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八章 玉蜀黍
進入大殿，徐光啟等人先向皇帝躬身行禮，而後有熟絡的和楊嗣昌和曹文詔相互見禮，有一種老朋友久別重逢的喜悅，楊嗣昌、曹文詔倒是對洪承疇不是多了解，畢竟現在的洪承疇官職還是低了點。
朱由檢站起身，笑嗬嗬來到徐光啟他們身旁：“讓諸位久等了，今日可以說是喜事連連呐，朕剛打發走了魏忠賢，這不楊嗣昌和曹文詔二位愛卿就到了。好啊，朕欣慰！你們這些人可都是大明的棟梁之材！帝國未來希望之所在。來來，都入座，咱們君臣要好好聊上一聊。”
拉著徐光啟來到離自己最近的椅子旁並讓他坐了下來，朱由檢自己也回身坐到了龍椅上，隨後招呼眾人入座：“在這裏大家可以暢所欲言嘛，不要有什麽顧忌。你們皆為帝國之棟梁，朕是信得過的。”
“徐愛卿，自朕的“尚書房”落成至今，你們可是到那裏去的第一批貴賓呢，怎樣？感官如何？”朱由檢稍稍向徐光啟傾斜了下身子，拉家常似的問起了這事兒，他這也是為了給大家營造一個和諧的氛圍。
徐光啟雖是個科學型、實踐型人才，他對那些俗套的禮節不是很在意，但也是個人精。見皇上向自己問話，也就順勢答道：“尚書房一觀，讓臣看到了陛下的“勵精圖治”之決心，這實乃大明之幸事，百姓之鴻福啊。陛下有如此之宏圖，大明豈有不興旺之理！受陛下之感召，臣等敢不為大明中興粉身碎骨乎！”
“嗯，你們能感知朕的一片苦心，甚好！甚好！”朱由檢沒想到讓他們在尚書房候旨還候出名堂來了，心下也是感慨不已。
“徐愛卿，你試種成功的“番薯”“玉蜀黍”可都帶來了？”
這是番薯，也叫紅薯，東北也叫地瓜（其實不是一個品種，地瓜是那種白白的、圓圓的那種，紅薯比地瓜顯得苗條），有紅心、紫心、黃心、白心等等。一般蒸、烤、煮熟後吃，生的不好吃。
玉蜀黍，又名玉米、包穀、珍珠米、玉棒子、玉高梁、玉麥、粟米等，潮汕人則稱為“燕美人”。在諸多名號中，顯得格外別致、文雅。
現在，玉米是一種很普通的作物，要是在收獲季節，物美價廉可以說“遍地都是”。可是在幾百年前，普通士庶想一睹“燕美人”芳顏，那是難上加難的事。
玉米原長美洲，哥倫布發現新大陸後才輾轉流傳至歐洲和中亞。明朝嘉靖年間，據說才由到麥加朝聖的回教徒帶來中國，所以又有“西番麥”，“西天麥”之稱。由於物以稀者為貴，它最初是皇帝的專利品，故有“禦麥”、“燕美人”之稱，北方多讀做“玉米仁”之訛讀，但是叫做“玉蜀黍”倒是很普遍。
玉米剛引進時，被視為珍品，隻有美味佳肴才配得上用它來借以點綴。既有迷人的外觀，又有高貴的身價，確實非‘美人”而莫屬。再者，玉米既從華北傳來，華北古稱燕趙，因此，以“燕美人”代稱玉米，也就約定俗成，沿延至今。
“陛下，臣自接到聖旨，就即刻開始了籌備。此次進京，就隨車將這番薯和玉蜀黍各帶來一石，現就在宮外。”徐光啟如實稟報。
“哦，朕欲觀之一探究竟，走！”聽完徐光啟的稟報，朱由檢按耐不住心中的興奮，起身“拉著”徐光啟的胳膊就欲往殿外而去。
徐光啟苦笑不已，他伸手按住皇上的手，壓低了聲音：“陛下，陛下，這東西還在宮外，又不能直接帶給您，還得核查不是嘛。”
聽到徐光啟如此一說，朱由檢才醒悟過來：自己太心急了點，作為帝王這樣不好啊。穩重！一定要穩重啊！
拍了拍腦門，朱由檢哈哈一笑，重新落座，攤攤了手：“你看這……，哈哈，朕糊塗了。”
