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相互試探
見她一臉嚴肅，麵色凝重，易水寒還以為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大事，結果居然是胳膊麻了，易水寒頓時就不厚道的笑出了聲，開口道：“傻子，昨兒睡覺的時候為什麽非要趴在這兒？不能到我旁邊睡著嗎？我都昏睡過去了還能怎麽著你嗎？”
明月風愣了一下，接著默默的捂緊了自己發麻的胳膊，目光飄忽，然後慢慢開口道：“你……你還記得？我還以為你昨兒喝大了，不記得了呢……”
易水寒的笑意漸漸收斂了起來，他轉過頭來看向明月風，眸色晦暗不明，其中的深意卻是不言而喻。半晌，他才輕歎了一口氣，動作輕柔地幫明月風揉了揉她那發麻的胳膊，一邊揉一邊沉聲開口道：“沒有……我沒有忘記，我隻是……”話到了嘴邊，他卻不知該不該講，看著明月風也是一臉欲言又止的模樣，他吞了下口水，將方才的話咽了進去，轉而試探著開口問道：“我隻是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而已。”
明月風一愣，抿了抿嘴唇，愣愣的開口問道：“什麽……什麽我是怎麽想的？”
易水寒抬起頭來直視著她的雙眼，他的眸子深邃寧靜，可是其中卻仿佛隱藏著深不見底的情緒，明月風難以分辨其中深意，便眨巴眨巴眼睛故作不明的模樣，這是……在後退了嗎？易水寒忍不住問了一句：“對於我，真正的我……你是怎麽想的？”
明月風這下子可真是有些無所適從了，她咽了下口水咬了咬下唇，下意識的開口問道：“真正的你……是什麽樣子？”
這可真是……兩個人都在試探對方，互相之間又都不表明，明明早就互通心意，如今卻還是要相互隱瞞，相互試探。兩個人望著對方的眼眸，絲毫不肯挪開視線，似乎要將對方一眼望穿，可是又似乎不願真正袒露心扉一般相互遮掩。
易水寒開口道：“我說過了……昨天的我，並沒有醉，我說的話……那都是……”他還沒說完，明月風就仿佛有所察覺一般，趕忙打斷他接過話頭來開口道：“我知道我知道，酒後胡言，我都知道的，哈哈哈，哎呀人家都說世界上有兩種人的話不能信，一種是男人的話，一種是醉鬼的話，你瞧你瞧，昨兒你可都占全了不是？”
瞬息萬變的時局總是格外令人心神不定，皇城之變，明朝的到來，都讓明月風隱隱的覺得某種危機正在悄然而至，為了某種目的，達成某種結果，他們也許……會對易水寒動手也不一定！印寒堂何辜？易水寒何辜？若非最初的交易，他怎麽會跟麻煩連連的自己扯上關係？倘若不跟自己扯上關係，就憑借印寒堂在江湖上的地位，憑借易水寒的能力，哪裏用得著擔心那些無事生非沒事找事兒的家夥？可是因為自己，印寒堂的周圍總是會出現那麽老些髒水！因為自己，易水寒也承受著本不該承受的一切！
一切的一切，可不都是因為自己嗎？難不成真的像長平公主所說的那樣，自己是個喪門星不成？
明月風這兒還在自我反省，易水寒看了她一眼，便打斷了她的思緒。強製性的將她掰過來，強迫她直視自己，他攥緊了她的雙臂，直勾勾的望著她，沉聲開口道：“不，昨天我所說的話，並非是酒後胡言亂語，而是酒後吐真言！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對你，可不僅僅隻有這麽簡單！不僅僅是吻……不僅僅是昨日那樣的吻，我這人一向貪心，除了如此，我想要的更多！我想要你對我推心置腹坦誠相待，我想要你將我視為完完全全的自己人，我想要你無論何時何地，隻要有困難第一個想到我，我要你的腦海中，心中，隻有我一人！我要你……我要的，唯有你！”
這樣強烈的占有欲，易水寒頭一回如此光明正大的表現出來，明月風也從來沒聽他說過這樣的長篇大論，這樣的言辭，明明自私自利，可是明月風卻還是毫無征兆地心悸了一番――她並非害怕，恰恰相反，她感到興奮，感到渾身的血液都湧到了腦袋裏一樣，她感到有些頭重腳輕，甚至忘記了呼吸。過了好半晌她才磕磕絆絆的開口說了一句：“什麽……你想要我？我……不是我妄自菲薄，因為我吧，好像對你的作用也不大，而且，很多時候我會拖累你，不管從什麽方麵看，這都是一筆虧本兒的買賣啊！你……你是不是……”
易水寒聽她這分析方法，覺得頗為無語，便開口道：“可是裴夕，你知道，有的時候想不想要你個人，並不需要她多麽有用，我想要你，不過是因為你就是你，再無其他！”
明月風有些糾結，她似乎懂，又似乎不懂，這與她以往所熟悉的觀念做法並不相同，甚至有些……不可理喻，可是看著易水寒堅定的眼神，她不由得開始懷疑了一下自己，她有些不懂，自己這樣究竟對還是不對……按理說，若是他們雙方都能夠保持理性，互不幹預，保持單純的合作關係，那麽不管是對於風嘯還是對於印寒堂，都是百利而無一害的，畢竟將一個人放在心裏，就相當於高高懸著一把刀在心頭，若是這人不值得信任反了水，那麽一柄利刃插入心頭，不僅會流血，更加會心痛的不能自己――這就是代價！可是……可是……看著易水寒堅定的模樣，她又不由得想道，若是這個人，真的可信呢？就算她曾經千百遍告訴自己，不可以，不能夠，可是她還是選擇了相信，唯有此事……唯有此人，由不得理智做主！
易水寒等了半晌，見明月風並不開口，心中便已經有了定論了。她喜歡自己，中意自己，或許連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當初也曾以為，隻要自己願意等，總有一天兩人可以真真正正的推心置腹坦誠相對，可是如今，他總算明白過來了――他想岔了，不是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也不是所有的堅持都會有結果的！
他無奈的輕笑一聲，緩緩鬆開了緊緊攥著明月風的手，自嘲的輕笑一聲隨即開口道：“瞧我，真是著急了，你並非不明白，隻是你不願明白罷了……算了算了，我也不強求……強扭的瓜不甜，無論如何……你……你高興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