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往事

  洛卿卿小心翼翼地推著周太太進了屋子。


  別墅中間的空地上，隻剩下魏特助和周太太的兒子兩個人。


  “我叫周康，”他伸出手，“您應該不是小洛師傅的助理吧？”


  魏特助伸出手跟他交握：“你好，我姓魏，是霍氏集團總裁的特別助理。小洛是我們總裁特別聘請的相師，你爸爸收藏的那個陶土罐子就是小洛賣給他的。”


  “原來還有這樣一段淵源在裏麵，”周康笑了笑說道：“我爸回來之後一直在說，遇到了一個高人，不但便宜賣給他吳道子的真跡，還特別有本事，應該也是說小洛師傅吧？”


  魏特助笑了笑：“本事啊？說實話我也是第一次跟小洛出來，我們總裁不放心她一個小姑娘出門，就派了我來保護她，如果她出了一點問題我就慘了。”


  周康挑了挑眉，有些意味深長：“你們總裁對小洛師傅很上心？”


  “你也看出來了？”


  “自己的特別助理都派出來保護她，用心和在意之情可見一斑了。”


  周康的談吐很有書卷氣，有些用詞特別有古風韻味。


  不遠處，周皖還在跟貓咪小聲說著悄悄話，周康笑道：“我爸今天是怎麽了，平時他特別不喜歡那隻貓的，今天又是抱又是親的。”


  魏特助說：“大概就是緣分吧。小周先生，關於你的妹妹……能大概跟我說一下情況嗎？她的故事聽的我和小洛都很揪心。”


  周康點了點頭：“其實剛才已經說的差不多了，過程就是這樣，不過接下來的事情發展可以說是我們整個家庭的噩夢，我不太想讓我母親聽到，她因為這件事已經自責了一輩子，我怕她傷懷。”


  魏特助點點頭：“我能明白。”


  周康歎了口氣，神情有些悲戚：“那群人就是人販子，看到有機會就下手，再把小孩子們賣了賺錢的。隻是我妹妹很不幸，遇到了惡魔。那群人販子落網了之後，一直不肯承認是他們抱走了我妹妹。但是妹妹又一直沒有下落，我爸媽隻當是妹妹已經被賣掉了，還彼此安慰著，如果妹妹能被賣到一個真心疼她的好人家，能過好日子，那也行。可是一個月後，警局來了電話，通知我們去認領屍體。”


  魏特助垂在身體兩側的拳頭瞬間握緊。


  “我妹妹被發現了，在一處人跡罕至的樹林裏，找到她的時候，已經麵目全非，看不出本來麵目了，警局的人驗過DNA了，就是我妹妹。”周康的聲音有點哽咽：“我媽一眼就認出了包裹我妹妹的那個嫩黃色的繈褓，整個人都暈了過去，躺了好幾天才醒過來。”


  魏特助接了句話：“你妹妹是不是被葬在你們鄉下老家了？”


  周康有些意外：“你怎麽知道？”


  “猜的，”魏特助神情落寞：“落葉歸根嘛，她出生在那裏，最後應該也是藏在那裏。”


  周康點了點頭：“你猜的沒錯，妹妹就被葬在了鄉下老家的院子裏，院子裏有一棵柿子樹，就在那棵樹下。後來我爸怕我媽傷心，就帶著我們全家從鄉下老家搬了出來，離開了那個傷心地。”


  “那你母親的身體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每況愈下的嗎？”


  周康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也算是吧，後來因為我母親太過思念妹妹，爸媽就決定再要一個女兒。但是母親的身體狀況和精神狀況太差了，孩子是懷上了，但是卻流產了。那次流產對母親的傷害非常大，她之後都不能再生育了。或許是身體損傷嚴重，又或許是知道自己不可能再跟妹妹重逢了，母親就這麽一天接一天的衰弱下去，這幾年情況也越來越嚴重。”


  周康抬起頭看了看別墅的二樓，透過一扇巨大的落地窗，陽光正好照耀在周太太身上。洛卿卿蹲在她腳下，整個人又縮成了小小的一團。


  每次她這樣縮著，都是心情很不好的時候。


  魏特助回憶了一下，他聽霍總說起過幾次，小洛師傅從小是跟著奶奶長大的，從來沒見過自己的父母。她下山來接活掙錢，也是為了更快地見到自己的父母。


  魏特助覺得有點難過，小孩兒沒娘說起來話長，平時看著傻乎乎樂嗬嗬的小姑娘天天沒心沒肺的，但是心裏應該也是很難過的吧。


  父母這兩字，就是戳在她心頭的一根刺，稍微一動，就會血肉模糊。


  偏偏這次遇到的，又是一個這樣的故事。


  可憐天下父母心，可兒女對父母的感情也是一點也不少的。


  小貓兒花了五年時間找自己的父母，洛卿卿花了十八年。


  “魏特助，我心裏也知道，我媽的病估計是沒多少時間了，我爸請你們來，估計也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不過還是想謝謝你跟小洛師傅，你們都是善良的人，看得出來，我母親也很喜歡小洛師傅呢。”


  魏特助抬起頭，看向二樓的落地窗，那裏已經沒有了周太太的身影。


  但是能看到洛卿卿的背影，她應該是扶著周太太在床上躺下，輕柔地幫她蓋上被子。


  “小洛師傅如果是我妹妹就好了，”周康歎了口氣：“我妹妹也是個小圓臉，肉呼呼的，她長大了應該就是小洛師傅這樣的，可愛又乖巧。”


  魏特助則是若有所思，或許……小洛也是這樣想的吧。


  二樓的臥室裏，周太太的呼吸漸漸均勻清淺。


  她的手緊緊握著洛卿卿的，不肯鬆開，稍微一動就要醒來。


  洛卿卿不敢動，就這麽坐在床邊，靜靜陪著她。


  周太太皺了皺眉，似乎是在做夢：“囡囡啊，你不要走好不好？你回頭看媽媽一眼……”


  洛卿卿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淚，昂起頭不讓眼淚落下。


  “不要走，囡囡，不要走，媽媽求求你……”


  “我不走。”洛卿卿哽咽著，聲音都斷斷續續連不成句子，可是她知道，周太太聽到了。


  她躺下來，依偎在周太太懷裏，咬著唇盡力壓抑住哭聲，“媽媽，我不走，我也好想你啊，你能不能抱抱我？”


  周太太的手臂，慢慢環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