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我誰也沒告訴
“你去小秋千上坐著,我給你推起來。”
雲妖小心翼翼的攙扶住阮軟的手,“你放心,我不是壞人。”他又說了這句話。
阮軟跟著他走,輕輕的說了句:“我知道。”
院子裏有兩架秋千,一架是在石桌旁,能容的下兩人,另一架則在長牆前的花草叢中。
“小心,別踩到枯刺”
這塊本種著月季,相當於圍成了一個大圈,滿滿當當的將中間的秋千圍了起來,看上去像是用花砌起的小矮牆。可現在天氣入了秋,花朵凋零隻剩光禿禿的黑刺,全然缺失了五六月份的浪漫與溫馨。
“我抱你過去。”
雲妖說著便摟住她的腰,隨後屈膝,將人抗在了肩膀上。
阮軟還沒感應過來,整個人已經感到天旋地轉,等腳底上再次傳來踏實的感覺是才知道自己已經進月季包圍中的空曠土地上。
“雲公子。”阮軟站在原地麵無表情:“抱和抗是有區別的。”
雲妖牽著她的衣角往前走,解釋道:“我爹從小就這樣抱著我來著,難道這不是抱嗎?”
小時候,每次雲杜朝看見自己的兒子時,都會先張來雙手說:“阿爹抱抱!”等雲妖跑到他懷裏,於是便將他一把扛起在肩上。
阮軟坐在了秋千上,道:“將人架在肩膀上叫做抗。”
“那什麽叫做抱?”雲妖想了想,回憶起從前在秋花樓裏看到的。
似乎抱有很多種,張開雙臂互相擁抱,將人摟在懷裏也稱得上是抱,還有將人抱入懷中,比如說“新娘抱。”
他紅了紅臉,“下次我牽著你就是,不抗了。”
男女授受不親。父親說過,對待女子若是硬的不行,那就當個知禮守節的公子,用溫潤儒雅的外表迷惑她。
“無妨無妨。”阮軟連忙道:“是我該多謝你帶我過來。”
喜上眉梢:“我給你推秋千。”
“扶穩。”他說。
不由分說的,他將秋千用力往上一推。
阮軟雙腳離地蕩了起來,仿佛騰空躍起,雖然眼睛看不見,卻能聽見熱鬧的風聲。
“好玩嗎?”
過了會,雲妖將她扶住,“休息一下。”
他不知從哪兒搬來凳子坐在阮軟麵前,道:“現在心情是不是好了很多?”
阮軟驚了下,“你怎知我心情不好?”
“你的話變少了。”
雲妖從懷裏掏出一包糕點,拿出一隻放進她的手中,道:“這是黃金閣的糕點,上次見你在桌上多吃了幾塊,便給你帶來了。”
“謝謝。”
吃了口,香氣甜味溢在舌尖。
“雲妖,你啷個這麽好。”阮軟吃完舔了舔唇,“說好了,咱兩當好兄弟好朋友倒是可以,別對我有非分之想。”
她向來喜歡以同等的真情對待旁人。
對自己好的人,她也會同樣對她好。正所謂以真情換真心。
“哼。”雲妖走到石桌旁倒了盞溫茶放進阮軟手中,悶著說:“我對你好是自己願意,又不是旁人強求的。”
拿出帕子在她的唇角擦了下,說:“當初咱倆可是拜了把子的,你是大哥,我是二弟,我對你自然要好。”
“嘿,你這小子。”
阮軟用手攥著秋千的繩子,問:“還有糕點嗎?”
心情不好的時候吃些甜食似乎真的有用。
“有。”
雲妖笑:“我可是根據你的食量帶來的呢,保管你吃得飽。”
邊喝茶邊吃著糕點,兩人有說有笑,殊不知這樣一幕卻被門口躲著的休渡師傅看了個正著。
他摸著下巴若有所思,時而皺眉時而微笑,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擦擦嘴。”雲妖將自己的帕子也遞給她。
進退有度。
他故意悄咪咪的說:“其實今兒個我依舊是偷偷進來的,花玄樓環山繞水的,我找個偷進的路可不容易。”
“你可千萬別和蘇羨說漏嘴了,否則日後你可就吃不到小弟送來的糕點了!”
阮軟笑:“你也有怕的時候?”
嗯,確實忌憚。他認識的蘇羨根本不是阮軟麵前的樣子,什麽溫潤如玉,時而單純無辜,全都是裝的。
這家夥黑到底子裏,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
“我下次再給你帶好吃的甜點”他說。
走了幾步,忽而想起什麽,轉身問:“要我扶你回房裏嗎?”
“我先坐一會。”她朝著雲妖的方向囑咐道:“回去小心點。”
“知道了。你也要等我下次來給你送糕點。”他輕聲說:“我走了。”
身邊沒了聲響,偶爾鳥雀鳴叫。
“咳咳。”
休渡親眼看著雲妖飛出院牆,手中拿著棍棒走到阮軟身旁,“我的好徒弟,你不是和蘇羨一對兒嗎?”
