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馬在叫 0021 謝意
新一天的太陽早早升起,把新一天的灼熱氣息早早烘了起來。
邱蔚然趁著氣溫還沒升騰太高的時候離開家門,去醫館上班。在路上買了早餐走到了海貨店門口,剛剛把門板卸下來的於掌櫃招呼她:“邱醫生早啊!”
“於掌櫃早!”
邱蔚然笑著回應:“天這麽熱,您怎麽這麽早就開門了?”
“昨晚吃的大包子太好吃了,老惦記那個味兒,大半夜都沒睡著!”
於掌櫃說:“早上睜開眼我還想,要不要一會兒厚著臉皮去問您一句,啥時候再包大包子,千萬記得招呼我一聲。”
這話聽著貌似沒毛病,但邱蔚然聽出來的另外一層意思是:於掌櫃著急著找她。
“多謝您捧場。”
邱蔚然轉身進了海貨店,說:“你店裏我經常來,還真沒仔細看過你都有什麽好東西。我瞅一眼,下次換個別的餡包包子,再請您品嚐品嚐。”
“那敢情好,我帶您看看我這些海貨……”
倆人有說有笑轉到裏麵的小儲藏室,臉上的笑容就都收了起來;邱蔚然問:“於掌櫃,出事了?”
“出了點問題!”
於掌櫃點點頭,說道:“昨天晚上,咱們在老驢市街的那個兄弟,姓沈的那位,聽著打水過道、福盛街那一帶槍聲不斷,就出去打聽了一下,確認誌明暴露了,槍聲是因為特務隊在追捕他。”
“誌明?宋誌明?”
邱蔚然臉色微變,問道:“他怎麽會暴露?”
“具體到底怎麽回事現在還不清楚,不過可以確定的是,特務隊沒抓住他,叫他跑了。”
於掌櫃遲疑了一下,又說:“誌明在長盛街有個相好的叫蘭英,昨天晚上讓特務糟蹋了。”
“該死!”
邱蔚然皺緊眉頭,問道:“那這個蘭英現在怎麽樣了?”
“隻能確定人還活著。”
於掌櫃說:“她家昨晚動靜挺大,周邊不少人都聽到了,今天早上倒是聚了不少百姓圍觀,不過,沒怎麽敢往前湊的。小沈更不方便,隻能在外圍打聽打聽。”
“想想辦法再落實一下,如果可能的話,照顧照顧吧。”
邱蔚然歎息道:“她雖然不是咱們的人,但畢竟跟誌明有舊。尤其一個女人出了這種事,肯定不會太好過。”
“明白!”
於掌櫃點點頭,又問道:“誌明那邊,聽說他昨晚是掉進了白浪河,被河水衝走了,小沈也想辦法去找了,有消息的話會及時告訴我。”
“我知道了。有消息也告訴我一聲。”
邱蔚然深吸一口氣,說道:“誌明是咱們的弟兄,隻要活著,咱們就不能放棄他!”
……
……
因為宋誌明和蘭英兩個人的事,整個早上邱蔚然的心情都不是很好,看上去有點無精打采的。
葉正文看她怪怪的,端著茶杯在她醫案前麵晃悠一圈,好奇的問道:“蔚然,昨晚沒睡好?看你這麽沒精神呢?”
“天熱,睡不大著。”
邱蔚然信口胡謅道:“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下場雨,下了雨就涼快了。”
“誰說不是呢?”
葉正文也跟著抱怨道:“最近這天氣是太熱了,晚上在屋裏躺著都跟在蒸籠裏一樣,我跟狗蛋現在倆人一晚上得起來衝好幾回涼。”
倆人正說著話,一輛小轎車停在了醫館門口。
在門口擦玻璃的二流子也是看人下菜碟,知道不管來的是客人還是病人,坐著小轎車來的肯定都是有錢人,二話不說,就直接迎出門去。
結果,前車門一開,從車上跳下來一個年輕的女孩子,二流子一看就不免意外起來:“是你啊!”
這個女孩子穿了一身白色的連衣裙,看著文文靜靜的,貌似屬於那種給把椅子一坐就能半天不動彈的,但二流子知道,這女孩子換上學生裝,能跑能顛,還能上街撒傳單貼標語——不是別人,正是翟梓悅。
“劉大哥您好!”
翟梓悅首先問好,然後跟一名中年婦女一起攙著小轎車後排車座上走下來的中年男人,問道:“劉大哥,葉大夫在嗎?”
“在在在……”
二流子上前一步,準備接手攙扶中年男人的活兒,說道:“翟小姐,門口台階有點高,還是我來吧。”
“我已經沒事了,是葉大夫把我治好的。”
中年男人嗬嗬一笑,說道:“今天我是專程來向葉大夫致謝的。”
二流子就有些意外了——沒見這人來過醫館,也沒見葉正文出過診給他看病,葉正文啥時候給他治好的病?
他哪裏知道,這個中年男人名叫翟弘盛,是翟梓悅的父親,此前一個月吃不下睡不著,中西醫全看遍了也沒見好,昨天葉正文湊巧在醫院撞見,一味大黃就把他的病看好了。
本來翟梓悅和媽媽郝清秋看翟弘盛回家後病雖然好了,身體還是比較虛弱,想讓他在家休養兩天呢,結果翟弘盛大病初愈,吃過飯之後堅持要來拜會葉正文,母女倆也隻能由著他。
“翟先生您太客氣了!”
葉正文看著翟梓悅家司機隨後抱進來十幾盒禮品,在會客區的茶幾上堆得跟小山一樣,格外不好意思,說道:“我那也是舉手之勞而矣,再說了,給您吃的藥還是人家醫院去給買的呢!實在當不起您這番重謝。”
“葉大夫客氣。”
翟弘盛感慨的說道:“生這次病,您叫我看明白一件事,一個好大夫和一個庸醫的區別就在於,庸醫讓你吃一肚子藥,未必有一樣藥管用,而好大夫一味藥就能治好大病!原來聽人傳,說葉大夫醫術如神,翟某還有些質疑。昨天一見,真是名不虛傳呐!”
“這事其實也怪我們自己。”
郝清秋說道:“當初請了呂德庸老先生給看過,呂老先生倒是推薦過葉大夫,是老爺覺得呂老先生這麽大名頭的名醫都看不好,指望中醫肯定是不行了,這才去看了西醫。沒成想,兜兜轉轉,還得是葉大夫出手。”
“翟先生翟夫人這麽誇,我會臉紅的。”
葉正文哈哈一笑,又說:“病人以疾苦相托,做大夫的自然就應該竭盡所能,切中病症,用最少的藥最少的時間,來幫病人祛除病灶,恢複健康!”
“葉大夫,您說的真是太好了!我們學校的老師也說過類似的話,但沒有葉大夫說的這麽深刻。”
翟梓悅在一邊掛著翟弘盛的胳膊說道:“爸,話說到這兒,我求你個事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