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意料之外
江淮偏過頭去不敢看明月風的眼睛――此地無銀三百兩。明月風心中驟然湧出一種預感，她開口問道：“說罷，你知道什麽。”江淮不開口，明月風陡然沉聲冷語：“你最好還是乖乖的說出來，否則……我不介意將你五花大綁送到你晉陵江氏大門口去，讓所有人都看看，晉陵江氏的大少爺被當成了階下囚，對於江氏家主，你的父親來說，又是一種怎樣的侮辱！”她的語氣平平淡淡，可是卻殘忍無比：“想必，是人生中永遠無法抹去的汙點吧。”
江淮此刻的表情可以說十分的精彩，沉吟半晌他終於開口說道：“我知道的不多，我隻知道，明朝與江湖中人的來往一點兒不少，除了我這個利益夥伴，還有龍泉山莊的大小姐，冷霜。”
冷霜！這倒是個怎麽也想不到的人！明月風與易水寒互相對視一眼，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怎麽會是她！江淮繼續開口說道：“不僅如此，我派過去的探子還意外打探出，明朝與冷霜之間的合作關係已經維持了很久。聽說五年前，冷霜還曾經幫明朝完成過一件大事。”五年前？這個時間對於明月風來說可以說是再熟悉不過了，畢竟若非五年前，明月風身死，她這個異世的靈魂也不會出現在這裏……要說這一切毫無關聯，誰相信？
果不其然，江淮繼續說道：“聽說為了這件大事，冷霜還潛入薑邑皇宮之內，險些被人發現了，也正是因此，明朝才有那麽一段時間停止了與冷霜的合作關係，隻是最近不知為何，他們二人又聯係上了，嗬！想必是又有利益關係重新出現了吧。”
五年前的大事……明月風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光，她堪堪抓住了這道光的尾巴，轉過頭來看向易水寒――易水寒也回看過來，兩人對視片刻，點了點頭，看來是想到了一起：“看來這個冷霜，值得我好好查一查了。”
“還有，”明月風開口補充道：“我記得，當時差點害死我的那個家夥，雖然是一身宮女打扮，可是卻踩著一雙麵料特殊的鞋子，上麵還繡著一對蝴蝶，我依稀記得那對蝴蝶可生動了，想來若非繡工卓絕，是繡不出來的。當時我並未在意，如今仔細一想，那樣的麵料並非皇城中人喜歡用的，倒像是行走江湖的人喜歡用的，還有那獨特的繡法……你去打探打探龍泉山莊中常住的繡娘，看看有沒有線索。”
五年前的事情已經是很遙遠的了，如今才要來追查，這並不容易，可是既然知道了，就決不能放過。明朝與一切都脫不了幹係，他背後還有沒有人，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困擾明月風至今的難題，既然已經有了頭緒，就沒有理由置之不理。
夜風習習，風殘夜落，江淮就這麽離開了印寒堂――左右自己手中已經有了他的把柄，也就沒有必要再留著他在這兒礙眼了。明月風靜靜地坐在院子中，夜風輕拂，涼意襲人，易水寒輕歎了一口氣，接過雲水手中的披風，輕手輕腳地走到明月風的身後親自為她披上，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隻見院子中那本來盛放的花樹已經逐漸開始凋零，到了季節，花兒凋落，這是自然規律，誰也沒有辦法阻止。易水寒敏銳的察覺到明月風情緒的變化，輕歎一口氣道：“冷霜並不難查，隻是之前一直沒有想到罷了。想來明早就能得到所有的消息，裴夕……你還好嗎？”他突然如此發問，倒是讓明月風驟然一愣，轉過頭來看著他，眨巴眨巴眼睛，終於還是將下意識掛出來的防備心卸了下來，她的麵上卻在笑，可是卻重重的搖了搖頭，眼圈微紅：“我不好，一點都不好！”她轉過頭來看著易水寒的眼睛，眼神中出現了深沉的迷茫與惆悵：“我身邊的人，一個一個的都離開了。我的母親如此，我的朋友如此，我視為親人的廉兮……我也沒有能力將她留住，我問了鍾期，倘若不是因為我，廉兮絕不會如此。穆堯，我有些害怕。”
“害怕什麽？”易水寒輕輕的將她擁入懷中，順著她的話開口問道。
“我害怕最終，會隻有我一個人。”明月風的目光有些浮沉不定，似乎是在發呆，又似乎是在緊緊盯著遠方那棵凋敝的花樹，滿地殘花，夜色也亂，明月風輕輕閉上了眼零，深深地呼了一口氣。
易水寒什麽也不說，隻是緊緊的抱著她，開口說道：“不會，你知道我不會。”
等待的夜晚不會平靜，而二人也終究一夜無夢。
次日，冷霜的蹤跡被詳細的寫在了一張紙上送到了印寒堂，與此同時，另一紙信件也送到了風嘯之中。冷霜就是五年前將自己殺死的人……在明朝的指使下，這件事情明月風做了整整一夜的心裏建設，如今看到已經能夠平平靜靜的將信紙重新折疊好放回信封之中。易水寒殺人的心都有了，眼神中充滿血色，拳頭逐漸握緊，他沉聲開口道：“裴夕，你們薑邑的軍事部署如何？我若是能夠召集所有的江湖中人，能否強行攻打開你們薑邑的皇城大門？”他的語氣十分冷靜，所以一點兒都不像玩笑話。
明月風狠狠地賞了他一個爆栗，隨後端莊優雅地收回手開口說道：“你覺得呢？別說這種不現實的東西，咱們高端一點，玩點兒有格調的東西不行嗎？一言不合就動手是個什麽流氓行徑？”她微微撚起信紙，扔到火爐之中，看著信紙被燒成灰燼，輕描淡寫的開口道：“要殺了他自然是容易，可是我想要的可不僅僅如此。我要他痛不欲生，我要他知道惹了咱們後果有多嚴重，我要他知道，什麽叫求生不得求死無門。”她睜開眼看向易水寒，麵上的笑容有多溫柔，就有多讓人不寒而栗後背發涼。這樣致命的魅力簡直讓易水寒一點兒都挪不開眼。
“所以你昨晚上的那個樣子是裝的？就是為了不讓我對你招來江淮這麽個麻煩家夥這件事問罪？”易水寒突然意識到。
“……不是我真的特別傷心真的你相信我，”明月風無比嚴肅地轉移視線，開口說道：“我怎麽會為了那點小事都假裝傷心呢？我是真的特別傷心，真的，這事兒可傷人了你懂的。”
好了易水寒這下子能確認，明月風是真的一點兒都不在乎皇城那邊搞出來的事了。
這樣也好，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