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仙詩?
姚婉和上山已有三日,黃樸乾和幾個門生昨就被她遣回鎮峒郡了,黃樸乾有些感慨自家姐做事毫不拖泥帶水,已經有幾分仙家做派了呢。
而雲千囹確實如之前所,當真是傾力而助,雲合座上半日,修行路已過萬裏。
走到洞口的姚婉和已經能感知到自己與先前的不同之處,這就成了靈修啦?有些疲憊,但似乎不如自己想象的那麽艱苦。姚婉和笑意盈盈,然後看見了兩個“師兄”。
雲若泓不再跟雲思凡拌嘴,往姚婉和走去,以他現在高高在上的修為,一眼就看到那方初成的心湖,清澈見底,這就是一份羨煞旁人的修道底子了。雲若泓由衷心喜,一時沒注意自己看得太久了。
少女被他一直看著,有些赬顏,雖絕不至於討厭這位長相清秀性格溫良的師兄,但像這樣盯著自己,是不是有一些明目張膽了。少女不知道雲若泓現在,其實隻是因為看見她的修道之路大放光芒而替她高興呢。
至於其它時候,雲若泓眼裏有沒有別的心思,就隻有雲若泓知道了。
一旁的雲思凡對著搖搖頭,自言自語道:“少年不知情滋味,才見美人,便思美人啊。”然後攤開雙手做無奈狀,胡亂套了句不知從哪看來的紅蓮佛典:“此少年,名為癡所害者。”
雲若泓已經下定決心不理會他,任由雲思凡在一旁陰陽怪氣,胡言亂語。
不過姚婉和聽了雲思凡的這些話,半懂非懂,臉越發燙了。
心情大好的雲千囹開口為她解圍:“你們兩個鬼倒是對自己的師妹挺上心的,你們師父沒告訴你們嗎?再不久你們兄弟倆就得下山遊曆去了,還在這嬉鬧,趕緊回去把自己的修為提個幾境,不然到時候被人欺負了,丟臉的還是我們流雲派。”
兄弟倆沒頭沒腦對視一眼,他們確實還不曾知道這件事情。
對於流雲山之外的世界,兩人一直都是心有神往,可是平日裏最多也就是溜到那吉雲鎮上,想著從來來往往的江湖人身上,窺探到一絲江湖氣。
如今突然要兩人下山遊曆,自然是求之不得。關於那遠離流雲山的人世間,一直以來都隻是聽,或者曾讀到各種書籍記載。
那下十四郡,無數的仙藏秘境,神秘莫測的人間禁地,各座一方的萬宗萬派,形形色色的江湖俠子,還有山精水怪,妖靈魔祟,那些傳誦千年的傳,都讓人忍不住想親眼見識一次,方可瀟灑地一句,人間我已來過。
興奮的兩兄弟一下子跑了沒影兒,要去韓升那裏證實,一路上好不雀躍。
雲千囹看著遠去的兩人,大大方方的笑著。然後又看向姚婉和,笑意更甚。
其實雲千乩已經告訴他,姚婉和入山並非寓意著流雲山運的回歸,局勢一點沒有好轉,那不滅大魔仍是在一點點蠶食流雲山的靈氣與運勢。
但是雲千囹即便如此,姚婉和也可以是另一種可能。
也許流雲山終會有崩塌,流雲派萬年傳承會有斷絕的一,那麽在那一到來之前,流雲山所有氣運,就可以交予這位新弟子,絕不會讓那頭大魔得逞。
不求複興流雲,那樣的重擔不該被別人強加在一個少女身上,但總歸,將來仍會有一位自稱流雲山人的少女靈修,在這世間自由行走。
至於那兄弟兩人,畢竟已是為人師兄,“老一輩”就別想著這些年輕人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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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雲雲若泓躺在床上,看著窗外。雲思凡坐在桌子前,提筆寫字。
韓升已經告知兩人,半月後,就是下山遊曆之時。入世修行是流雲派一直以來的門規,所以其實也隻算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不過韓升並沒有告訴兄弟兩人有關一派龍首的事情,這是長老與掌門商議過後定下的。
要這兩個結神境的子擔任龍首,那麽此番下山遊曆定然會是凶險萬分,光是那些年,被韓升打壓得不敢抬頭,卻又心中記恨的宗門都有不少,若是現在傳出流雲新龍首的消息,一定會招致大大的仇家前來報複。
而韓升也希望,兄弟倆此次能更加自在地行走下,憑自己的意願,滿足對這大好人間的好奇心,就像兩個普普通通的少年就好。
至於那些責任也好,擔當也好,為師在十幾年前就已經替你們承下了。
雲思凡抓耳撓腮,有些愁眉不展,不時還歎一口氣,平日該多吃點墨水的。雲若泓此時心情舒暢,轉過頭問他:“怎麽,還沒下山,就已經開始寫遊記了?”