徐光啟也知道皇上想急切的見到實物，就在懷裏掏出了一本冊子，用手翻開，指著一頁上的圖畫和注釋給皇上解釋道：“陛下，你看這個，對對，這個是玉蜀黍，這玉蜀黍就長成這樣，晶瑩剔透的煞是好看啊。你再看這頁，對對，這就是番薯，外皮呈紅褐色，內邊的果肉可就不一樣了，臣皆標注在上麵了，請陛下細觀之。”
朱由檢瞪著龍目隨著徐光啟的指點，細細一看，心下狂喜啊：著啊，就是它，大明百姓無憂了，朕不會餓著你們的，等著這天賜神物吧！
看了一會，合上書冊，朱由檢強壓著想大笑以釋放興奮之情的衝動，側過身子，右手用力的按了按徐光啟的胳膊：“老愛卿，你乃上天賜予大明的功臣啊。此功，朕，會牢記於心的。”
徐光啟忙謙虛道：“陛下，言重了，這隻是臣涉獵廣泛偶得之物，因感其甘美才試種而成的，陛下，臣倒是覺得，此物可配做糧食用之，百姓亦可果腹。”
朱由檢心下感歎大才之餘，又道：“徐愛卿提議甚好！此物即可做果腹之糧食，那就太好了！嗯，這樣可好，徐愛卿，你把帶來的這兩車東西交給你的學生陳子龍，然後，愛卿再差人多多運些來，當然，內庫會給自足你銀兩的，哈哈，不要推辭，聽朕說完；雲來後即刻按你授他的種植之法，在朕的皇莊裏開始播種，如若成功，再行向百姓推廣。這畢竟是惠及百姓的善舉啊，愛卿你以為如何啊？”
徐光啟一聽，好事啊，這是有意提攜自己的學生啊。徐光啟剛忙施禮謝恩，同時招呼自己的學生陳子龍：“懋中（陳子龍的字）！還不趕緊向陛下謝恩。”
陳子龍聽聞忙近前兩步跪倒在地，叩首謝恩：“學生陳子龍，謝主隆恩！”
朱由檢坐在龍椅上，看著這位比自己打了三歲的“年輕人”，微笑著看向徐光啟：“徐愛卿，你這學生不錯，朕，很是欣賞。”
又轉向了陳子龍平，用平和略帶讚賞的聲音說道：“平身吧。”
陳子龍起身後，朱由檢又問道：“看你這身穿著，應該是生員“秀才”吧。”
陳子龍恭敬的回道：“回避下，學生是天啟五年取得的生員資格，說來慚愧之極。”
“很不錯，有什麽好謙虛的。學海本無涯，你還要謹記“成於思，毀於隨”，你現在能跟隨你的老師徐大人，腳踏實地務實的做這些事情，足以說明，你沒有向一些年輕人的那種“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不良心性，很不錯。林希元老先生說的“自古聖賢之言學也,鹹以躬行實踐為先,識見言論次之”這句話在你身上得到了體現，很好！”
連續幾個很不錯、很好的把個陳子龍說的都有些不知所措了，別忘了，皇帝在他們心目中是個什麽地位啊！“神龍在天”啊！能得到“聖君”的讚譽那還了得，還是連續的幾個不錯很好的。
徐光啟也是老懷大為，他雖然不知道皇帝為什麽這麽讚許自己的這個弟子，但是依然非常高興，一邊輕笑，一邊對朱由檢道：“陛下，就不要誇他了，你看他都不知道該幹什麽了，嗬嗬…。”
“這樣，朕準備讓內閣下旨，三年內不開科舉，以緬先帝。所以，陳子龍最近三年是不能參加科考了。而朕還要若你來主持這新作物的種植、推廣之重任，沒有相應的職銜那怎麽行得通呢？”朱由檢好似有些為難的樣子。
聽皇上這麽一說，徐光啟也在為自己的這個學生的前途有望感到高興，看到皇帝犯難的樣子後，又開始擔憂起來，陳子龍亦然。
沉思了一會（其實，朱由檢心裏早就有打算了，拿拿樣子唄，不然急吼吼的說出來就不值錢兒了！），朱由檢抬起了頭，看向徐光啟：“徐愛卿，你看若不然這樣，為便宜行事，朕，現就賜陳子龍“同進士出身”如何？”
