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四章恒通變局
當葉飄零來到兗州“恒通鏢局”的時候,範長龍正悠閑的喝著小酒。
作為鏢局的總鏢主,他好久沒有這麽輕鬆愜意的心情了。當然,這不能怪他,如果一個鏢局,將近半年沒有事情可做,任是誰都會上火。
作為江湖中排名第四的鏢局,範長龍認為鏢局能有今天的這種局麵,完全是因為"長風鏢局"的緣故。雖說"恒通鏢局"和"長風鏢局"並列為江湖四大鏢局,可範長龍知道,"恒通鏢局"的實力和"長風鏢局"相比較,那就是差遠了。不要說柳長眠的武功了,但就冷星豪的武功,他範長龍就趕不上。
以前,由於"長風鏢局"在揚州,"恒通鏢局"在兗州,兩家鏢局相距很遠,"恒通鏢局"的生意才未受到影響。現在,"長風鏢局"在鹽城開了一家分號。"恒通鏢局"的生意就被吸了過去。
眼看著自家鏢局沒有聲音,可範長龍又不敢和"長風鏢局"挑明,他也隻能生悶氣了。
作為總鏢主,他隻有生悶氣,可是,他手底下的那些鏢師們卻一個個的離開了。
範長龍想挽留他們,可是,他手裏沒錢了,又憑借什麽挽留啊。
在鏢局的最後一個鏢師離開的那個下午,彌頭陀出現在他家門口。
看著彌頭陀衣著破爛,他以為是一個要飯的乞丐,就讓管家把彌頭陀攆走。
"範鏢主,我是來送你一個富貴,你難道不想要嗎?"彌頭陀問。
"就你這窮酸樣,能有什麽富貴送給我啊?"範長龍說。
"老化說得好,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範鏢主也算是老江湖了,怎麽還能以貌取人啊。"彌頭陀說。
"你到底要幹什麽?"範長龍問。
"你這裏又是什麽?"彌頭陀問。
"你眼睛瞎了嗎?我們這裏當然是鏢局了。"管家說。
"既然是鏢局,又問我幹什麽?我來鏢局能幹什麽?我來托鏢。"
範長龍上一次打量了彌頭陀,問:“你的鏢物在哪裏?”
彌頭陀從身上拿出一個盒子,遞給範長龍。
“你把這個盒子給我送到京城,我給你一千兩白銀。”說著,彌頭陀拿出一張銀票,遞給範長龍。“這是五百兩,等你到了,再付給你另外的五百兩。”
範長龍接過銀票,細心看了看,是真的。他心裏一陣大喜。彌頭陀這五百銀票可謂是雪中送炭了。不過,表麵卻是不露聲色。
範長龍把銀票遞給彌頭陀。
“怎麽?範鏢主不想做這筆生意嗎?”彌頭陀問。
“你可知道我‘恒通鏢局’特有的規矩嗎?
“鏢局拿銀子保鏢就是了。能有什麽規矩?”彌頭陀問。
“我鏢局有三不接。”
“哦!哪三不接?”
“不仁義的東西不接,官府不允許的東西不接,價值低的東西不接。”
“哈哈!以後’恒通鏢局’就叫‘仁義鏢局’好了。”彌頭陀說,“我盒子裏的東西一不是我偷來二不是我搶來,當然是仁義的東西了。”
“你這麽小小的盒子,就付我一千兩的鏢銀,難道,裏麵裝的珍珠瑪瑙不成?”
“裏麵裝什麽東西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可以打開嗎?”
“當然了。你現在就可以打開。”
範長龍小心的打開盒子,盒子裏有一個紅布,打開紅布,裏麵是一些朱砂。
“就這點朱砂?”範長龍不解的問。
朱砂雖也值錢,但也犯不著花一千兩銀子護送進京。
“怎麽?你不護送朱砂嗎?”彌頭陀反問。
“可是……”
“你就一句話。你要是同意,咱們就交易完成。你要是不同意,我再另尋其他鏢局。”
“好吧!送往京城何處?何時交貨?”
“你明天動身,前去京城,到了京城,自然有人同你交接。”
“我動身?”
