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五章暗度陳倉
葉飄零的話觸及了範長龍的心病。範長龍惱羞成怒,他大吼一聲,手中的鐵錘應聲而出。
當時是,葉飄零正坐在桌前,一手拿著酒杯,一手拿著筷子。正自得其樂。所以,範長龍的鐵錘朝他飛來時,葉飄零是毫無防備。至少,範長龍認為,自己的這次偷襲很成功。
雖然範長龍現在的江湖排名跌出了“江湖名人錄”,可他年輕時,可是“江湖名人錄”中排名前五十的人物。所以,他的“流星錘”在江湖中,還是能占有一定地位。至少,沒有人敢輕視他的“流星錘”。
也是基於對自己能力的認知,當手中的“流星錘”飛出的那一刻,範長龍心中竊喜。他認為,這一錘定要百分百的擊中葉飄零。當然,他這一錘不敢說說了葉飄零的性命,至少能讓葉飄零半年不能下地。
如此足夠了。
鐵錘想天空的流星,在範長龍的眼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襲向葉飄零。
而葉飄零還坐在桌前一手拿著酒杯,一手拿著筷子。
“哈哈!!!”
範長龍笑出了聲音。
他似乎聽到了鐵錘飛出,擊中葉飄零骨頭的聲音。
好多年沒有出手了,一出手就大獲全勝,他不能不高興,他不能不大笑。
隻是,他的笑之進行了一半。另一半,留在了嘴裏。
不是他不想笑,而是他笑不出來了。
他笑不出來的原因是葉飄零沒有被他的鐵錘擊中。不要說被鐵錘擊中,甚至於,他的鐵錘對於葉飄零毫發無損。
範長龍大張著嘴巴,眼睛直直的盯著葉飄零。而此刻,葉飄零是一手拿著鐵錘,一手端著酒杯。至於他手裏的筷子何時放下,至於葉飄零是怎麽就接住了他的鐵錘,他完全沒有看到。
葉飄零衝範長龍笑了笑,然後把鐵錘還給範長龍。
“範鏢主,你都是快五十的人了。不要動不動就出手。你說,你現在都是老胳膊老腿了,萬一閃了你的胳膊,這讓我多不好意思啊。”葉飄零說。
“你,你是人還是鬼?”範長龍問。
葉飄零笑了笑,問:“你希望我是人還是鬼?”
“你是鬼,你一定是鬼。”
範長龍說著,轉身就要跑。葉飄零搶先,擋在範長龍前麵。範長龍看著葉飄零,驚恐的問:“你,你到底要幹什麽?我有錢,你要錢我給你錢,要是還不夠,我就把鏢局給你。隻要你不殺我,我什麽都可以給你。”
“我怎麽可能殺你啊。我說了,我是你的朋友,我是來幫你。”葉飄零說。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沒有困難,不需要你的幫忙。你走吧。”範長龍說。
“範鏢主,咱們能不能坐下來,好好的交流。”葉飄零說。
“你請坐,你請坐。”
範長龍已經被葉飄零徹底的嚇住了。他是對葉飄零的話言聽計從了。
葉飄零笑了笑坐下。
“範鏢主,你也坐啊。”葉飄零說。
“我坐,我坐。”
範長龍光顧著看葉飄零,沒有看清座椅,一屁股下去,坐了一個空,身子踉蹌,一屁股蹲在地上。
葉飄零伸手要把範長龍拉起來,範長龍自己拍了拍屁股站起來,重新坐在葉飄零對麵。
“範鏢主,下午的時候你鏢局是不是來了一個頭陀啊?”葉飄零問。
“是來了一個頭陀。”範長龍說。
“那個頭陀找你所謂何事?”葉飄零問。
“頭陀有一樣東西,托付我送到京城。”
“什麽東西?”
“一個盒子。”
“你能把盒子拿出來,讓我看看嗎?”
範長龍忙從懷裏拿出彌頭陀給他的盒子,遞給葉飄零。葉飄零打開盒子,看到盒子裏的朱砂,眉頭一皺,不再言語。
“頭陀隻是給了你一個盒子?”
“是。”
“他當時對你說了什麽?”
“他讓我在一個月內把盒子送到京城。”
“讓你把盒子送到京城。為什麽要你把盒子送到京城,而不是你鏢局其他的鏢師?”
“我也不知道。”範長龍說,“當時,我也覺得很蹊蹺。盒子裏隻是一些朱砂,並不是貴重的物品。完全可以由鏢局其他的鏢師去送。隻是,他指明是讓我親自拿著盒子去京城。”
“你既然覺得很蹊蹺,你為什麽還要接手?”
