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一步之遙
潘瑾瑜踱步在無人的金玉香,扯了扯自己束好的領口,突地聽見有人在其後揚著聲音喚了聲“哎!”
潘瑾瑜停下腳步側著身子,臉上盡是不愉的看去,隻見原來是花娘,正倚在紅柱之上,打著哈欠衝她擺了擺手。
“怎麽了?”潘瑾瑜隻望了一眼,又再次回過身來,向前走去,花娘瞧她這副愛答不理的模樣,無趣的癟了癟嘴,“我今日在臨睡前,聽到了些好東西,像是某人這身上的傷已經好了,再留些日子反而是占了糧食,倒不如物盡其用。”
潘瑾瑜腳步一停,扭過身看向花娘,“你的意思是……”“什麽?”花娘看向潘瑾瑜兩手一擺,“對了,你怎麽在這兒?我這是夢遊的嗎?”說完便扭過身旋身回了房,將房門砰的一聲在她的麵前關上。
潘瑾瑜思慮片刻,煩躁的都快將整張臉都皺了起來,伸出手狠狠的搓了搓就知這花樓媽媽是個不可信的,沒有想到,她竟準備今晚便要出手。
不過她又怎會確定,我定會聽她的?想必……潘瑾瑜又再次撫摸著自己袖間的匕首,冰冷的硌手,卻又莫名給了一絲安全感。
“就是這個小鎮!”暗月抬頭看了看這高大的城牆,扭頭衝旁邊的周隱煜說道:“這鎮子從來都未見過,也從來沒有聽說過,不知是何時建起,但這方圓百裏也隻有這一個鎮子,有著人煙,想來定時此處的人救了姑娘,那我們快進去吧!”
瑾心說著便準備一躍而過,卻被身旁立著的錦墨勒著脖子,一把給拽了回來“急什麽?沒有看見這城門大關,定是不迎外人的嗎?再說了,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監,沒瞧見公子還在這站著!”
“我當然著急,誰知道這城中都發生了什麽事,再說了,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破城,再說了自家閣主如今沒有任何的答信,定是被挾持住了,想來我家閣主那一日受傷的極重,也不知可有得到善待,這日日真是心急如焚!”
“你個小丫頭片子!”錦墨在瑾心的頭上給了她一個彈指,“聽公子的,要不然你就別進去了!”
“喂你怎麽能這樣?你以為就你想要找到閣主嗎?”瑾心扭身直接豎著拳頭在錦墨的麵前晃了兩晃。
“好了!”周隱煜扭頭看了她們二人一眼,思緒片刻說道:“從城牆後邊翻過去,此鎮竟然突兀的豎立在這兒,定有它存在的理由,我們隻是來找人,不必去打擾這城中之事。”
暗月點了點頭,腳踩地上狠狠一跺便直接飛旋而上,隻徒留至地上深深烙下一個腳印,周隱煜跟在其後,再次一躍而起,正好暗月飛到半中落了下來,才在周隱煜豎起的手掌上輕輕一點,便如乳鴿入林,直躍而上。
手扒住粗糙的城牆邊緣,輕巧的向裏飛旋而去,自他之下,飛出一根鐵索,直墜到另一邊,周隱煜在往下落的過程中抓住鐵索,在城牆之上飛快點起,順勢一躍而起,也順著暗月所走的途徑,翻至另一邊。
接二連三,身後所跟著的眾人也盡數用鐵鏈攀岩而過,直至落到地上。如今天剛翻魚肚白,但是街上的小販,也紛紛攘攘起來,搭起自己的小攤,他們幾人城牆邊緣而下,也未引起眾人注意,反而飛快的融入眾人之中,與其皆道而行。
“看,那不是!”瑾心猛的瞧向熟悉的印記,扭過頭看向錦墨,“閣中的標誌,看來閣主的確在這兒。”
錦墨笑著點了點頭,自己的腰間將酒壺拿在手裏,本要戒了飲酒,但想起自家閣主那凶神惡煞的模樣,手又懨懨的收了回來,一會兒要是看見自家閣主,聞見自己一身的酒味兒,怕又要念叨得頭昏腦脹了。
周隱煜將那些印記收在眼底,麵上從不見任何分別,但這步伐卻比剛才又快了幾步,直至路過一叫賣麵人小攤,腳步一頓,旋身便過去,身後跟著的眾人,臉上皆是一愣,不知為何要去那裏,但也有默契的分散在四周,以防引起注意。
暗月跟著周隱煜的身邊,臉上也帶了幾分不解,直到看見周隱煜俯身麵對一個麵人,細細一瞧,臉上才劃過一絲了然,“這是何人?”
