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事不用煩二主

  雖然宋兵幾乎是兵不血刃的攻下了梁山山寨。可這畢竟是仰攻，傷亡自然在所難免。


  當宋兵發生傷亡的時候，楊司鋒帶來的兵士們就發揮了奇功。


  一俟他們發現有人受傷，立即就會扛著用兩根棍子一塊布縫成的擔架衝到傷兵們麵前，然後將他們抬到安全的地方。


  也不管他們是傷著了哪裏，馬上就會有兵士們對他們的傷口進行包紮。


  眼前這些四寸餘寬一兩尺餘長的布條，和這些擔架，就是楊司鋒昨天晚上讓他的人連夜準備出來的。


  而如何救治傷員的訓練，則早在汴京的時候，他們就訓練了不止一次。


  “戰場上就沒有不死人的，但我們希望的是，在戰場上沒有被敵人殺死的夥伴們，卻因為沒有得到有效的救治，活活的痛死。以前別人是如何的我不管，但我希望，在我們這支部隊裏，隻要當時沒有死在戰場上的，我們都要將他們抬回來，將他們救回來。哪怕他們殘了，廢了，他們仍是我們的兄弟，他們仍要和我們一起享受接下來的生活。”楊司鋒不止一次的對自己的士兵們說道。


  掩埋好了孫二娘等人之後，楊司鋒的心情也難言高調。眼看著這麽多鮮活的生命在自己麵前死去，作為曾經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楊司鋒來說，仍是覺得心裏哇涼哇涼的。


  兵士們抬著財物次第從身邊經過，路過的時候還會跟楊司鋒打個招呼。


  別的人上陣殺敵，他們這群兵跟著打掃戰場也有功勞，看來，他們跟著這位楊少爺也算不錯。至於高衙內？他這會估計還在床上躺著哼哼呢，誰還記得他是哪個？

  兵士們將錢財或物質抬到山下之後，堆在了一起，楊司鋒這時讓人搬了張桌子人過來，自己削了塊柳木炭，權且當鉛筆用了，找了上好的宣紙畫了個表格，然後讓士兵們扛著財物一一的過磅進行登記。


  除了登記銀錠或銅錢的數量之外，他還得對這些財物的財色進行描述。


  武鬆和史進這些糙漢子對於這些自然毫無興趣，楊司鋒隻得將楊全叫了過來：“好好的跟本少爺學著點，少爺我以後要是不在家裏，家裏沒有個會記賬的人可怎麽行。”


  楊全哭喪著臉：“少爺，俺楊全就不認識幾個字啊，你這不是為難我麽。再說，家裏不是還有福叔麽，幹嘛你非得用小的。”


  “沒出息的東西，”楊司鋒忍不住就想踢他幾腳，“福伯那麽大年紀了，你怎麽忍心讓他繼續勞碌，再說就算福伯就算會，你這麽年輕，多學點會死麽，好好的跟著勞資學，看著勞資怎麽寫的，這是1，這是2，這是3…”


  “這樣啊，我瞧也不難嘛。”看到楊司鋒寫了0到9幾個數字之後，楊全難得的露出了興趣，“我試試看。”


  雖然對孩子來說，這幾個數字可能需要十天半個月的功夫，但楊全作為楊府的家奴，好歹也認識幾個字的，學起這幾個簡單的字來，自然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楊司鋒一邊記著賬，一邊認真的教著楊全，根本沒有留意到張叔夜經過了身邊，還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當將這些貨物全部登記入冊，已經到了天黑時分。


  貨物被運入了倉庫，並加上了封條。而且，這也算是張叔夜交給自己的第一份工作，他一點都不敢怠慢的點著燈火，將貨物的清單再仔細眷寫了一遍。


  當將所有的物質統計出來，這數字仍讓他大吃了一驚。


  小小的梁山山寨，加上婦孺老幼也不過兩千多個人，清剿出來的財物卻幾乎讓人瞠目結舌。


  各色銀兩、銀錠，多達150萬餘兩，楊司鋒可知道如今的銀兩的價格。在天朝本來就缺乏銀子，所以，一兩銀子可以兌換一貫即1000多個銅錢，尤其是在蔡京推行當大錢之後，銀兩更是值錢不少。若是按後市的米價計算的話，這時候的一兩銀子，約相當於後世的200多塊錢，即僅這批銀子就相當於3000餘萬元。


  而這批銀子當中還有純度更高的生辰綱中的銀錠，價值隻怕更多。


  各色銅錢，大部分是足赤的銅錢，不論新舊折損，總共15餘萬貫，即相當於 15萬餘兩銀，這又是300餘萬元。


  其餘布帛絲綢之類，楊司鋒並不知道其價格如何，隻能依具體的重量一一具冊記錄。


  除此之外，因為先頭上山的那一把火，燒毀了不少房屋和糧食，隻搶救下二十萬餘斤的粗細雜糧，細算盤算下來，甚至還不夠抓獲的這一千多名匪徒及其家小們一年的食用。


  當楊司鋒將這些數目全部眷寫成清晰的表格，已經是深夜時分，四周都靜悄悄的，一連打了個哈欠，趕快上床睡覺算事。


  也確實是累得不行了，所以，旁邊的高強誇張的打著呼嚕的聲音，居然沒有打擾到他，他這一覺就睡到了大天亮。


  想起張叔夜可能急著需要這些數據，抹了一把臉就把數據捧到了張叔夜麵前：“大人，都整理好了，你先過過目。”


  “放這裏吧，”張叔夜接過去瞥了一眼，將表格放下，臉上波瀾不驚的樣子，“這個倒是不急，有件事情我想和你商量一下，想問問你自己的意思。”


  “大人，您說。”楊司鋒疑惑地瞥了一眼張叔夜，說道。


  “不要我說你也知道，這梁山上，除了那幫為首的匪徒之外，大部分還都是普通的老百姓，當然，他們有的是自願入夥的，也有的是被那幫匪首抓來的，朝廷對這些人，自來都是有規矩的。”


  “嗯，”楊司鋒不明所以的點頭稱是。


  “這幫人，不受管教慣了，一旦放任出去，他們還會繼續為患鄉裏。可若是將他們抓起來懲處，也不符我們天家寬厚仁慈的稟性。所以，我朝對這般罪孽不是太過深重的匪徒，一般都是將他們編為廂軍，平時讓他們自食其力，等到戰時，也能多少作為助力。”


  楊司鋒明白過來了，這就是大宋兩百萬軍隊的來由。大宋朝雖然說富裕，但亢兵、亢員、亢官卻是成為壓垮大宋朝的最後一根稻草。所謂的兩百萬軍隊，除了腐朽不堪的禁軍之外。其它的大多數都隻是扛著鋤頭幫助軍頭種地的農夫。


  “朝廷對老夫另有任用，本來老夫以為會調入中樞的，還打算將你帶到身邊好好盯著你的學業。如今看來隻怕是不成了。”


  “多謝老爺子關心了。”來到這個時代，這還是第一個對自己這麽關心的陌生人，楊司鋒是真誠的表示感謝。


  “不說那些客氣話了，”張叔夜擺擺手，“既然令尊令堂也在這裏養傷，又有你的義兄在此處立寨。因此老夫有一個想法，便想一事不煩二主，求請朝廷在此設立知軍，交給別人老夫也不放心，便由你在這裏盯著這幫匪徒，你自己看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