阮軟突然打了個噴嚏,捂著嘴道:“師傅”
“我的徒弟啊,你都已經和蘇羨是一對了啊,現在整的又冒出個送糕點的小男孩?雖然這小男孩長得吧,也還行!”他鄭重的點了點頭,繼續發表自己的看法,“但是你這行為實屬這太不道德了呀!”
阮軟聽著笑,
解釋道:“師傅,其實你誤會了,我們根本”
“不必說,懂得都懂。”
休渡踮著腳走到阮軟麵前,很小聲在她的耳邊說道:“放心吧,師傅給你保密。”
她憋著笑,“師傅,您這樣才是真的不道德吧。”
“嘖,那誰讓你是我徒弟,我還不得護短嗎?”休渡根本不將就,一屁股在她腳旁坐下,摸著下巴:“小徒弟,其實也不是老子那天師傅教唆你做壞事。主要是蘇羨和方才的那個糕點男兩個看上去都很俊郎,若是要我選,我也選不出來。”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可若兩者都想要,那最終會怎麽樣呢?
“俗話說的好,紙裏包不住火。”阮軟坐直道:“我現在既然已經和蘇羨談戀愛了,便不會背棄他。腳踏兩隻船實在不道德,師傅呀,您老人家怎的教我做壞事呢?”
“哎,你師傅我是在護短!”他嘟囔,“總之,今日這事我不會告訴蘇羨的,可若那送糕點的小子再來!”
他捏了捏拳頭,在阮軟麵前揮了揮,氣勢洶洶的說道:“到時候你必須要留一塊糕點給我,否則我立馬就去告狀!”
這生活不易,阮軟歎氣。
蘇羨是等阮軟夜裏睡下才來的,門口的休渡依舊拿著一根鐵棍,有一搭沒一搭的拍在自己手心上。
“怎的,想進去?”休渡搖首,“我徒弟今天還是不想見到你。”
蘇羨冷聲:“她想。”
“不,她不想。”休渡將木棍敲在地上,像是往人口上戳,目光也甚是不善,眯著說:“聽樓裏人說,今早上你房裏可是出來一個女人,我徒兒才離開一夜而已,你就忍不住找別的狐狸精?真是把爺氣死了!”
蘇羨什麽也沒反駁,靜靜的站著,眉梢輕輕往上挑了挑。
他憤憤的責怪,壓低聲音悄悄的說:“此我還沒告訴阮妮子,否則她定是要傷心的。你最好現在給我一個交代,否則我就打斷你的腿。”
就憑今兒個阮軟的那席話,休渡能將徒弟的心思摸個大概。既然兩人正談情說愛呢,那就要忠貞不二!
蘇羨問:“您是從哪兒知道的這件事?”
老師傅揪了揪胡子,“本山人自由妙計!”
“覺星還是覺月?”蘇羨淡聲問:“亦或是熊天。”
我能說三個人都有嗎?
傍晚時分,休渡和幾個年輕人在湖邊燒烤,一邊吃著肉一邊喝著酒,這時候偏要說些什麽才過癮。
於是三個年輕人便道樓裏都在傳的“阮紅之爭”這件事,除了覺月默默的坐在一旁,其餘人都在胡亂猜測。
熊天說哪有男子不偷腥。
覺星說我們家主上不是那種人。
休渡一邊啃著肉一邊說,你們倆講慢些,我快理不清人物關係了!
幾名吃瓜群眾聊了好長時間,休渡最後得出一個結論:有女子從蘇羨房裏出來了。
此刻擰著眉頭問:“此事是真的嗎?”
蘇羨搖首:“不是。”
“那為何有女子從你房裏出來?身為男子應當潔身自好!”
“不會再有下次。”蘇羨說。
休渡側開身子,頭往後麵點了點,示意他進屋。
“進去看一眼,馬上就給我出來。”
“阮軟已經睡了。”蘇羨半隻腳已經踏進門內,回頭道:“請神醫莫要擾了她。”
那是自然。
休渡瞪了他一眼,我自家的徒弟自然是會寵著,方才連說話都不敢大聲呢。
“好。”
蘇羨眼裏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些許詭異,隻見他迅速轉身將門關上,而後上了門栓子。
“蘇羨”休渡從牙縫裏擠出子來:“你小子真夠賊的。”
門外的傲犬都沒你狗。
你才是真的狗,真是狗都比不過你!
他怕吵醒徒兒所以不敢敲門,在外麵咬了咬牙可是卻又無可奈何,最後拿著木棍往外走。
“年輕人啊。”他仰頭望月,很長時間過後,渾濁的雙眸變得清明,緩緩道:“真好。”
他活了這輩子,都未曾體驗過男女之情
屋內。
蘇羨躺下後,從她身後將人抱住,說道:“對你不住。”
阮軟睡得熟,腦袋在枕頭上蹭了蹭,小手搭在肚子上的大手上。
“阮軟”蘇羨反握住她的手,輕聲呢喃:“阮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