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無頭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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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從門窗溫柔地灑進屋內，把屋裏照得明堂堂的，外麵鳥兒歡快地晨鳴，提醒著人們珍惜這美好的晨光。
屋裏寬敞明亮，分明是一間廳堂。堂分主客位整齊地排擺著桌幾，麵殘留的酒菜顯示著主人剛剛在此宴請過賓客。空氣彌漫著的酒菜的香味，卻隱隱含有一絲血腥氣。
此刻客座皆已無人，唯獨主席之端坐著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不過雙臂頹然垂落，他麵前酒壺傾倒，美酒已經盡灑，桌的菜肴麵都噴濺著一大片暗紅的顏色，是血！
仔細一看，主席之這個身影竟然脖頸之光禿禿的沒有頭顱，是一具無頭的死屍！
京兆尹楊昌楊大人此刻正苦著一張苦瓜臉，站在無頭屍體麵前長籲短歎。
京兆尹掌管著京師刑獄緝捕，在他的治下，本來太平盛世的京城，三個月之內這已經是第三宗命案了，難怪他心裏叫苦不迭。
何況這裏是策衛指揮使孫殿臣的府邸，這主席位之的無頭屍身很可能是孫殿臣本人。這策衛雖然在禁軍之地位不高，近來又被皇賜予漢王成為了王府衛隊，但是策衛指揮使無論如何也是正三品的武將，品階他這個從三品的京兆尹還要高。有這樣的高官不明不白地死在他的治下，恐怕他這個烏紗帽是要不保了。
查看了半，除了屍身脖頸斷口平整光滑，顯然是利器切割所致之外，既找不著頭顱，也尋不見凶器。廳客座位置都桌幾傾倒，菜肴酒水潑灑了一地，可以想象當時在座的客人們都是非常慌亂地奔出廳堂。如此一片狼藉，想來也找不著所謂鞋印之類的其他線索了。
楊昌苦著臉，轉身慢慢走出了廳門。
門外院子裏衙役們正在四下搜查尋找線索，院落央站著一群人，大都是孫府的仆傭，驚疑不定畏畏縮縮地站在一起。孫殿臣自兩年前喪妻之後，並未續弦，府事務都由這一眾仆傭打理。
旁邊站著幾個武將裝束的人，大約便是昨夜孫殿臣宴請的賓客了。據他們大都是策衛的部將，而其一人卻大有來頭，乃是當今皇身邊禁軍旗手衛的指揮使傅正。
旗手衛，乃洪武十八年太祖皇帝所設立，也是當今直二十六衛之一，執掌宮大架金鼓和旗纛，負責隨皇帝左右護駕宿衛，是皇最信任的親軍。這個旗手衛指揮使，更是皇身邊跟隨左右的心腹愛將。
楊昌心裏叫著苦，卻還是不得不循例前盤問這個官階正三品的跟隨皇駕左右的愛將大人。
他前先恭敬地施了一禮：“傅將軍，下官有禮了。”
傅正也趕緊還了一禮，看去倒也客氣，並沒有趾高氣揚的感覺：“楊大人不必客氣，你乃京師父母官，此案既然發生在你的治下，自然不必多禮。”
楊昌心稍定：“將軍既然是昨夜在座賓客之一，又是凶案的目擊者，循例下官還是要問一問的，請將軍勿怪。”
傅正擺擺手道：“哪裏的話，此是分內之事，本將當知無不言。”
楊昌略一思索，問道：“不知將軍昨夜為何前來孫府赴宴啊？可是孫將軍相邀而來？”
傅正道：“不錯，昨日午間本將接到了孫將軍派人送來的帖子，言及昨日是孫將軍生辰，特意擺下酒席，相邀本將晚間過府一敘。”
楊昌看了一眼參加夜宴的其他策衛部將，口淡淡地“哦”了一聲，心裏卻犯起了嘀咕。久聞孫殿臣為人剛直，不善交際，朝沒什麽朋友。他與傅正當年在軍便有矛盾，素來不合，多年來也絕少交往，這在朝裏已經不是新聞了。昨夜生辰宴會所請的都是他麾下部將，並無半個外人，怎麽會單單請了一個向有嫌隙的傅正？
傅正似乎也看出了楊昌的疑慮，又道：“我本來也怪孫將軍為何會邀請我前來，不過酒席之間他言辭懇切，希望與本將盡釋前嫌，和好如初。想來策衛眼下被皇賜予漢王作為衛隊，隻怕不久將被移出禁軍之列，處境堪憂，孫將軍大約是想為自己考慮條出路吧。”
楊昌點點頭，傅正常年跟隨皇駕左右，深得皇信任，如果能得他美言幾句，倒也確實是條不錯的晉身之道。
他接著問道：“那麽昨夜席間究竟發生了何事？孫將軍的頭顱為何會不翼而飛？”
傅正聽了臉忽然顯現出一種怪的表情，那是恐懼驚駭不願回想的表情，他回頭看了看身邊其他參加酒宴的部將，他們的臉也浮現出同樣的表情。
楊昌心裏一陣怪，殺人斬首這樣的事對於眼前這些曾經浴血沙場身經百戰的軍宿將來，應該是司空見慣之事，怎麽會驚駭成這幅模樣？到底在酒宴發生了什麽事？
傅正的聲音有些顫抖，感覺得出他心難以平複的驚恐情緒：“本來酒宴之氣氛很好，我們賓主言談甚歡，可是酒過三巡，忽然在這院子裏狂風大作，飛沙走石，幾乎不可視物。”
“狂風大作？”楊昌一愣，回頭看了看院子裏，整齊潔淨，井井有條，並無一絲亂象，哪裏像有狂風刮過的樣子？
傅正看著楊昌不信，趕緊分辯道：“現在院子裏的情形，本將也覺得難以解釋，但是當時確實狂風不止，這裏當時在座的諸位將軍都是看見了的。”
一旁的策衛部將們也紛紛點頭稱是，搞得楊昌縱使將信將疑，一時也無可反駁，隻好問道：“接下來發生了什麽？”
傅正的表情像大白裏看見了鬼，瞳仁裏都是血絲：“狂風刮了一會兒停了，接著院子裏忽然多了一個紅衣女人。她慢慢走進廳堂，燈光下她的麵目清晰可辨，七竅流血，這個女人本將認識，她，她竟然是孫殿臣已經過身的夫人譚氏！”
楊昌聽了這話，大為驚訝失聲道：“譚氏？豈不是已經死了兩年的孫殿臣的夫人？”
傅正的回答卻讓他感覺自己也見了鬼：“正是！”
一陣不留痕跡的狂風，一位已死兩年的夫人，楊昌瞠目結舌地站在原地，感覺到一陣陣的毛骨悚然。
眼前傅正的話讓他無法相信，卻又不能不信，這世間難道真的有鬼？這鬼究竟與孫殿臣的死又有什麽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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