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前世事
流雲山脈中有座煉山,是專為弟子門生潛心修行而設的一座偏峰。還有一座緊鄰的大煉山,則是為平日裏同袍切磋而設立的武堂,隻不過如今人丁凋零的流雲山,極難有機會在大煉山上見著人了。
不過今,大煉山上難得有了幾個人影。
中間空曠的大場地上,兩個少年為了不久後的下山遊曆,正鞏固著修為武學。兩人都是一身勁服,一個佩劍,一個負刀。
雲思凡兩指向身側一點,橫在腰後的長刀驟然淩空出鞘,盤旋半圈落入雲思凡手中,做足了仙家氣派的雲思凡嘴角微揚,抬起下巴朝著雲若泓一勾,挑釁味道十足。
與前者不同,雲若泓隻是手按劍柄,緩緩抽出,少年眼裏滿是犀利,劍尖向地麵輕甩,好像有一陣清風席卷少年周身劍圍之內,高束的長發凜凜飛揚,沒有花裏胡哨,卻是瀟灑二字。
率先出手的是雲思凡,踏著步法轉瞬就到了雲若泓跟前,手中長刀向前遞出,那刀尖來勢極快,卷動刀風碾向雲若泓。而雲若泓早有準備,自下而上反手豎斬一劍,劍身與刀尖抵在一處,兩者都是寸步不讓,氣息碰撞,隱隱有爆發之狀。
雲若泓側劍彈開長刀,腳尖點地向著雲思凡撞去,用肩膀狠狠將猝不及防的雲思凡頂飛出去,隨後得勢不饒人,出劍迅捷猛烈,如餓狼如怒虎,大開大合時勢成睥睨,一時間壓迫得雲思凡節節退敗。
場外的韓升微微頜首,可是他旁邊的姚婉和卻有些迷惑了。姚婉和雖然剛剛成為靈修,可是作為姚家姐的眼見力還是有點,雲若泓出劍招式好像與尋常劍法有異,反而像是以刀對敵。
韓升注意到姚婉和的思索神情,剛想開口解釋,坐在一旁的雲靈瓏已是先開口道:“婉和你已經瞧出來啦,這兩人走得可不是尋常路子,你想想他們是誰的徒弟,那是大名鼎鼎的韓升韓刀劍!”雲靈瓏神秘地嘿嘿一笑,“我韓升刀修劍術,劍習刀法,武藝起流雲而破九霄,真乃神人也!”然後頭上就挨了韓升一板栗。
雲靈瓏委屈地摸著額頭,有苦不出,人家明明是在誇三哥你呢!
場下激鬥的兄弟倆,在拜師韓升的那一,就各自定下了所學之術。
當時韓升站在兩個孩子麵前,正色道:“我一生所學,其實並無什麽過人之處,隻是與常人有些不同罷了。今日便是傳你們二人刀劍術,但你們修為尚且淺薄,現在一人隻學一招,一人刀,一人劍。”
最是調皮的雲思凡聽著師父最後一句“一人劍”,總覺著哪裏不對勁,嘴上卻不敢有一點調侃意思:“師父,徒兒想持刀。”
自從林四海一劍破城,斬斷前代劍王的萬世劍,取了劍仙名號,如今下便人人學劍,都要仿那一劍上來的瀟灑無敵。雲若泓也是如此,此刻出聲道:“師父,我想仗劍行下,要江湖無人不識!。”
韓升聽了欣然大喜,叫了兩聲好道:“今日我授你二人兵器,從此需胸懷豪情誌向,心秉俠氣仁義,吾輩不問,隻手中一柄利刃,便要這江湖翻覆。”
左手一翻,長刀嗡得一聲飛起,筆直沒入雲思凡麵前地上,道:“雲思凡,授刀木象。”右手抬起,也是這般,“雲若泓,授劍班溪。”
“我刀劍兼修,卻不分二法,刀劍並走,便要無人能擋,這份心念魄力才是重中之重。”
所有才會有現在,劍開若狂嵐的雲若泓,以及已經開始反擊,刀出似浪湧的雲思凡。
隻見雲思凡後傾著身子,刀尖不斷點出,次次擊在雲若泓出招的關鍵處,如層層疊浪,逐漸撕開雲若泓渾然勢成的劍圍,竟將頹勢橫掃一空,兩人當下已是勢均力敵,你來我往難分上下。