“當然是你去送了。”
“我是鏢局的總鏢主,就這點東西還要我親自護送?你這也小題大做了。”
“這個盒子必須有你護送到京城,你若是不同意,咱們的交易取消。”
範長龍看了看手裏的五百兩銀票,答應了彌頭陀的要求。畢竟,對於他來說,五百兩也不是小數目了。
彌頭陀離開後,範長龍開始打點行裝,明日啟程。
當然,隻是一個盒子,他自己單槍匹馬就可以,也沒啥好準備。
晚上,範長龍讓下人準備了一桌小菜,和他的夫人,兩個人小酌之際,葉飄零出現了。
在這裏,用出現這個詞很恰當。葉飄零就是在範長龍吃飯時,就在他房間裏出現了。當時,範長龍舉起酒杯,同夫人碰了碰杯子,杯子都舉到嘴邊了,葉飄零出現了。
範長龍手一哆嗦,杯子險些掉在地上。範長龍的表情,比看到了鬼還要恐懼。
要知道,此刻的範府已經是閥門落鎖,房門上栓了。而葉飄零卻能在範長龍毫無察覺中進了房間,就這份輕功,江湖中少有人做到。
“你是誰?”範長龍問。
葉飄零笑了笑,向前走了兩步。範長龍立刻站起來,後退兩步,拿起鐵錘,虎視眈眈的說:“你不要過來,你在向前一步,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葉飄零停下腳步,臉上依舊帶著微笑。
“範鏢主,我並無惡意,你用不著驚慌失措。”
“你大晚上的私闖我的鏢局,還說並無惡意?我會信你?”範長龍說,“你到底是誰,你要是再不說我手中的鐵錘可就不留情了。”
“範鏢主的‘流星錘’在江湖上也是小有名氣。所以,範鏢主不用老是用手中的鐵錘恐嚇我。我葉飄零也不是被嚇大的。”
“葉飄零?你叫葉飄零?”
範長龍絞盡腦汁的思索,可他怎麽也想不起來江湖上有葉飄零這麽一號人物。
葉飄零看出範長龍的困惑,忙說:“範鏢主不用費腦子了,我是江湖中的新人,沒有名號。”
“葉飄零,你深夜來我家有何貴幹?”範長龍問。
“首先,我要糾正範鏢主一個錯誤。”葉飄零說,“我是來你家了,可是,現在不是深夜。所以,我現在的行為不屬於深夜私闖民宅。按照大宋的律法,有朋友不請自來,屬於人品問題,至多是公示與眾罷了。”
“朋友?嗬嗬!”範長龍笑道,“我範長龍雖然健忘,但也可以確定我範某從來沒有你這樣的朋友。”
“範鏢主可以不認我做朋友,但我不能不盡做朋友的義務。”葉飄零說。
“你這話什麽意思?”範長龍問。
葉飄零看了眼一旁的範長龍的妻子,範長龍的妻子曾經也是大家閨秀,多少有些見識所以,在驚慌之後,她立刻保持了平靜。盡管,她的平靜隻是臉麵的沉著,內心中,她卻是膽戰心驚。
“範鏢主,能否讓尊夫人避讓?”葉飄零說。
葉飄零的話提醒了範長龍,範長龍這才想起,自己的老婆還在房間裏。雖然範長龍是江湖人士,可是,男尊女卑,女子不能拋頭露麵的聖人之訓,他卻是知道。所以,當他看到自己的婦人還在房間裏,也著實尷尬。
“夫人,這裏沒有你的事情,你去後院吧。”範長龍說。
範長龍的婦人起身,朝範長龍行了一個萬福,款款離開。
“範鏢主好福氣啊,能有如此的賢妻。”葉飄零說。
“少廢話。你到底要說什麽?”範長龍問。
“我說了,我是範鏢主的朋友,所以,我來是為了救範鏢主。”
葉飄零徑直走到桌前,大大咧咧的坐下。
範長龍看著葉飄零,一時摸不透葉飄零的來曆,所以,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小子,我已經忍受了好久了,你不要不識好歹啊。”範長龍說。
“怎麽?範鏢主要殺我嗎?”葉飄零拿起桌上的筷子,夾了一筷子的菜,邊吃邊說,“當然,我知道範鏢主的厲害相當你,你憑著手中的‘流星錘’,一個月的時間,打扁了膠東三十二位江湖英雄。”
“知道就好。”範長龍說。
“範鏢主不要著急,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呢。”葉飄零說,“由此,範鏢主的威名遠揚。範鏢主也是一個聰明的人,趁著自己名聲遠播的時機,創立了‘恒通鏢局’。這麽多年來,範鏢主為了‘恒通鏢局’,也是嘔心瀝血。我實在是不想看著‘恒通鏢局’敗落下去,所以才深夜前來相勸。”
範長龍聽明白葉飄零的意思了。他冷笑道:“說了半天,你是來找茬了?”
“範鏢主,找茬這兩個字不可能輕易說出口啊。”葉飄零說,“怎麽,我說了那麽多,你還沒有明白嗎?”
“我當然明白了。”範長龍說,“你一定是看不得我‘恒通鏢局’財源廣進,所以,你就前來搗亂。你老實告訴我,是那家鏢局派你來的?”
“財源廣進?哈哈!!!”葉飄零大笑道,“範鏢主也太會自欺欺人了吧。據我所知,‘恒通鏢局’已經半年沒有進項了。你鏢局中的四個鏢師已經走了三個吧。”
“你給我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