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攪局是要付出代價的
莫問站在岸邊，冷冷地看著那個濕漉漉赤裸裸的男子。
這是剛才那條魚妖的化身，看樣子很是高大威猛，像一個正派的人物。
隻是，莫問能感受到他身上蘊含的濃厚怨氣。
倘若以有色眼鏡來看的話，這孩子身上，纏繞著不少的冤魂。
是一個凶猛的大妖怪。
而坐在赤裸男子身邊的，卻是一身乞丐裝頭發蓬亂的陳玄奘。他的身上，卻是一點修行的模樣都沒有。
這麽一個大妖怪，竟然就這樣坐在陳玄奘的麵前，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鬼才相信這大妖怪是被嚇到了。
莫問分明看到妖怪眼中的那絲掙紮。
果然，這其中有貓膩。
莫問剛想走進去看一眼，卻被另一個人攔住了。
眼前已經不是段小姐了，而是一個赤著上身的老伯。這老伯一臉的樸實，身上的肌肉卻健壯的讓莫問都自慚形穢。莫問想起來他是誰了，是電影中段小姐幾個兄弟姐妹中的一個。
而莫問也從這人的身上，看到了之前曾出現在段小姐身上的氣息。
“換了一個馬甲啊。”
莫問雙手環抱胸前，繞有所思地看著了看這老伯的胸脯，他有些懷疑，這位尊神選擇“馬甲”的傾向。
對方並不知道莫問齷齪的想法，即使知道也不會理會。他隻是站在那裏，很平淡地說：“你越界了。”
莫問撇了撇遠方，看到那個小女孩趴在她媽的懷裏像是被嚇壞了。但比起電影裏的結局，她要幸運的多。救下兩條人命，莫問覺得這個越界，很值。
他看著老伯，笑到：“我不是你們，以天地為棋局。我是我，我眼前的是活生生的生靈。棋子是要有做棋子的覺悟，但不意味著這枚棋子就一定要成為某些人無辜的犧牲品。”
老伯淡然地說：“一個小女孩，怎麽比得上玄奘。”
莫問搖了搖頭，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所以，你不是大慈大悲的尊者，反倒是一個無情的上人。”
老伯不理會他說的話，隻是說：“既然你越界了，咱們就做過一場。”
話音落下，兩個人就突兀地從原地消失，出現在一片汪洋之中。老伯踩著蓮花，任海浪在自己身邊翻騰。莫問也踩在海麵上，如履平地。
老伯低頭，看著莫問腳上散發的淡淡藍光，平靜地說：“這兩條陰陽魚，不錯。”
莫問也低頭，接著抬起頭來，笑著說：“是吧，我自己煉製的，很費心思呢。”
“哦，說明你煉器功夫不差啊，可惜，若你在仙界，必然是一個仙匠，說不得魯班會喜歡你的。”
莫問搖了搖頭：“這是人間，不是仙界。”
老伯看著他：“不管如何，你接招吧。”
他左手一翻，手中變換出一個散發著白玉一般光澤的細長瓷瓶，上麵插著一個楊柳。右手拿起楊柳枝，一撒，幾滴晶瑩的水中被抖落下來，飛在空中。水滴越飛越長，到最後，竟然化作飛刀形狀。接著，水做的刀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轉瞬之間，鋪天蓋地的水刀朝莫問射來。
莫問感應了一下，突然抿嘴笑到：“上人，果然在這個世界，你的實力被削弱這麽多嗎？而且受限於這具身體，似乎你也發揮不出多少實力吧？”
他抓起手中的葫蘆，拔開塞子，葫蘆嘴對著漫天的水刀。周圍的空氣不由自主地朝葫蘆嘴裏鑽進去，那些水刀也仿佛受到了什麽吸引一般，紛紛變了方向，一個個乖巧地鑽進葫蘆裏去了。
轉瞬之間，漫天的水刀就全數被吸了進去。
老伯看著莫問，神色不動，接著將瓶子對準莫問。巨大的吸力憑空而來，似乎要將莫問裝進那瓶子當中。
莫問突然想到了一個經典的橋段，大話西遊剛開始時候，孫悟空就是這麽被觀世界收進瓶子裏殺死的。若不是唐僧以自己轉世輪回為代價，怕孫悟空連轉世輪回的機會都沒有。
看來，這位尊者也想這麽殺死自己，讓自己投胎轉世啊。
把這個怪異的想法拋之腦後，莫問撓了撓頭，接著，他身前便突然多了一道屏障。