兩人現在隻是純粹以武藝比拚,其實靈修對敵之法無窮無盡,一口靈氣可幻化萬千法術,層見疊出,遠比這刀光劍影來得令人眼花繚亂,但是俗話得好,能贏才是真功夫,所以各種對敵之法,並無什麽高下之分,全看個人罷了。
姚婉和看著兩人出招嫻熟流暢,和平日裏總是無所事事的印象完全不搭邊。
在次次出手之中,姚婉和也發現了,每大大咧咧的雲思凡在開始認真後氣質變得縝密冷靜,每次出手穩重而致命。而平時對誰都是溫和如水的雲若泓到了比武場上,反倒是手握雷霆萬鈞,出手暴烈無比。
姚婉和突然覺得自己對他們好像不如自己想象的那麽了解,雖然至今也隻是相識十日左右,可是她一直覺得雲家兄弟是很容易讀懂的少年,現在看來似乎不是那麽回事。也許是每個人都有自己藏於心的一朵向陽花,隻在屬於那朵花的太陽出現時,才會綻放出心外。
這不是壞事,與城府心機無關,隻是一個淺顯的道理:整把所有秘密與心事都掛在嘴上的,不是真少年郎,而是十足的愚蠢之徒。藏有自己的秘密從來都不等同人懷詭。
場下局麵開始慢慢轉緩,最後兩人各自退到一邊收起刀劍,隻算是打個平手,不過兩人都是臉掛笑容,各自滿意。
韓升招呼兩兄弟到身前道:“你們兩人都很好,以後下山了,要切記今日之成依托往日之苦,應時時勤勉不懈怠,才有機會走得更遠,站得更高。現在先去休息會兒吧,吃過了飯就去找大長老,他老人家有些事情要告訴你們。”
兩個少年郎對師父的讚賞很是受用,笑著點頭應好。
雲靈瓏上前攬住兩個少年,左右各看一眼道:“你們兩個一眨眼,就和我一樣高了,已經到了離家的年紀啦,不過你們兩個沒心沒肺的子,肯定早就巴不得到外頭撒野了,不定沒幾就把流雲山在哪都忘記咯。”
雲思凡笑道:“那怎麽會,就算真把流雲山忘了,也不能忘了靈瓏姐姐啊。”雲若泓也是笑著點頭。
雲靈瓏嘖嘖點頭,道:“算你們還有點良心,看在你們還算乖的份上,這東西我就送你們了。”雲靈瓏著,左右袖口中各滑出一個玉扳指,“這東西可是我從我爹那要來的玄器法寶,你們日後要行走江湖了,這種寶貝可不能少了。這扳指能容百尺,比你們兩個子的房間還大呢,有了這個,將來縱馬高歌的時候,就不用背著那些大包包,一點都不瀟灑。”
兩個少年接過玉扳指,很是興奮,當下又給雲靈瓏了許多討好話,惹得雲靈瓏滿心歡喜,三人言有笑。
雲靈瓏忽然拉住站在一旁,顯得有些孤單的姚婉和的手,摸著她的頭道:“將來婉和你要下山的時候,我也從我爹那給你要個好東西來,比他們倆的隻好不壞。你這兩個師兄呢,平時嘴巴甜是甜,但其實就是兩個沒見過世麵的鬼,遇著婉和你這樣的大美人,一下子就哆哆嗦嗦大氣不敢喘,其實他們很喜歡你,尤其是你二師兄啊,好像有很多話想跟你來著。”
剛才覺得自己不合群的姚婉和,正有些難過自己難以融入,心裏頭滋味難當,畢竟初來乍到沒幾,生分也許是應有的。
然後就被雲靈瓏毫不見外地一把拉住了許多話,又被雲靈瓏捏著臉蛋,以至於聽到最後,臉上浮現出不知是被雲靈瓏捏的,還是從心頭泛開的紅暈。
雲若泓舉拳擋著嘴咳嗽幾聲,有幾分羞澀於靈瓏姐不給自己留麵子。。
幾人都不會知道,有些故事,早在主人公相遇前,就已經開始了。
正所謂,“苦苦尋千年,冥冥有定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