徐光啟一聽，著啊（好或者行的意思南方居多）！那還有什麽好客氣的：“懋中！還不趕緊向陛下謝恩！”
陳子龍也是一呆，他這一呆是兩層意思在裏邊，一者是，他不知道皇上為什麽這麽看重他，難道是因為自己的老師的緣故，愛屋及烏嘛；二者是，作為讀書人，他還是想憑自己的本事考來一個哪怕就是“同進士出身”也是好的，所以才有了這麽一呆。
“懋中！還不趕緊向陛下謝恩！”徐光啟有些急了：你小子以為“同進士出身”有那麽容易得來的嘛！
朱由檢倒是沒有生氣，他太清楚現在、將來的這個陳子龍是個什麽樣的人了。
陳子龍不光是詩人、詞人、散文家、駢文家還是“報社”的編輯。陳子龍也是明末著名的編輯，曾主編巨著《皇明經世文編》，刪改徐光啟《農政全書》並定稿，這兩部巨著具有很重要的史學價值。
主要是這個編輯，咱朱由檢可是要有大用的，咱那個大明報社不是才成立嘛。嘿嘿！
後來，當清兵陷南京，陳子龍和太湖民眾武裝組織聯絡，開展抗清活動，事敗後被捕，永曆元年（公元1647年）五月十三投水殉國。也是名忠烈誌士是明末著名烈士與英雄。
他還被後代眾多著名詞評家譽為“明代第一詞人”、清詞中興的開創者，著名詞評家譚獻、龍榆生等人均對其詞作評價甚高。
為什麽朱由檢對他學以致用的態度很有好感呢，這不光是在農業上，在其他方麵，此子也是很有見地的，他就是一個“實踐出真知”、“經世致用”的當代幹才！
在關外清軍壓力與關內饑民起義使得本已衰朽的明王朝已危在旦夕，同時促使一批憂國憂民的知識分子對王陽明後學的空談誤國產生強烈的不滿，大聲疾呼“經世致用”，以改變殘酷的社會現實，陳子龍就是其中的一位典型代表。
朱由檢最看重他的還有，陳子龍自身所具備的“治世之能臣”！還有他的很高的“忠誠度”！
陳子龍在代理諸暨知縣期間，由於他的轄區連年水患成災，饑民蜂起，為了維護當地社會穩定，他剛柔並用，剿撫兼施，一邊“力行保甲，設互首之法，申連坐之令”，平定饑民暴動；一邊親司賑事，救濟饑民，立粥廠，設藥局，養老幼，醫病疾，收死骨，救活十幾萬人。
朱由檢自己掛掉後，陳子龍避地泖濱，有舊友陳洪範時已降清，派人招撫他和夏允彝，夏允彝抗辭答之，陳子龍則避而不見。又有故明參將洪恩炳，與陳子龍“素執弟子禮”，亦降清，自稱“安撫使”路過鬆江求見，陳子龍亦拒之門外，矢誌堅持抗清立場。閏六月，江南各郡“競起兵為恢複計”，組織義軍，掀起轟轟烈烈的抗清運動。鬆江府籍的故明官員也同樣在城內募兵抗清。這時，陳子龍與徐孚遠及陳湖義士集眾千餘人駐紮陳湖，伺機起兵。雖然最後還是以失敗自殺告終，但朱由檢也是知道那是大勢所趨，非人力可為的結果。
所以，朱由檢要用他，還要重用。
沒等陳子龍謝恩呢，朱由檢首先開言：“陳子龍，朕說了，這禦賜“同進士出身”隻是為便宜行事使然，你也不必糾結於此。這樣，待到三年後，你如果想自己考取一個屬於自己的功名，朕，決不會阻攔！現在朕，就給你這個特旨，準你將來自決是否參加科舉！如何？”
這特麽的真是天恩啊，天恩浩蕩啊！
陳子龍本就是聰慧之人，聽的明白、心下狂喜、動作麻利：“學生陳子龍，謝萬歲天恩！”
徐光啟也忙施禮替自己這個學生謝恩：“臣恭謝陛下，陛下天恩呐！”
朱由檢哈哈一笑：“好，陳子龍聽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