他周邊的海水已經承受不住巨大的吸力，旋轉著化作一道道水柱朝老伯的瓶子裏鑽去。莫問卻依舊站在那裏，隻是身前的青色屏障越來越亮。
他看著老伯，見老伯麵無表情，似乎對自己能抗住這瓶子的吸力一點也不吃驚。他便開始有了一絲提防。
果然，當這些水柱靠近瓶口的時候，老伯右手中的楊柳枝一掃，水柱便仿佛一條又一條的水蛇扭動著身子朝莫問衝來。
遠遠望去，就好像無數條狐狸的尾巴朝莫問這裏伸過來。
莫問向前舉起右手，右手之上的喚風戒煥發著青色的光芒。下一刻，無數風刀在莫問的身邊突兀出現，匯聚成一個巨大的圓環。莫問右手一轉，又用力向前一推，仿佛在推動著什麽。青色的圓環也跟著轉動，組成圓環的風刀，在空中突兀地排列開來。圓環變幻出了一個又一個的尖刺，仿佛鯊魚長大的嘴巴，又仿佛是獵人拉開的捕獸夾。
下一刻，無數風刀飛了出去，迎著那些個如蛇一般的水柱，仿佛洪流一般將這些水柱一個又一個地打碎。兩人之間濺起無數的水花，風刀們卻不停歇，化作青色的風暴朝老伯衝去。
老伯眯了眯眼，腳下的蓮花迅速長大，花瓣開合，將老伯圍在中間。
風刀一個又一個地撞在了粉色的花瓣上，化作晶瑩的碎片，仿佛水珠破碎一般閃閃發光。這些花瓣看似柔弱，卻抵擋住了飛刀洪流接連的轟擊。老伯穩站在蓮花正中，神情淡漠地看著莫問。他眼中閃過濃厚地調侃之意，仿佛在調侃莫問，這些招式對他一點用都沒有。
莫問笑了笑，手一抬，身後突兀出現黃色的土靈珠虛影。
似乎還不夠，接著，紅色的火靈珠虛影也露了出來。
這下，老伯的眼色變了變。他從這兩顆如碗底一般大小的彩色珠子上，感受大巨大的威脅。似乎，這是和天地同等偉力的神器。
但很快，他就淡定了。
“不過是幾個極品仙器罷了，這些如何奈何得了我？”
莫問挑了挑眉毛，笑到：“看來我這六顆珠子將來也得好好升級一番了。”
他自己心裏嘀咕，看樣子，似乎沒有完全發揮出六顆珠子的力量啊，是不是到時候得將這些珠子徹底煉化？
等等，似乎可以和自己融為一體。
這個方法不錯，可以到時候試一試。
莫問心裏嘀咕著。
老伯那裏，臉卻有些抽搐。
六顆珠子，這家夥一身的仙器啊。
老伯仔細打量了莫問一番，見他頭戴白玉冠，身穿避塵袍，這些都已算是中品仙器了，背後背著的拂塵和劍也不是凡品。右手上的戒指，左手中的葫蘆，還有腳底下的兩枚陰陽魚，怎麽看都是非常厲害的仙器。再加上背後顯現的珠子，這家夥，到底是哪家培養出來的妖孽？
他也曾私下裏算過莫問的跟腳，卻如一團迷霧一般算不出來任何結果。再加上之前如來曾和他背後之人有過一次碰撞，知道此人過來，是趁機幫冥王重建地府的。這件事如來覺得與大計無太大關礙，隻要不破壞他們的大計就行。
但私下裏如來也吩咐了，要試一試這人的斤兩，摸摸底，不然突然出現這麽一號人物，對他們來講太過被動了。
大計決不能被破壞。
老伯心裏有了計較，接著腳一跺，就從蓮台裏射出幾枚蓮子。這蓮子中隱隱浮現雷光，似乎非常危險。
莫問感受到了其中蘊含的危險，毫不有趣，招收射出一團團火球朝蓮子砸去。
誰知道這蓮子卻仿佛有靈性一般，將莫問砸來的火球全數躲開了。
但它們也沒有飛出太遠。
躲開火球的蓮子原本要朝著莫問繼續飛去，卻被突兀出現的卷風卷到了天際之上，接著數道閃光後，轟隆隆的聲音就在天際傳開。
顯然，是蓮子們爆炸開來。
而火球也紛紛砸到蓮花瓣上，迸射出無數的火星。隻是這些花瓣連晃都不待晃一下的。
真結實。
莫問嘀咕了下，他一抬手，接著猛地向下一招。
轟！
天空之中降落下一個巨大的火球，遠遠看去，仿佛流星一般。
海灘的遠處，一對情侶坐在崖上吹著海浪。女孩子依偎在男孩子的懷裏，柔聲道：“阿哥，你喜歡不喜歡我？”
男孩柔聲說：“喜歡啊。”
“有多喜歡？”
男孩指著天空說：“我願意為你摘下星星來。”
接著，他們就看到天空中一道亮光滑落徑自落入到海麵上。接著，就是巨大的光亮。
女孩子睜大眼睛，十分欣喜地說：“哇，阿哥你太好了，竟然真的摘下星星來。”
