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五章 承認
狼狗夢親近沈聽瀾,但是隻要靠近她的時間長了,就會不停打噴嚏。
狗鼻子可比人鼻子靈敏多了,沈聽瀾想,也許兩隻大狼狗就是在自己身上聞到了不好的東西。
昭瑤瘋狂的搖頭,“奴婢沒有,奴婢沒有!”她聲嘶力竭,好似隻要叫的足夠大聲,就能夠證明她的無辜。
“我們也想相信你。”
“可你為什麽要做這些事情?你居在園內,並未過多的與外人接觸。園內丫鬟們哪個待遇不比外頭好?你不可能因為這個恨上我,是誰能讓你冒那麽大風險在熏香裏動手腳?”
“是那個你愛得要死要活,甚至想要獻身給他的情郎嗎?”
沈聽瀾罔顧昭瑤絕望的神情,繼續猜測剖析。
“奴婢……奴婢沒有。”昭瑤瞳孔渙散,她已經接近崩潰,趁人不備,一頭砸在了橫沙椅腿上。
橫沙嚇得破口大罵:“夭壽了,賤蹄子你要死死遠點!”
昭瑤撞這一下,人撅過去,沒等北海上前查看,又突然跳起來,對沈聽瀾癡癡的笑,口水還從嘴角流出來,“奴婢,奴婢隻想謝郎多看我一眼,沒想害人,哈哈哈,謝郎,謝郎,我好喜歡你!”
說著,向外跑去。
“抓住她!”煙霏喊人,事情還沒有弄清楚,誰知道昭瑤是真瘋假瘋,不能讓她借機逃脫。
沈聽瀾捂著心口,覺得自己猶如立在懸崖邊上,往前一步就是萬丈深淵,她沒想到自己居然猜對了。
她用最險惡的用心去揣測別人,可昭瑤卻用她的瘋瘋癲癲告訴自己,她的猜測是真的。
世間最險惡的,永遠是人心。
煙霏等人在荷塘邊發現了對水自憐的昭瑤,她模糊混亂的叫喊著:“我就是在這兒碰到謝郎的!”
“堵住她的嘴巴!”
能出入新綠園的謝郎,隻有一人。
煙霏讓人將昭瑤押送到沈聽瀾那兒,自己則是回去將丫鬟們都召集到一塊,進行審問警告。
要不是今兒個出了這麽一遭事情,她還以為自己禦下有方,整個新綠園的下人圈就是鐵桶一塊。
一個瘋瘋癲癲的婆子,稍加引導就能讓她打開話頭。
眾人聽完昭瑤左右顛倒的話語,都是一陣心悸。
北海更是趕忙將朗秋平、於老太醫都請了過來。
“請兩位大夫快給我們家小姐看看吧,那謝惡賊買通了園子裏的丫鬟,讓她在小姐的熏香中加料,丫鬟瘋瘋癲癲也說不清這藥有什麽效用,你們快給小姐瞧瞧吧!”
朗秋平與於老太醫對視一眼,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意外與重視。
他們每日會來給沈聽瀾請脈,怎的從未發現情況?
兩人又都輪流給沈聽瀾把脈,脈象已經從虛弱轉向平和,於老太醫道:“小姐的脈象是越來越和緩了,再調養一段時間,想必就能恢複到與常人差不多的水平。”
而那時,他與朗秋平也就大功告成了。
“沒有其他的?”幾個丫鬟都有些難以接受,“昭瑤可是在小姐的熏香裏下了東西!”
下了什麽東西她們不知道,有什麽危害她們也不知道。
“從脈象上來看,是沒什麽的。”於老太醫與朗秋平討論了一番,兩人給出了相同的結果。
沈聽瀾將北海托人求的艾草煎成的湯藥喝掉,用帕子擦擦嘴:“他們不知道,那就去問問知道的人。”
“小姐……”
知道的人,什麽人知道?
那個表麵上對沈聽瀾關心,私底下卻買通了昭瑤給沈聽瀾熏香裏下藥的殺千刀的謝長蘊。
北海咬了咬唇。
她焦慮時會有這樣的動作,偏生平日裏穩妥的一個人,對自己下嘴的時候確實沒輕沒重的,一下就咬出深深的痕跡來。
沈聽瀾皺眉提醒她:“鬆嘴!”
眼看著北海就要將自己咬出血來了。
“走吧,不是說了要去看望夭夭。正好趁著這次機會,將謝長蘊的事情解決了。”提起謝長蘊,沈聽瀾不輕不重的哼笑一聲。
她這一回,也算是陰溝裏翻了船。
不過謝長蘊不會得意太久。
他敢不折手段到這種地步,沈聽瀾不會輕易放過他。
正巧,謝長蘊深受太子秦炎的愛重,擋了沈魄的路。他不仁在前,沈聽瀾不義又如何?
秋夜綿長,月牙懸掛在皇城的天空上。這個白日裏繁華的城都,近來的夜晚卻過於靜謐。
似乎城都中的百姓們都有所察覺,連往來行動都帶上了幾分小心翼翼。
正是該用晚膳的時候,謝甄伊身體好轉,謝長蘊又難得有空回家一趟,謝家一家四口歡聚一堂,謝老爺特地讓人送酒上桌。
要與二子同飲。
“從小到大,長蘊都是最讓我省心的那一個,不像是你們大哥,出身書香門第,書讀得也不錯,非要去打仗,刀劍無眼,路途遙遠,他怎麽就不想我與你們娘?”
怎麽就不想想兩個年幼的弟妹?
要謝長蘊小小年紀就支撐起門楣。
“長蘊啊,是你大哥對不住你。”謝家的榮耀,本不該壓在謝長蘊一個人身上。
謝長蘊舉杯敬謝老爺,本想說什麽。
沈悅帶人闖了進來。
“好啊好啊,我阿姐提心吊膽,你們一家人倒是舒暢歡快,還喝酒吃菜?想得美!”沈悅腰間佩劍,怒目橫對,抽出長劍將長桌從中劈開。
動作幹脆利落,一點也沒給謝家人反應的時間。
“你!你是什麽人!怎可擅闖我謝家!”謝夫人捂住心口,這桌子,這飯菜,這美酒,哪一樣不花錢?
沈悅這不是在劈桌子,而是在劈她的心啊。
沈聽瀾隨後而之,她眉心點梅花相花鈿,鮮紅的花鈿將沈聽瀾襯得麵容蒼白憔悴。
她先是嗬斥沈悅無禮,又對謝老爺謝夫人告罪:“我阿弟年幼不知事,性子衝動了些,還請謝伯母謝伯父見諒。”
謝夫人氣得差點跳起來,別看沈聽瀾說得那麽好聽,可是一點道歉的歉意都沒有,像是在念稿子一般。
謝長蘊臉色怪異,竟沒有站出來指責沈家姐弟倆。
倒是謝甄伊,為沈聽瀾說話:“阿纓,你的臉色怎麽瞧著這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