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五章 異樣
沈聽瀾捧著茶盞，神色淡淡道：“區區幾個大商，能奈我沈家如何？”
她輕飄飄的，隨時都會飄散在空中的話語在顧子葉聽來，卻有萬鈞重，比雷霆還要震撼人心。
顧子葉大笑三聲，拿起茶敬沈聽瀾：“沈小姐，在下以茶代酒，替所有的小商謝你，謝沈家大義！”
沈家組建商賈聯盟，自己獲利少，別人獲利多。
這不是大義，是什麽？
在顧子葉的心中，沈聽瀾的形象巍峨不少。他心生敬佩的同時，渴望靠近、渴望……擁有的心思也更重了。
如此佳人，內外皆秀？
何人不喜？
沈聽瀾勾了勾嘴角，“其他小商還沒有同意呢，顧公子的話說得太早了。”
“不早。”顧子葉點了點自己，“在下不才，現在正是小商互助協會的會長，我回去宣傳宣傳，隻要不是個傻子，我保準他們都會點頭！”
沈聽瀾高看顧子葉一眼，前幾天還差點喪命，現在已經當上了小商互助協會的會長，看來她真沒救錯人，救下了一個不得了的人物。
“這等喜事，我要馬上告訴他們才是，沈小姐，我們下次再見。”顧子葉眉飛色舞，快走幾步又笑著折回來，“不知下次我與沈小姐，如何能相見？”
沈聽瀾道：“你到新綠園報自己的名字，可一路通暢。”
顧子葉被這話弄了個大紅臉，心跳的飛快。
他自然知道沈聽瀾是為大事給予他特別，並非是因為他這個人，但是一想到自己能隨時見到沈聽瀾，他便滿心歡喜。
幾個丫鬟並沒有帶馬車出來。
她們就近找了頂轎子，讓轎夫抬著沈聽瀾回去。
轎子不比沈家的馬車專門做了減震，坐在裏頭搖搖晃晃，讓沈聽瀾昏昏欲睡。可她精神又十分亢奮，四皇子意欲宮變、商賈聯盟組建有望……一樁一件，沈聽瀾都要思謀。
對於宮變一事，她也想過告知太子秦炎，以此謀得秦炎的抬哄，但突然提前的秋狩、太子監國、沈魄的忙碌都讓沈聽瀾察覺到一絲詭異。
她心中有個瘋狂的猜測。
在事情未水落石出之前，沒人能證明她的猜測。
若是猜測是真，那麽告知秦炎此事，沈家的收益將降到最低。倒不如，另作他事，私下操作，讓皇子們與皇帝生出罅隙來。
如此，有一次宮變，就不難等到第二次宮變。
秦裴眾叛親離的樣子，該有多解氣。
沈聽瀾帶著殘忍的笑容，低低的笑出聲。
此時此刻，已經啟程前往秋狩山場的秦裴從噩夢中驚醒，滿頭豆大的汗珠，深深的恐懼持續蔓延到四肢百骸，他開嗓要叫人，卻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鑾駕上本有妃嬪伺候，可秦裴素來多疑，每每睡覺時身邊一人都不能留。以至於他現在要尋人，都尋不到。
撐坐著緩了一會，秦裴才從往事的泥沼裏爬出來，眉心隆起的褶皺平複，卻留下了川字痕跡。
“德喜！”他高聲呼應。
德喜一直跟著鑾駕走，聽到秦裴的呼聲，連忙掀了一邊的真絲簾子，“陛下，奴才在。”
“那人的女兒還沒找到？”他臉色鐵青，語調裏帶著怒意。
德喜雙腿一打顫，還是勉強應答：“聽風閣已經派出無數風聲，並未尋到那人的女兒……”
“廢物，一群廢物。”秦裴雙眼發紅，那人的女兒一日不死，他就一日不得安寧。
“讓刑堂發布最高密殺令，一個月內，我要見到結果。”秦裴下了最後通牒，“聽風閣全權輔助，若是辦不到，將閣老與堂主提頭來見！”
德喜一句話也沒說，就被秦裴踢出了鑾駕。
他這一身老骨頭磕在地上，碰得可不輕，要是沒有自己收的幹兒子攙扶，他怕是連站都站不起來。
……
新綠園。
否掉楊國誌的請帖，沈聽瀾漫不經心的給幽心蘭澆水。
楊國誌那廝，做錯了事情還不願低頭，給她送幾張破請帖就巴望著她能上門冰釋前嫌。真是癡人說夢話。
有那個功夫，沈聽瀾練幾篇大字都來得值得一些。
“小姐，老爺派人送信回來了。”北海手裏拿著一封信進來。
“拿來看看。”
看完信，沈聽瀾將信紙又遞給沈思思：“燒掉。”
她所想知道的事情，沈魄已經在信中暗示了。果不其然，四皇子意欲宮變一事，皇帝秦裴是早已知曉的。
四皇子早有宮變之心，隻是缺少一個合適的機會。秦裴老賊知道後，就來了一手兵不厭詐，假意離開皇城，讓四皇子司馬昭之心能早日行動。
沈聽瀾心中思定，正欲行動，北海欲言又止，“小姐，有一件事……”
她幾個丫鬟之中，個性最果斷的便是北海了。沈聽瀾少有見她躊躇不能定的時候，當下說：“直言，不必猶豫。”
北海欣然而笑。
她當真是有個好主子。
“公子不知怎的，將自己反鎖在房間裏，也不叫其他人進去，連膳食都不用。奴婢們沒有辦法，特來請小姐。”這話，是北海為沈悅的貼身丫鬟白芸說的。
倒不是她與白芸關係有多好，而是白芸話裏話外，意有所指，說的是沈悅的異狀與南粵、冬雪有關。
涉及到院子裏的人，便是北海不想幫這個忙，也不得不幫了。
她有意保下那兩個冒失的丫鬟，也就沒有在沈聽瀾麵前提及。
沈聽瀾道：“去看看。”
沈悅能攔得住其他人，卻是攔不住，也不敢攔著自己的阿姐沈聽瀾的。盡管這隻是他們的偽裝，但時間長了，沈悅還是將沈聽瀾當做是自己的阿姐看待。
不為其他，沈悅沒有兄弟姐妹，沈聽瀾滿足他所有對阿姐的期待。
曾經青蔥的那份朦朧的感情，也轉化成了對阿姐的愛護與尊敬。
沈悅躲在自己書房裏，沈聽瀾進入其中之時，桌上地上都丟滿了揉的亂七八糟的紙團，隻有沈悅麵前，鋪展著一張寫著什麽的宣紙。
“阿姐。”沈悅意識到沈聽瀾的目光，將那張宣紙藏於身後。
沈聽瀾環顧四周，讓北海隨意的撿了幾個紙團拿來給她瞧瞧。
第一個紙團上是亂塗亂畫。
第二個紙團上有幾行小詩。
到了第三個紙團，看到上麵出現的‘楊姑娘’這三個字，沈聽瀾才對沈悅突然的不對勁有了思路。
“就為了楊醫女，飯都不吃了？”沈聽瀾掀起眼皮，涼涼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