男孩大汗，覺得自己這輩子一定是被福星眷顧了，不然，怎麽這麽及時。
海麵上，等到光芒消盡，巨大的蓮花方才緩緩打開。老伯站在那裏麵無表情地看著莫問，淡淡地說：“似乎，你的招式並沒有用。”
莫問搖了搖頭，笑到：“一顆不行，那十顆八顆可以不可以？”
他早就準備好了，右手立刻向下一壓。
天空之中立刻又落下十顆火球。
老伯的眼睛縮了縮。
海岸邊的山崖上，女孩子撒嬌地對男孩說：“阿哥，你再給我摘下幾顆星星嘛。”她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看來，是想逗逗自己的情郎。
男孩苦笑，這哪是他能做到的。他雖然溫柔，腦子卻不太好使，笨笨的，看不出這是女孩子固有的狡黠。他剛要說話，天空中卻瞬間又落下來十顆流星。
女孩大喜，立刻在男孩的臉上親了一口。
感受著遠處傳來的爆炸聲，男孩臉色變了變。這個時候他不動聲色，嘴裏卻說道：“阿妹，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可好？”
女孩笑道：“是什麽地方？”
男孩壞壞地一笑，接著起身抱起女孩就朝山崖下跑去。
他終於意識到，遠處正發生著一場大戰，自己和阿妹，還是遠遠躲開為好。
果然，過了一會兒一個身影就徑自撞在了山崖上。
轟！
山崖晃動，一道巨大的裂縫出現在剛才兩個人坐著的位置上。
這時候，男孩和女孩早已經跑得很遠了。
他們遠遠地看著山崖上冒出的巨大裂縫，目瞪口呆，但又慶幸不已。接著，男孩就拉著女孩趕緊跑開了。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要想不被殃及無辜，還是躲得遠遠的最好。
莫問從縫隙中爬了出來，搖了搖腦袋，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和碎石，有些發怔。
就在剛剛，十顆流星落下，終於將那朵蓮花砸破了。他便趁機收了葫蘆，就要近身去揍老伯一頓。誰想到老伯竟然抱著同樣的想法，在流星落下之前就搶先朝自己衝來了。莫問倒是興致很高地迎向老伯。
但結果，他竟然，沒有打過。
然後就被一腳踹到了石崖之上。
這一腳，很像之前他踹魚精的那一腳啊。
果然，這人就是一個小心眼。
莫問吐槽道。
他眯著眼，看著朝自己飛速衝來的老伯，立刻蹲在地上迎了上去。打架，他還沒有輸過呢。
然後，他就被老伯一腳又踹了回來。
轟！
山崖徹底斷裂成兩半。
莫問從裂縫中鑽了出來，側身躲開老伯來勢洶洶的一拳。
他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下一刻，立刻拔出天峨劍。
嗆啷。
一道寒光斬向老伯。
老伯也不敢怠慢，立刻向後退去。
莫問腳步不停，揮動天峨劍就朝老伯刺去。
兩個人踩著海麵一直飄了很遠。
莫問手中的天峨劍仿佛一條毒蛇一樣不停地瞄向老伯的軟肋。這時老伯突然扔出手中的瓶子，將天峨劍擋了一下。
噹。
老伯趁機出拳，卻被莫問伸手抓住。莫問也想趁機揮劍，卻發現自己的劍被瓶子緊緊地粘著，一動不動。
老伯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剛要有所動作。但渾身跟著一僵。
卻是莫問不知道什麽時候提出了腳上的兩枚陰陽魚，此刻兩枚陰陽魚貼在老伯的背後，接著陽魚上艮卦和坎卦發出亮光。兩道亮光融合在一起，艮上坎下，卻是一個蒙字。
“醒來！”莫問口吐雷音，其中夾雜了靜心咒術。
老伯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但很快，就變成了茫然。下一刻，失去控製的老伯暈倒在地。而莫問，卻趁機將瓶子撈在自己手裏。
這一次，不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