周隱煜小心翼翼的將麵人拿起,那做麵人的老人發出一聲被嚇到的驚呼。隨後瞧見是一個玉冠錦袍的男子,這才籲了口氣,眯著眼睛瞧了瞧他手上的麵人,笑著說道:“這是我前兩天為一個姑娘所捏,可惜那姑娘沒要,怎麽這位公子你喜歡?”
周隱煜不問不答,隻是伸出寬大的手,小心翼翼的捏了捏那麵人臉上的麵紗順著麵紗像是在撫著這姑娘的臉,隨後從自己的袖子掏出一定結結實實的銀子,便直接放在攤上,扭頭便要離去。
那老人被周隱煜這一番動作弄得嚇了一跳,瞧見這銀兩又放下心來,高聲的喊道:“這銀子太多了,不值那麽多錢,不過是小玩意兒!”
周隱煜聽見其後的話,嘴角控製不住的上揚,他反複的將那麵人湊在眼前,細細的打量那麵紗之下的神情,“值得。”他像是回複那老人的話,但語句卻輕柔到極致。
“姑娘,我將衣服放在外麵了。”丫鬟隔著屏風衝裏麵正在木桶中閉目養神的潘瑾瑜喚道:“嗯。”潘瑾瑜淡淡的發出一個音節,沉靜沒一會兒,就聽見外麵摸摸嗦嗦的,又有衣袖摩擦的聲音傳來。
將眼簾緩緩抬起,隻見屏風後映出一個身形丫鬟,猶豫再三衝裏麵又再次提醒道:“花樓媽媽說,今日來的盡數都是貴客,所以讓姑娘快些!”
“我知曉了。”潘瑾瑜直接而起,水淅淅瀝瀝,見其聲音,隨後從桶中橫跨而下,拿起那屏風上所搭著的衣服。剛剛抖開,臉色便直接變了色,“這……”潘瑾瑜不敢置信的拿在眼前反複確認,再次向它抖開,隨後揚著聲音說道:“這衣服是給我穿的?”
“是。”那丫鬟聽見潘瑾瑜的聲音,喜氣洋洋的說道:“這衣服是前些日子是鎮上最好的繡娘給趕出來的,姑娘看可美?”
那薄的像是蟬翼的衣服,不說它能遮住些什麽,但肯定是全露出來了,“這衣服我不穿,重換一套!”潘瑾瑜將那衣服握在手裏,輕輕一握便起了折皺,“不行呀姑娘,剛剛花樓媽媽說今日您必須著這一身。”外頭的丫鬟急得轉了個圈,衝裏麵揚著嗓子喊道。
自家姑娘不願人伺候,所以沐浴從來都是自己來,即使在外麵候著,今日穿衣也是,雖著急但也不能進去強迫姑娘,隻得苦苦相勸。
“這如何穿?”潘瑾瑜難得黑了一張臉,將那蟬衣舉起,透著燈光比那外麵掛著的帷幕還要輕薄。
“每一位的花魁都是這麽穿的,以前這種衣服花娘就有數件,不過,”丫鬟連忙擺手,“都不如姑娘你的美。”
“我寧願它沒有這麽美,”潘瑾瑜咬牙切齒的說道。隨後見到丫鬟死活不與自己換,並且苦苦相逼的模樣,隻得扶著額頭開口說道:“去給我找一件乳白色的裏衣。”
“可是這衣服是直接穿的,姑娘你隻用著底衣兒穿。”“去!”潘瑾瑜冷冷的丟下一個字,涼的都冒冰渣。
“我……好吧。”丫鬟沒得辦法,隻能將門開著,出去便直接苦著臉,朝花樓媽媽的房間直奔而去,氣喘籲籲的將門撞開。媽媽瞧她這副模樣便罵道:“趕著投胎嗎?”
“不是!”丫鬟被嚇了一跳,“是姑娘不願穿那衣裳,非得讓找一件裏衣,我是否……”
“就她事兒多!”花樓媽媽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將那掉落的瓜子殼全部都跺到地下,“隨了她的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