳,咱們一會兒就走。我叫泰平在城中最好的留香居定了位置,咱們也嚐嚐它那些名滿京城的菜。”
他隨口催著陳予懷,陳予懷便歡喜地催著采瑛。
半個時辰後,兩人終於安頓好出發了。
留香居是茶樓也是酒樓,他們二人上去的時候,店裏還沒有多少客人,安安靜靜的,倒也叫人喜歡。
泰平定的位置在二樓一個連帶著露台的小間,小二先依著吩咐上了茶便帶上門出去了。
陳予懷原本也對喝茶沒什麽興趣,隻是四下裏瞧著屋內陳設,又趴在欄杆上遠遠望一望樓下來來往往的人群,轉回頭來看賀長影:“這地方真好,寬寬敞敞的。就算沒什麽名滿京城的好菜,單是坐著也舒心。”
“你喜歡我就常帶你來。”賀長影笑著走過來將人環住。
這幾日即便是在家,他都總是喜歡依著她。更別說這會兒滿屋子就他們兩個人,他真恨不得時時刻刻將她抱在懷裏。
陳予懷倒不矯情,安安心心在他胸膛上靠著,還自個兒尋了個舒服的角度,眺望樓下的攤販和人群。
“要是能一直都這樣就好了。”
不知靠了多久,她徐徐吐出這麽一句,淺笑依然。
賀長影低頭看著她,心似漣漪微動:“自然會的,我們還有許許多多的日子,可以共顧星辰、共書半生。”
陳予懷轉頭笑嘻嘻地伸出小指:“那你跟我拉勾,不許食言。你是高門貴子,來日正式襲爵也是要做高官的,免不了身邊花紅柳綠絲竹繞耳,可別忘了今兒的話。”
“忘不了忘不了,外頭萬家燈火,總不及自家的明亮、直暖人心啊。予懷,你放心,無論未來如何,我隻要我們兩個在一起便好。”
他的手指勾上她的,兩隻手轉而握在一處,賀長影半開玩笑地說出自己心裏埋了好幾天的話,瞧著她的眼神極盡溫柔。
那是陳予懷這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刻,後來的許多年裏,她總是時不時想起他在這一刻說過的話。
是那些話支撐著她一點一點把心中的愛意編織填滿,陪她走過了許多個做他嫡妻的日日夜夜。
正月裏雖已經打春,天卻還是黑得快。
兩人就在留香居裏吃過了午飯,磨蹭了一會兒,喝盡了壺裏的茶,外頭街上的燈也陸續都亮了起來。
陳予懷早就耐不住了,瞟見花燈亮了,又看著猜燈謎的小攤一個個兒被搭起來,趕緊拉著賀長影往樓下走。
“這麽大的人了,玩心還重,剛才午飯都沒怎麽好好兒吃吧?”
兩人站在留香居的門前,賀長影滿是無奈地撫著她的頭發,指指不遠處的長街,“喏,街上小攤兒都搭起來了,你瞧瞧想吃什麽,咱們再買一些拿著逛。”
“想吃甜的。”
“嗯……小糖人、糖畫、糖葫蘆都是甜的。”
“不是,那些都不如我想的這個甜。”
陳予懷一邊說,一邊踮起腳,在他唇上啄了一口,笑得滿麵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