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計劃
第87章 計劃
席之夜將黎夏晚帶到了醫院院子裏的長廊裏。
女孩的輸液針已經被護士拔掉,此刻披著男人寬大的外套微微發著抖,臉上的淚痕在月光的映照下清晰可見。
男人凝視著她。
黎夏晚仰著頭有些不安,手指在寬大的袖子下怯怯地去勾他的手指。
“之夜哥哥……你怎麽這樣看著晚晚……晚晚有點害怕……”
男人不說話。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
女孩的這副姿態如果放在往日裏,他一定會非常心疼,隻想把她抱進懷裏安撫。
但是今天,他的內心卻非常平靜,哪怕看到了她的眼淚也沒有一絲波瀾。
黎夏晚看著他的眼神有些慌了,難道之夜哥哥是知道了什麽嗎?
她努力地讓自己表現地十分脆弱,手緊緊地拉住了男人的。
“之夜哥哥,你怎麽了……”
下一刻,他輕輕地掙開了她的手。
席之夜的聲音仍然如以前一般溫柔,好像什麽也沒有發生一樣。
“晚晚,你告訴我,韓譯舟的事和你有關係嗎?”
黎夏晚的臉霎時白到透明。
聰明如席之夜,此刻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
他神色不明,語氣愈發輕柔。
“那言伊的事呢,晚晚?”
黎夏晚沒有細想為什麽男人能如此敏銳地將兩件事聯係在一起,她隻是聽到了言伊的名字就像被踩到了尾巴的貓一樣,捂著耳朵尖叫。
“言伊!言伊!又是言伊!之夜哥哥,你是專程為了她來質問我的嗎?!”
男人沉默了。
他眼中的失望映入黎夏晚眼中,沒有絲毫意外的模樣,仿佛他早就猜到了是她幹的。
女孩苦笑起來。
原來他也並不是像過去承諾的那樣,要一輩子護著她的。
黎夏晚的眼底再度泛起淚水,她知道這次自己做得太過火了,但是言伊她實在欺人太甚了,讓她怎麽能咽得下這口氣!她也並沒有做什麽過分的事,隻是給那個賤人一個教訓,讓她順理成章地消失在他們的視線裏!
可是譯舟哥哥……譯舟哥哥是無辜的……他現在渾身插滿儀器的管道,像一個沒有生命的布娃娃一樣虛弱地躺在那裏……
如果席之夜說破了這一切,如果韓家知道了真相,如果韓譯舟知道了是她把他害得那麽慘,那她所做的一切,就都沒有意義了!
不行,這件事絕對不能被別人知道,絕不!
黎夏晚徹底六神無主了,她撲到席之夜麵前用力攥緊了他的襯衫衣襟,顫抖地哀求。
“之夜哥哥……求求你幫幫晚晚……我不能讓譯舟哥哥和韓爺爺知道這件事,那樣的話我就完了,如果他們恨我我會死的……我一定會傷心死的……之夜哥哥你最心疼我了,求求你……幫幫我,不要說出去!”
女孩的麵容仍然嬌豔如花,美目含淚的模樣更是我見猶憐。
席之夜在心底歎了口氣,狠狠心將她的手拉開了。
他與從前麵對著她的時刻判若兩人,聲音就像他此刻的表情一樣冷漠。
“把事情的始末,全部說給我。”
男人漆黑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人心:“晚晚,這次的事情非常嚴重,不要試圖說謊,將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訴我。”
黎夏晚抓著他的手無力地了下去,攏了攏身上過大的外套,坐在了長廊邊的木凳上。她的腦袋靠在廊柱上,聲音低啞而疲憊。
她將他們所有的計劃都告訴了席之夜。
前段時間,林嬌嬌突然哭著來到了黎夏晚的別墅。
她在昂貴的名牌沙發上哭得聲淚俱下,原來是她去逛商場買奢侈品刷爆了楚浩宇的卡,被他當眾凶了一頓不說,還被偶遇的言伊給嘲諷了。
後來算計言伊失敗,不僅信用卡還不上,還被言伊整得很慘,林嬌嬌勢單力薄無計可施,隻好來求黎夏晚。
彼時黎夏晚還不屑於去收拾一個小小的言伊,隨便糊弄了一下她便讓她回去了。
後來韓譯舟去接言伊下班,又給言伊送花,兩個人還故意親密刺激她,黎夏晚這才動了收拾言伊的心思。
原本隻是想讓言伊吃點小虧,後來她們又在韓董事長的宴會上起了衝突,黎夏晚這才下了狠手決定將言伊除掉。
林嬌嬌腦子很活,她不僅想除掉言伊,還有另一個討厭的人想要一並除掉。
就是她名義上的婆婆,呂梅。
呂梅雖然是楚浩宇的親媽,但後者對她簡直是深惡痛絕,一聽到能一箭雙雕將兩個最討厭的人都除去,一拍即合。
整個計劃裏,黎夏晚負責雇了卷發女人陳莉,機車車手,還通過朋友認識了以為訓犬師,高價請對方帶著最凶的犬來幫忙。
這次多虧了楚浩宇告訴她們言伊怕狗的事。
而他和林嬌嬌則負責向呂梅示好,打消她的戒心,才能在她最不設防的時候一擊得手!
楚浩宇比她們想象得還要可靠謹慎,他甚至記得戴了鞋套和橡膠手套,在完事後也沒有忘記將原有的灰塵複原。
他也比她們想象得更為狠絕,拿著那把據說言伊用過的水果刀獨自上樓去了呂梅的家,不到一刻鍾便下樓回到車裏,林嬌嬌和訓犬師帶著狗在那裏等著他。
黎夏晚不願意見這種場麵,隻在家裏一邊喝咖啡一邊等消息。
隨後他們將車開到隱蔽的地方,隻等言伊到達上樓,接下來就是“目擊者”陳莉和惡犬出場的時刻。
不久後一切順理成章地完成,言伊被帶走,接到電話的黎夏晚還沒來得及揚起唇角,就又收到了機車車手帶來的韓譯舟搶救的消息。
黎夏晚說到韓譯舟搶救時自嘲地笑了笑。
“之夜哥哥,你想不到吧,晚晚是這樣的一個人……當我聽到、聽到譯舟哥哥在搶救時,我恨不得進去替代他受苦……”
席之夜身形筆直地站在夜裏,仍然在沉默。
他不敢相信自己究竟聽到了什麽。
在他眼裏,晚晚雖然一直嬌氣蠻橫、占有欲強,但骨子裏是個有分寸感、善良的女孩兒。
但剛才聽到她如此輕描淡寫地說他們是怎樣製定了計劃、怎樣籌謀著殺人、又是怎樣陷害傷害了無辜的人……
席之夜突然不知道自己究竟該怎樣看待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