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獸災 其一
這些天，蘇儀提升到二階的消息通過各種渠道散播了出去。
隻花一個月時間就從零到二，這在吳郡可謂前無古人。
蘇儀犯愁的是，這似乎並沒有吸引到更高層次勢力的注意，因新銳榜榜首的名號而被吸引來的，仍舊是平民階層中的一些名門豪族。
由於他已經當上萬興樓的門客，失去一條籠絡之道的豪族之流，就想到了提親。
正好他在這個世界，也算是達到了適婚年齡。
所以這兩天，他家的門檻差點被來提親的人踏破，拒絕了一批又來一批，根本沒完沒了。
屋外還在吵嚷，蘇儀不勝其煩，心想就算他宣布結婚或許也還會有人送小妾上門，煩惱著該如何杜絕這類拜訪，一邊穿上院服，走出房門。
一出門，蘇儀就看到老姐正和另一名女子坐在院中洗菜。
見到蘇儀出現，蘇芳立刻站起身來，緊張兮兮道：儀兒，那個……我把柳妹妹接回家來住，行嗎？
祖父不在，現在蘇儀就是家主，家中的此類大事，都要經過他同意才行。
蘇儀看向柳氏，後者穿著一身輕飄飄的綠色長裙，頗有小仙女的風采，隻可惜被毀了容，臉上傷疤未愈，將這風采平白折了七分，如今隻能依稀辯出她從前的美貌。
她側坐在一輛類似輪椅的腳踏板上，似乎腿腳不便，隻能以袖掩麵，遮住大半傷情，向蘇儀微微俯身道：小女子柳心照，見過蘇公子。
蘇儀點頭算是同意，向老姐隨口提了一句就依你的決定吧，隻不過你得全權負責照顧她，言下之意就是，別惹麻煩給我。
饒是如此，蘇芳也鬆了口氣，笑著說：放心吧，柳妹妹琴棋書畫都精通，對我們家肯定有幫助的。
蘇儀搖搖頭，琴棋書畫隻能取悅那些附庸風雅之輩，對他能有什麽幫助？
他很快就對柳心照失去興趣，進了北麵學堂，打開通往院後小巷的窗戶，翻身而出。
這條巷子極窄，隻能容一人通過，那些騎車坐轎的富人老爺們也進不到這裏來，因此前後無人，蘇儀快步往東側巷口走去。
如今聽課對他提升境界的幫助不大，既然得到了隨意缺席的許可，蘇儀當然不可能把時間浪費在早課上，他打算去萬興樓海吃一頓，盡快提升到第三階。
不曾想剛出巷子，迎麵就撞上一個身穿白袍的儒雅男子。
要知道蘇儀此刻的氣力比常人大了許多，被他這麽一撞，男子竟然紋絲不動，反倒是蘇儀自己後退了兩步。
此人風度翩翩，長得比女子還漂亮，要不是看到了喉結，蘇儀肯定會認錯他的性別。
而且他氣度非凡，蘇儀明白他絕對是遠超過自己的高手，不由得就警戒起來。
蘇公子，請不用緊張，我隻是個送信的。儒雅男子淡淡一笑，鄙人韓霜，受師尊所托，為您送上她的心意。
說罷，自稱韓霜的男子遞了一封信和一方手掌大小、烏黑油亮的盒子過來。
蘇儀接過，隻是低頭一看，韓霜便消失無蹤了。
這等詭異的行跡，讓蘇儀頓時領悟，這絕對是某個上層勢力派人來接觸他了。
想到自己的計劃終於初步結果，蘇儀精神略微恍惚起來，但很快他便定了定神，將信件和盒子都收入懷中，快步離開了此處。
經此一事，他立刻改變了目的地，往臨河學院走去。
到了學院，蘇儀左右看不到大師姐和二師兄，熟人之中隻有童溪，便和他打了個招呼，獨自走到了角落。
他先打開盒子一看，發現其中放著一枚扳指。
扳指不知由什麽金屬打造，直視時通體漆黑，但換個角度卻能見到猩紅色的光輝，其上刻著古怪的花紋，透出一股蒼茫古老的氣息來。
絕非凡物。蘇儀馬上得出了這個結論。
隨後他又拆信視之，其上用小巧娟秀的文字寫了一行話——
待君踏入七層時，可持此信物，往月華峰來。
蘇儀看得一頭霧水。
他自穿越以來就沒走出過吳郡，周邊地形一概不識，哪裏去找這個月華峰？
於是他隻能向章伯詢問。
早課之前，章雲天擠了點時間出來，在正堂內回答蘇儀的問題。
他娓娓道：月華峰，就是釀酒山莊的十三峰之一，後者你可聽說過是什麽來頭？
蘇儀搖頭。
釀酒山莊，就是我們兵學派的總部，隻有在那裏，你才能學到完整的兵學傳承。章雲天麵露向往之情，它是我們習武者的聖地，誰不想有朝一日加入山莊，學習武道真髓？可惜，我活了大半輩子，在吳郡也隻見過兩個人被選中上山。
