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將臣是個好人
次日清晨，一夜沒睡好的何秀一大早就起了床，然後就被馬叮噹和湯金寶拉去化妝做頭髮，何秀推脫不過，只好任由她們折騰。
何秀底子不差，她原本就是紅溪村村花，如今雖然已是中年婦女，且因為常年勞作看上去比馬丹娜要顯老一些。
但化過妝，做了頭髮，再穿上這些年馬叮噹給馬丹娜買的時尚衣服，看上去卻也稱得上是風韻猶存。
何秀的髮型由楊翼飛親自操刀，被修剪成了沙宣改良的波波頭，配上何秀那張標準的鵝蛋臉，使她瞬間就像是年輕了十幾歲，清麗秀美。
事實上，楊翼飛完全是按照印象里，女媧座下五色使者中紅潮的形象在給何秀做造型，因為他感覺紅潮的造型，讓何秀這張臉的顏值達到了巔峰。
看著鏡子中何秀那顛覆性的改變，湯金寶和馬叮噹驚嘆不已，看向楊翼飛的目光充滿了崇拜。
馬丹娜讚歎道：「真沒看出來，阿飛你還有這一手，什麼時候也幫姑姑做一下。」
楊翼飛手中剪刀旋轉如飛，「咔嚓咔嚓」的聲音響成一片，連綿不絕。
聽到馬丹娜的話，楊翼飛手中不停，看向她笑道：「姑姑的臉型最適合留長發，你想變漂亮的話，先把頭髮留長再說吧！」
「哪怕像你年輕時那樣扎兩條大辮子，也比現在這短頭髮好看。」
馬丹娜抿嘴笑道：「長頭髮打理起來太麻煩，我都已經是做祖母的年紀，再過十年這張臉就沒法看了，留什麼長頭髮？」
一直閉著眼睛的阿秀聞言神色一動，幽幽道：「是啊！我都已經老了，可國華還是三十幾年前的模樣，我……」
「誒……」她話未說完就被楊翼飛打斷，「你們吶，就不用杞人憂天了，我最近在研製一款可以讓人恢復青春的靈藥，一旦成功，不說讓你們回到少女時代，可年輕個十幾二十歲還是沒問題的。」
一群女人一聽齊聲驚呼道：「真的嗎？」
楊翼飛好笑的道：「騙你們幹什麼？又沒有錢賺。」
湯金寶若有所思的道：「如果這種靈藥真的能成功，那就真的有錢賺了，哪怕經過稀釋，沒那麼強的藥效，但只要能讓人看上去年輕幾歲，就肯定能風靡全世界。」
「要知道，四十歲的女人和三十多歲的女人，那就是兩個概念，願意為這種靈藥買單的女人絕對大把。」
楊翼飛無語的看了看湯金寶，他怎麼感覺這個原劇中說出「結婚不一定要錢」的女人，有向財迷轉化的趨勢？
難道說馬小玲貪錢市儈的性格不僅僅是因為毛憂的影響，還有遺傳因素？
「你想多了，且不說我們不需要靠這個賺錢，就說那些靈藥的原料就是稀有之物，根本不可能量產。」
「能煉製一些給自己人用就不錯了，你還打算拿來賺錢？我怎麼感覺你越來越財迷了？」
馬叮噹笑吟吟的道：「大嫂不是財迷，只是享受賺錢的樂趣而已，關鍵是過程，結果倒是無所謂。」
湯金寶攬住馬叮噹的肩膀，跟她擊了個掌，「好姐妹，好是你懂我。」
楊翼飛失笑的搖搖頭，剪過最後一縷髮絲，楊翼飛手一揮，所有掉落的碎發盡數離開何秀身上，自行聚成一團落入垃圾桶中。
「好了，秀阿姨你睜開眼看看，感覺怎麼樣？」
何秀睜開眼睛，看著鏡子中那大變樣的自己，難以置信的抬手輕撫臉頰，笑容情不自禁的綻開，「原來我也可以……」
她沒好意思說出剩下的話，馬叮噹介面笑道：「也可以那麼漂亮是吧？呵呵，其實秀阿姨本來就很漂亮，只是以前你不會打扮而已。」
經過楊翼飛的捯飭，何秀徹底從一個村姑轉變為一個都市時尚麗人，而且何秀雖然出身農村，但她氣質溫柔婉約，沒有什麼鄉土氣。
她現在缺乏的只是一點點自信而已，這是需要時間的，等她習慣了現在的生活，那種自信就能慢慢培養起來。
便在楊翼飛幫何秀解開圍布時，何應求走了進來，看著何秀道：「阿秀，他們來了。」
何秀渾身輕輕一顫，心裡忽然有點莫名的慌亂，她等了他這麼多年，如今終於等到，卻有一種不知道怎麼面對他的無措感浮上心頭。
楊翼飛見此暗嘆一聲，道：「走吧秀阿姨，你等了這麼多年，不就是等今天嗎？」
馬丹娜默默上前扶住何秀肩膀，對她輕輕點了點頭，何秀便似有了支柱一般，深吸口氣，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出了化妝間。