“我開的是鏢局,怎麽能和錢財過不去啊。他說我送到京城就給我一千兩白銀。有那麽多的銀子賺,我為什麽不去。”
“天上不會掉餡餅。”葉飄零說,“你難道就沒有想過,這或許是頭陀的一個陰謀。”
“陰謀?什麽陰謀?大不了他們要我範長龍的命罷了。還能怎麽地?”
“你可知道彌頭陀的真實身份?”
“我是鏢主,我的任務是收錢保鏢,其餘的事情我不感興趣。”
“我告訴你,你下午見到的那個彌頭陀,他是‘長生門’的四大金剛之首。‘長生門’範鏢主應該聽說過吧。”
“長生門”的名字範長龍當然聽說過了。最近江湖中,最為風光的幫派就是“長生門”了。江湖有一種傳言,“長生門”曾在一夜之間,在江湖中開了十三家分舵。不管這個傳言的真實性如何,“長生門”卻是實實在在的在兗州開了分舵。並且,分舵的地址距離“恒通鏢局”不到五百米。
“你怎麽知道彌頭陀是‘長生門’的人?”範長龍問。
“我怎麽知道,無需告訴你。不過,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我所給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實可靠。”
“就算你說的是實話。可這對我有什麽影響啊。我和‘長生門’做生意,難道不行嗎?”範長龍問。
“範鏢主難道還沒有明白其中的蹊蹺嗎?‘長生門’在江湖各地都有分舵。如果,本地‘長生門’的人有東西要送往京城,難道不會讓他們自己的人,而非得托付你‘恒通鏢局’?”葉飄零問。
範長龍想了想,覺得葉飄零話有道理。可是,他實在想不通“長生門”對他有什麽陰謀。再者,彌頭陀給他的五百兩銀票卻是實實在在的存在。他可不能因為葉飄零的幾句話就把銀票送出去。
“葉公子的話我知道了。”範長龍說,“天色晚了,葉公子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範鏢主這是要攆我走了?”葉飄零說。
“寒舍簡陋。不能讓葉公子屈尊大駕。”範長龍說。
“我就要範鏢主一句話,範鏢主說了,我立馬就走。”葉飄零說。
“什麽話?”
“你隻要答應我,把東西送還給那個頭陀,我就離開。”葉飄零說。
“好吧。葉公子的話我也聽進去了。我想了想,葉公子的話很有道理。我創立‘恒通鏢局’也是費了一番的心血,不能落入別人的圈套。這樣吧,明日一早,我就把東西送還給那個頭陀,這個生意,我不做了。”
“範鏢主此話當真?”
“我範長龍用自己名義起誓,如何?”
“範鏢主也是江湖名人了,我相信範鏢主的話。範鏢主,深夜來訪,到饒了。告辭!”葉飄零抱拳賠罪,然後轉身離開。
到底是葉飄零太年輕,根本沒有弄明白江湖人大都是出爾反爾。即便是像範長龍這樣成名的江湖人物,他所信奉的名言卻是審時度勢,見風使舵。
昨晚上,麵對著葉飄零的咄咄逼人的逼迫,範長龍是屈從葉飄零。等葉飄零離開,範長龍也決議出發。
葉飄零說了那麽多話,範長龍根本就沒有聽進去。在葉飄零說話時,他想到更多的是如何保住到手的五百兩銀子。至於葉飄零所說的那些陰謀和詭計,在範長龍看來,都是杞人憂天罷了。
包袱已經收拾好。範長龍去了夫人的房間,和夫人一番灑淚而別後,他騎著馬,乘著夜色,離開了兗州。
次日中午,葉飄零又來到了“恒通鏢局”,得到的消息是範長龍昨夜就動身去京城了。葉飄零一臉的懊惱,但他也沒有別的辦法。隻能找個一個坐騎,也朝京城追來。
在來京城的路上,葉飄零接到了藍妖姬給他的飛鴿傳書。說是她已經有計劃把柳長眠手中的木盒給奪過來了。葉飄零給她回信,四個字:見機行事。
然後,也就是隔了一天,葉飄零在一家客棧裏,聽到江湖人談起,石頭城的“正茗山莊”被人滅門了,山莊上上下下,二十多條人命,全都死了。
葉飄零知道,“正茗山莊”的莊主木道成是柳長眠的好友。“正茗山莊”被滅門,葉飄零的直覺認為一定和柳長眠有關係了。所以,葉飄零想著自己最要緊的事情就是找到柳長眠,看看柳長眠到底耍什麽手段。
到了京城,葉飄零就聽人談起,葉飄零在“望江樓”包下了半個場子,慶祝自己護送鏢物平安到達京城。
柳長眠如此大張旗鼓的行事,又是讓葉飄零大吃一驚。這也更加堅定了葉飄零要去見柳長眠的決定。於是,葉飄零馬不停蹄,徑直來到了“望江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