那這個扳指是？
說著，蘇儀將盒子遞了過去，章雲天打開一看，登時抽了口涼氣。
這、這是！章雲天雙目圓睜，喘了好一陣子粗氣，這才依依不舍地將它遞了回來。
他深深歎息道：這就是釀酒山莊代表弟子身份的信物。
但我還沒加入山莊吧？蘇儀一怔。
這說明他們已經認可了你的天分，隻要境界到了，你加入山莊必然水到渠成。章雲天捋著胡須，提前給你信物，想必其中深意是要保你平安，助你順風順水提升境界，你不必客氣，盡管收下即可。
聽完，蘇儀深吸一口氣。
他明白正是由於自己將絕頂天才的形象遠遠傳播開來，才能得到這個機緣。
章雲天又說：為師原以為以你的天資，未來拜入釀酒山莊指日可待，不曾想竟然是上麵主動邀請你，我又看走眼了，真是老眼昏花……
說完，章雲天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眼睛現出深深的疲憊感。
蘇儀不再打攪他，立刻告退。
他毫不猶豫將扳指戴在右手拇指上，將信件細心收好，至於拜入山莊一事，則是被他深深藏在心底。
現在的他離晉升上三階還早，還是不要好高騖遠，專心處理眼前的事為好。
請了假，他又回到萬興樓，不想錢老正好外出，他便隨意在一樓點了一桌菜，吃了頓早飯。
這幾天他在萬興樓吃喝收斂了許多。
如果頓頓都像第一次那樣吃，恐怕萬興樓財政不久就會出現虧損，失去這個長期飯票，到時候損失的還是他。
所以，蘇儀忍耐著每頓隻點二十道菜，相當刻苦。
縱然如此，由於萬興樓酒菜的能量奇高，按他的估計，隻要半個月左右就能攢足提升兵聞拙速到三階的能量。
這時，他聽見另一桌人的交談——
好像起霧了？
真的，淡紅色的霧，看來今年又要來獸災了。
那得趕緊囤積糧食了，再晚，怕是要漲價。
聽到這句，蘇儀耳朵一動。
獸災？他心中好奇，開口剛想詢問，但立刻又閉上嘴。
既然這些人在飯桌上談論這個，這件事肯定家喻戶曉，說不定隻有他不知道獸災是何物，唐突詢問，必然惹人嫌疑。
於是蘇儀連忙把剩菜掃淨，當街找了家書鋪，買了本關於獸災的書，就地翻看起來。
他一會看看書，一會又看看天色，心中驚疑。
按書中所說，獸災像是台風、地震一樣的天災，持續時間極長、麵積極廣，無法防禦，唯一的預測手段是觀測紅色霧氣，紅霧一起，必有災害發生，屆時霧裏會有海量的異獸出沒，這些異獸也許會造成強大的破壞，也許會帶來福澤，誰也說不準。
據書中記載，獸災造成的影響多種多樣，有時會造成起火打雷，又有時會造成瘟疫、使人瘋狂、甚至草木枯萎，千裏赤地，發生各種各樣古怪的事情。
但也有少數獸災會帶來祛病、豐收等福澤。
能帶來什麽影響，主要得看霧中有什麽異獸出沒。
但無論哪種異獸，都不是人力所能接觸的。
大概了解了一遍，蘇儀深深皺起眉頭。
書中提到，哪怕隻是一級獸災，其強度也相當於無數個修煉了軍心的武者過境，幾乎不可能防禦，更何逞驅散？
唯一的自保方法就是閉門不出。
隻要看不到活人，異獸就不會肆意破壞。
所以隻要起了紅霧，家家戶戶都要存糧，否則就算沒死在災害下，也得活活餓死。
看來無論在哪個世界，人力都敵不過天災。蘇儀搖頭，眉宇緊鎖。
獸災對他來說簡直要了命。
如果光是糧食漲價還沒什麽問題，反正他暫時不缺錢了，問題是要囤積多少糧食才能不拖累他的升階速度？
普通的糧食，能比萬興樓的菜肴能量更高？
他開始犯愁了。
他又回到萬興樓，發現錢老正指揮著牛車隊，大包小包地將東西從店裏搬出來。
這是在幹嘛？蘇儀靠近一問。
蘇大人。錢老連忙作揖，這幾天他近距離觀賞蘇儀屠戮十幾名一階武者，如同宰雞，又聽說後者在短時間內突破到了二階，展現出非凡天賦，如今他對蘇儀的態度已經從最初的恭順，轉變為敬畏，就連稱呼也換了。
他不敢怠慢，立刻回答道：獸災將起，萬家準備到丹陽郡暫避，那邊也有我們的產業。
丹陽郡，就是大江上遊的一座城池。
隻有吳郡起了獸災嗎？蘇儀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