……
樓下客廳。
「復生哥哥。」
「小子，你奶奶是我堂姐，你得叫我舅公才對，復生哥哥也是你叫的？」
何復生兩手叉腰，老氣橫秋的站在只比他矮一個頭的況天佑面前，囂張的道。
況天佑扁扁嘴，道：「可是……你那麼小。」
何復生兩眼一瞪，叫道：「我小？我比你老爸還大八歲誒。」
何復生被將臣咬成殭屍那年是八歲，而那年況天佑的父親剛剛出生，就是在他父親滿月酒後兩天，他被咬成了殭屍，所以他的確比況天佑的父親大八歲。
況國華坐在沙發上看著兩個小鬼，哪怕此時因即將見到阿秀而有些心慌意亂，聽到何復生的話也忍俊不禁的露出了笑容。
「哈哈哈……萬年小學生，你要欺負天佑可得抓緊時間，十幾二十年後，就只有他欺負你的份了。」
位於大廳中央的樓梯上傳來一道爽朗的笑聲，況國華站起身來，扭頭看去，目光頓時一凝，眼中迅速積滿了水光。
「阿秀姐姐……」何復生愣了一愣后，立馬歡呼著奔了過去，何秀剛走下樓梯，就被何復生一把抱住了雙腿。
「復生，你是復生，你一點都沒有變。」何秀淚水瞬間決堤，大顆大顆滴落，蹲下身來，將何復生擁入懷中。
「阿秀姐姐，我好想你。」何復生抱著何秀的脖子，小臉上也很快就布滿淚水。
姐弟倆哭成一團，不過何復生很懂事，只抱了一會兒就放開，對何秀道：「阿秀姐姐，況大哥也很想你，他經常偷偷去看你，但是他不敢出來見你，你不要怪他好不好？」
何秀臉上帶著淚痕，卻露出了一個笑容，抬頭看向況國華，緩緩站起身來，道：「我沒怪過他，我知道他有苦衷，只要他肯回來，我不怪他。」
「阿秀……」況國華早已是淚流滿面，聲音都在發顫。
「咳……好了萬年小學生，接下來是大人的時間，天佑，帶你小舅公去娛樂室玩。」楊翼飛清咳一聲，對何復生與況天佑道。
「是，師父，走吧小……舅公。」況天佑不情不願的叫道，想不到這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小子還真是舅公。
「嗯，乖。」何復生抬手用衣袖擦去臉上的眼淚，咧嘴笑道，跟在他身後往大廳後行去。
楊翼飛對馬叮噹等人使了個眼色，也跟了上去，大手放到況天佑後腦勺撫了撫，道：「天佑不用鬱悶，十年後，他就得反過來叫你大哥。」
何復生聞言叫道：「開什麼玩笑？輩份擺在那，就算再過五十年，他也得叫我舅公。」
楊翼飛施施然道：「難道你想讓別人知道你是殭屍？我們是無所謂啊！到時候別人問起你爸媽幾歲生的你，你怎麼回答？」
「呃……」
「呵呵呵……」
馬叮噹一行跟在幾人後面往娛樂室行去，聽著何復生與楊翼飛的對話，一個個樂不可支，這殭屍小鬼太可樂了。
眾人盡皆離開后，大廳內就只剩下況國華跟何秀，兩人看著眾人的背影，也忍不住笑了笑。
聽到對方的笑聲，他們的視線重新放回對方身上，何秀再也忍不住，大步上前撲進了況國華懷中。
……
晚飯時間。
況國華跟何復生一人一碗豬血湯吃得津津有味，沒辦法，他們只有吃這個才不會拉肚子。
也只有吃這個，他們才能跟正常人一樣坐到餐桌上，要不然別人在吃飯，他們在一旁喝血，這飯還能吃得下去嗎？
女人們很快吃完飯，帶著孩子們離開了餐廳，餐桌上只剩男人們還在喝酒閑聊。
再幹了一杯酒後，楊翼飛放下酒杯，忽然掏出支票簿，填了300萬數額交給何應求，道：「求叔，你路子比較野，況叔和復生的口糧就麻煩你了。」
知道楊翼飛是億萬富豪，何應求也不跟他客氣，接過支票揣進了兜里，笑道：「交給我就是，小問題。」
楊翼飛又對況國華道：「況叔，你是二代殭屍，是有機會進化成一代的，一代殭屍無須以血為生，可以跟正常人一樣吃飯，除了多一對殭屍牙，擁有一身驚天動地的力量外，跟人類沒有任何區別。」
況國華渾身一震，急切的問道：「我要怎麼做才能進化？」
楊翼飛道：「殭屍最強大的力量是愛，等你什麼時候擁有了為愛而戰的心境，就有進化為一代殭屍的機會，成為跟將臣同級別的存在。」
「愛？」況國華怔了怔，若有所思的緩緩點了點頭。
何應求不解的道：「為什麼一代殭屍不用以血為生，二代及以下卻需要？」
