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媽媽沒有來接我3
聽到陸一凡出車禍的消息,唐宇幾乎馬上就想到了蘇外,然後是蘇無生。他推掉了所有的工作,急急地開車去了醫院。
搶救汁…
角落裏一個蹲在地上的人瑟瑟發抖,她的肩膀不斷地抽動,她在哭。
她的頭深深地埋在手臂裏,她的右手有一個銀色的戒指,閃閃亮亮,很是璀璨。
此刻,唐宇仿佛內心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揪住了心髒,然後死去活來地蹂躪。良好的教養讓他保持著發乎情止乎禮的舉動,讓他在飽受妒忌、怨恨和羨慕下,還能毫無波瀾地站在那裏。
她是真的愛陸一凡。陸一凡也是真的愛她。他們盡釋前嫌,還有一個孩子緊緊地綁著他們。
屬於兩饒人生,沒有別人可以插足的縫隙。
很久,他隻蹲下來,了一句:“他會沒事的!阿生先放在我那裏,有楓糖在,你不用擔心。”
聽到“阿生”,她猛然抬起頭來,她的眼睛已經哭得紅腫了,臉上滿是淚痕,她很慢很慢地轉過頭,看著旁邊的唐宇,很緩很緩慢地點點頭,又抖著手在包包裏找到蘇無生的接送卡,遞了過去。
“不要告訴阿生,他爸爸……”
唐宇點點頭,他抽出一張紙巾,伸出手,就想替蘇外擦眼淚。在就要碰到她的時候,終究是停住了。
他不想趁人之危,也不想奪人所愛。
他把紙巾放在了蘇外的手裏,就告辭去接孩子們了。
就在唐宇前腳踏出去的時候,醫院裏來了三個不速之客。
—
陸一凡剛一遇到車禍,報紙和媒體報道的“事實”,竟然都是:
“當場死亡”
這裏麵,不是沒有門道的。陸以誠算了算時間,還有時間。
陸一凡此前幾乎一覽公司全部大權,他不是沒有擔憂過的。
物極必反。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早在上飛機前,他就把該部署的事部署好了,隻是心裏總是有些不安。
怕來不及。
怕那個女人痛下殺手。
其實陸以誠早就知道,他不是她的親生兒子。無論她表現得多麽親切,她眼裏那一抹恨意是藏不住的。
她對他和陸以實是不同的,時候他還能自我洗腦“做哥哥的,總要忍讓些”,後來,他才知道他們之間,不是靠忍讓就可以過去的。
決定性的證據是他的血型不是她能生的出來的。他起疑後,又借著一次幫她拔白頭發,去做了親子鑒定。
果然,他和陸老夫人,沒有任何關係。
多年來,陸老夫人維持著表麵的體麵,對他也不算壞。他便也假裝不知自己的身世,畢竟一個十幾歲羽翼不豐的孩子,有什麽能力去抗衡?
他隻能一招一式,步步為營,每一步都扮演著完美的傀儡,甚至不惜利用了孟阡阡和孟家背後的資源。
他本以為陸老夫人終究會顧念他為陸家做的事,雖然不是她的親生兒子,到底養在身邊長大,養母也是母,他從前善待她七十年,她也會善待自己的孩子。
遺憾二字,又貴又感傷。
終究是他,又一次錯了。
—
到了。
錦雲拉開了車門,躬身候在一旁,先是一根拐杖,然後是筆直的腳,皮鞋蹭亮蹭亮的,他站立在恢宏的別墅前,看著燈火闌珊。
他本來以為,一輩子都不會如此劍拔弩張。
都是擅長隱藏自己的人,何必把局麵鬧得如此不好收場。
錦雲要來扶他,他頓了頓拐杖,拒絕了。
他慢慢地推開了門,煙灰色的拐杖還需要時不時支撐著地麵,以防萬一的作用已經大於實際用途。
他的步伐明顯已經恢複了以前的穩健。隻有在很仔細地觀察時,才能看到,有些輕微的不自然。
他戴著一頂老式的紳士帽,披著厚厚的長款毛呢大衣,加上那根拐杖,頗有幾分英國紳士的味道。
唯一不同的,是老紳士戴著一副化妝舞會常用的半臉灰色麵具。
在夜色的渲染下,多了幾分陰森恐怖。
他帶了六個人,跟在他身後,一色的黑衣黑褲,連手套都是黑色的,隻有一張臉是漂浮在空鄭
一派板正肅殺之氣。
聽到動靜來看看怎麽回事的傭人,被這陣勢嚇到,嚇得腳都軟了。
陸以誠倒是捏了一副好脾氣的溫柔嗓音:“打擾。”
也不理傭人,就自顧自地邁著悠然的步子,他馬上要進門了,又突然頓住了,帶著幾分歉意對傭人:“我真是沒規矩,都忘記請你通傳一下了。”
傭人麵色僵硬地點點頭。
“就,”他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語調很平和,也夠陰狠:“無常索命來了。”
傭人露出驚恐的神情,飛快地進了別墅。
陸老夫人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早已經看到了這群不速之客。聽到傭人哆哆嗦嗦地了“無常索命”,陸老夫人竟是冷笑一聲。
“這要看他有多大本事了。”
陸老夫人整理了下本就雍容華貴的衣服,把一絲掉落的碎發別到耳後,照了照鏡子,才不慌不忙地下樓。
站在旋轉樓梯上看著底下端莊站著欣賞莫奈的《睡蓮》的男人,雖然男人戴著麵具,那身形,那半露的臉,化成灰,陸老夫人也認得他。
陸以誠。
“沒死?”陸老夫人譏笑道:“命真大。”
陸以誠聽到聲音,回過頭來,他波瀾不驚地臉上沒有一絲破綻,譏諷道:“讓你失望了。”
“怎麽到現在還戴著麵具?燒得沒臉見人了?”臉都撕破了,話自然撿難聽的。
陸以誠微微側了頭,緩緩解開繩子,取下麵具,回過頭時,依舊是那張俊秀得驚心動魄,被時間寵愛過的毫無瑕疵的容顏。他的唇角勾起,不冷不熱道:“又讓你失望了。”
陸以誠坐到陸老夫人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和陸老夫人隔了一張茶幾。
“我用整個陸氏集團,換陸一凡的命。”
陸老夫人冷笑,染著寇丹的指甲殷紅,她那閃著光澤的指甲,敲了敲沙發的扶手。
“陸一凡一死,這些都是我的。我現在同意換不是太可笑了嗎?”
陸以誠眼底閃過一抹狠意:
“聽這話,你是以為你有得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