雲思凡擺擺手道:“去去去,我這是寫信呢,從到大也沒寫過一次,還真是挺難的。”
本來躺著的雲若泓一下子坐起來,精神抖擻道:“寫信?你給誰寫的?”
雲思凡瞥了他一眼,哼得一聲就不告訴你,隨後繼續埋頭苦思。
雲若泓咂咂嘴,又躺下去,腦子裏開始想那個收信人是何方神聖。不一會兒,驚覺的雲若泓跳起來,一指雲思凡道:“是不是給那個騙了我們玉佩的女孩兒寫的?你還給她送了雲精,除了她還能是誰?”
既然已經被雲若泓猜出來了,雲思凡也就懶得反駁,但是他一扭頭,對著雲若泓道:“別胡,那是我送給她的!”雲思凡放下筆,兩隻手抱著後腦勺,“不知道這些年她過的怎麽樣了,是不是被她那個娘親管束得一點自由都沒有,真希望這次下山,能再見她一麵。”
雲若泓氣呼呼地雙手抱胸,沒好氣道:“都這麽多年,人家早把你忘了,誰還會記得六七歲時見過的一個鼻涕蟲!”
“胡,她肯定還記得我,不定每都戴著我送她的玉佩,也盼著什麽時候能再見我一次呢!”
“你還敢玉佩的事!?”
兩人互相瞪眼,然後同時扭過頭不看對方。雲若泓繼續躺著,翻來覆去,聽窗外秋風,心中有所思。
雲思凡又趴在桌上,琢磨著書信上該寫些什麽,這樣寫會不會太生分,那樣書會不會太冒昧,左思右想,苦苦難書。
此間少年,各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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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遙遠中土的仙方郡,這幾年聲名鵲起的一位仙子,年不及笈,就已經有了修靈境界,可謂仙人之資,聽聞更是生得玲瓏嫻雅,靈炅動人,教下各郡的之驕子日思夜想,拚了命都想要做那裙下之臣。
這位出自仙宮的美人仙子,總是一襲黑袍,有一把透著寒氣的星藍佩劍不離身側,她的腰間,也總是係著一個巴掌大的袋子。
一處山崖上,有塊平滑工整的乳白石台,那位黑袍仙子正坐其上,在她身旁擺放的那把長劍,好像正汲取上星辰的光輝,長劍的藍光越發炳煥燦爛。
她手捧那隻袋子,沒有打開,隻是看著它怔怔出神。
在其身後,有個嬌瘦黑影悄然出現,躡手躡腳地靠近她。
那黑影忽然“嘿”得一聲大叫,攬住黑袍仙子白皙秀頎的脖子,從她身後探出頭道:“讓我抓到你了,沒想到啊沒想到,我們詩?仙子也有發呆的時候呢!”
如此大不敬的無禮之舉,黑袍仙子卻沒有半點不悅,她放下袋子輕聲道:“逸風,你來了。”
來者鬆開手走到前頭,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下,卻是一位同齡少女,笑嘻嘻的,露出一對俏皮虎牙。
“我們家詩?不好好修行,怎麽突然發起呆來了?讓我想想,是不是在念著誰家的英俊公子,還是哪個仙宗裏的瀟灑俠士,總不會,是某個送了我們詩?仙子一塊破玉佩和一塊雲精,還裹著大棉襖的鼻涕蟲吧?”古靈精怪的少女吐著舌頭,一臉笑意地看著黑袍仙子。。
黑袍仙子嬌嗔一視,然後低下頭。
不願被滿星辰看見自己微微發燙的俏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