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魅影
顧顏也側過身看了過來,這婦人著裝素雅,倒像是剛死了丈夫的寡婦所穿,與周圍的人格格不入。
她心想,誰參加喜宴會穿成這樣,就算有心如此,主人家也不會讓人進來,她應當是林府之人。
“我是林家的大媳婦,家中大小事務都由我管,我當然能說這話。”婦人嘴臉刻薄,眉宇間對林公子的婚事多有不滿。
“看你身上的穿著,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依我看你才是納進門的小妾。”劉淑可是個護短的人,話語上也不能讓別人占了自家妹妹的便宜,何況這麽多人看著,更不能讓她得意。
“你說什麽!”林家大夫人氣急道,這一聲可喊得有些大,加上她聲音尖銳,連被祝福聲包圍的新郎都聽到了。
林洛書往這邊瞥了眼,那婦人感覺到了,一跺腳就扯著手帕轉身離去了。
難道這兩人有什麽?顧顏禁不住八卦的猜想了下。
接著顧顏又親眼看了拜堂的流程,以及公婆說的話,嶽父嶽母說的話,這裏麵還頗有學問。
成親拜堂是在黃昏時分,吃過酒宴已經天黑了,眾人都在屋內吃酒,也不知外麵何時下起了雪,雪很大,一團一團的往下墜,落在人肩上還會有些許感覺。
“顧縣子,這麽大的雪,天又黑,路不好走,要不等明日再回去。”林老爺將一些近客送離後,對顧顏道。
顧顏擺手道:“不必了,山莊也不是很遠。”她不想在別人家過夜,別人家床哪有自家的被窩暖和。
“那我差人送兩位一程。”林老爺是個行動派,說著就招來幾個年輕的仆從,讓他們送顧顏他們上山。
顧顏欲推辭,但見他心誠,又不好拂了人家的麵子,以後多多少少也算是親戚,八竿子打不著的那種。
“今年的雪下得有些多。”顧顏坐在馬車內有感而發,劉淑與她緊挨著坐,兩人身上還蓋了一張小絨毯,兩個丫鬟也和她們一樣。
“確實多了,往年可沒這樣,上次的雪還沒消融,這次又下上了,看樣子又要下一晚上。”劉淑又將毯子的捂緊一些,在馬車裏總覺得四處都漏風。
出了城,就是一條寬闊的大路,不曾鋪石,路上的雪積得很厚。
漆黑的夜色下,一輛馬車在風中瑟瑟發抖,馬車前掛著的燈籠的光也有些暗淡,駕車的位置上坐了兩個仆人,哈著氣搓著手注視前方,也時不時聊兩句,旁邊還跟著兩人,他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換位置。
馬車突然停下,顧顏心想沒這麽快到,便問道:“怎麽了?”
“夫人,馬不肯走了,我們怎麽往前趕都不肯動。”外麵傳來仆人的話。
“什麽?”顧顏哭笑不得,她將毯子都蓋在劉淑身上,出了馬車,見他們正舉著燈觀察馬的情況。
馬要是不肯走,那他們連原路返回都困難。
“怎麽回事?”
“夫人,馬凍傷了,蹄子凍傷了。”檢查完畢的仆人抖著身走過來。
這馬是她山莊的,下人們將它伺候的像個老大爺一樣,早上出門前為防止它凍傷,給它蹄子上包了棉布,既防滑又防寒。
馬兒昂著頭,呼呼的喘著粗氣,目視前方的倔強感像是忍受了極大地痛苦,等著人來安慰。
顧顏從馬車裏拿了些保暖的東西,讓人再將它的蹄子包嚴實點。
從林府跟來的仆人問道:“夫人是要繼續往前,可就算包再厚也走不了多遠,夫人這匹馬不寒。”
她分明讓人買的耐寒腳程遠的好馬,怎會不耐寒,壓住疑惑,問:“那該如何是好?”
“與上山相比,還是返回比較好,進了城就好走了。”
“也行,隻好勞煩林老爺一晚。”顧顏順著他的話道,她自然知道原路返回更好,隻是需要有個人起個頭,她才好意思開口,誰讓她之前拒絕的那麽徹底。
幾人牽著馬掉了個頭,但難就難在,這馬轉頭後,還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無論是鞭打還是讓人在前麵牽著,它就是不肯走。
“這馬是中邪了吧。”下人小聲議論。
“別瞎說,這荒郊野嶺的。”
再耽擱下去,人都要凍病了,顧顏下了車,無奈的摸了摸馬頭,“平日挺聽話的,今兒個是怎麽了?腳疼也要走,在這裏更疼。”
馬兒親昵地在她手上蹭了蹭,然後——往前挪了幾步,轉過頭見顧顏沒跟上,又停住了。
顧顏無法,隻好親自牽著它前行。
這匹馬是去年買的,剛滿一歲,紅棕色的毛發,健壯的身姿,讓人一看就眼前一亮,在山莊時,顧顏偶爾會騎著它在山上跑兩圈,練習騎術,顧顏還給它起了個貼切的名字——小紅。
原本這樣的良駒是不會用來拉馬車的,但不巧的是原本拉車的馬病了,而其他幾匹用來拉貨物的馬又不得閑,山上進來采買的物品較多,有時就需要用,顧顏這才讓小紅替一天,誰知這貨一天就凍傷了。
作為一匹有尊嚴有傲氣的馬,一般人還拉不動,若是不熟的人打它,還會被反踢一腳,剛才那幾人已經受了它好幾腳。
“三妹,你這樣可不行,外麵太冷了……”風太大,大嫂的話,走在前麵的她隻聽到這麽一節。
她回過頭,依稀看到劉淑將頭探出窗口,她道:“我學過武,走路比坐著不動要暖,你放心。”
正說著,她臉色驟變,眯著眼看向馬車後方,剛才好像有個什麽東西過去了,黑乎乎的像是一個人影,她打了個寒顫,朝劉淑大聲道:“大嫂在馬車裏坐好,別將頭探出來,灌了風進去更冷。”
又一陣風刮起,顧顏眯著眼,再朝馬車方向看時,劉叔已經將頭縮回去了。
她剛轉身往前走,就聽到身邊的馬兒抬著前蹄長嘯一聲,這一聲馬嘯,讓她瞬間出了身冷汗,她身前哪還有路,橫在她麵前的是一條結冰的河流,她正站在橋邊上,再往前一步就會掉下去。
她連忙往後撤了兩步,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速度很快,心髒仿佛要從胸口衝出,“這是怎麽回事?”她低聲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