楊翼飛解釋道：「其實無論是什麼物種，只要是天地間出現的第一個，便可以『神』之名冠之。」
「將臣是這天地間第一隻殭屍，是殭屍的源頭，所以將臣也可以算是一個神，殭屍之神，你們知道『將臣』這個名字是怎麼來的嗎？」
這個問題讓何應求、何有求、況國華三人齊齊一怔，他們還真從來沒去想過這個問題。
楊翼飛侃侃而談，「『將』是將領，『臣』是臣子，天地初開之時，地球上還沒有任何生靈，一片寂靜，將臣就是出現在這世間的第一個生靈。」
「直到後來，大地之母女媧來到人間，創造了天地眾生，世界才開始熱鬧起來。」
「那時候整個天地之間，就只有女媧和將臣，將臣一直跟在女媧身邊，女媧也只有這麼一個追隨者，所以他既是女媧的武將，也是女媧的文臣，故而女媧為其賜名將臣。」
三人恍然，原來是這樣，在女媧創造生靈以前，地球上什麼都沒有，如果將臣需要以血為生，那他豈不是早就餓死了？
如此看來，將臣這樣的一代殭屍果然不需要以血為生。
「將臣作為一個神，他的血脈自然非凡，被他咬過的人會成為他的後裔，但凡人又怎麼能承受神的血脈？」
「所以吸血本能其實是凡人擁有將臣血脈的後遺症，恐怕連將臣自己都沒想到，被他咬過的人，會需要以血為生。」
何有求疑惑的道：「不對啊！如果他不需要吸血，那他為什麼要咬人？如果僅僅是為了幹掉對手，他有無數種手段吧？」
楊翼飛頷首道：「幾千年來我的師門長輩就此事也有過猜測，他們一直認為，將臣咬人其實是為了救人。」
「啊？不會吧？」何應求一副「你在扯淡」的表情，道：「照你這麼說，將臣還是個好人？」
況國華卻若有所思的道：「阿飛說的未必不可能，當年我和復生明明已經被打得重傷瀕死，就算他不咬我們，要不了多久我們也死定了。」
「可他卻在這種情況下咬了我們，馬丹娜當時也被打昏過去，她卻沒有被咬，這是為什麼？」
何有求不可思議的道：「你是說將臣很可能是為了救你和復生？」
況國華糾結的道：「雖然這的確讓人難以置信，但事實很可能就是如此。」
何應求緊皺眉頭，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馬家追殺將臣幾千年，他豈不是很冤枉？」
楊翼飛擺擺手，道：「馬家追殺將臣跟守正辟邪沒關係，應該是私仇。」
「私仇？」何應求神情一動，「我記得你說過，你第一世的時候是秦朝人，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楊翼飛點頭道：「我知道一些事，但具體內幕不是很了解，當年馬家先祖，大秦護國巫女馬靈兒與一位秦軍將領相愛。」
「後來不知道為什麼，那個將領突然被滿門抄斬，沒多久就聽說護國巫女也死了。」
「我曾專門打聽過這事，似乎跟將臣有關，但具體怎麼回事我就不知道了，馬家追殺將臣很可能跟這件事有所關聯。」
「我一直就懷疑，馬家的使命或許並沒有那麼偉光正，說白了，如果將臣真的是什麼邪惡之輩，這個世界恐怕早就遍地殭屍。」
「但事實上，求叔你降妖除魔這麼多年，除了今日見到況叔外，可還有遇到過其他二代殭屍？這說明了什麼？」
何應求皺眉搖頭道：「的確沒有，別說二代，連三代四代也很少見，這說明將臣其實很少咬人，或許被他咬過的人根本就寥寥無幾。」
楊翼飛頷首道：「正是如此，由此也可看出，將臣未必就是邪惡之輩，雖然我已經決定一力承擔馬家使命，但完成使命未必一定要簡單粗暴的消滅將臣。」
「我打算查清這裡面的內情，看看能不能化解馬家女人不能流淚的詛咒，殺將臣是最後實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才會去走的路。」
何應求頷首道：「這一點我支持你，我們不放過任何一個作惡的邪祟，但也不能冤枉了沒有作惡的，把事情查清楚再來決定如何處置，是最合適的處理方法。」
聽完何應求的話，楊翼飛微笑著端起酒杯對他示意，何應求欣然舉杯跟他碰了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