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她怕冷
第86章 她怕冷
魏如星關閉錄音,朗聲宣布:“陳莉自稱目擊證人,陳述前後矛盾,與口供多處不符,按規定,陳莉的口供不能作為本案證據。”
言伊目送著她帶著搖搖晃晃的女人出去,回過神來後向宋野輕聲道謝。
男人搖搖頭,深更半夜依舊精神飽滿:“這是我們的工作。但是——”
他話鋒一轉。
“雖然陳莉的目擊者口供作廢,但那隻能說明她在說謊,並不能證明你沒有殺人,所以你現在仍然是嫌疑人。”
言伊心裏清楚不可能就這樣簡單地結束。
“我們的同時已經從現場采集了證據,並且要進行屍體解剖,結果大概幾個小時後就會出來。今晚你就先在這裏待著,有什麽個人需要可以喊魏如星。”
宋野邊說邊站起身,顯然要離開了。
“謝謝你們,辛苦了。”
言伊疲憊地道謝,突然她像想起了什麽似的,急切地問:“宋先生,請問,請問有沒有一個叫韓譯舟的人給我的手機上打過電話?”
她的手機早已被他們的人監控了,是有人打過電話,但是沒有韓譯舟這個人。
男人搖搖頭出去了,房間裏重新剩下言伊一個人,連空氣都凝滯了。
韓譯舟……你現在究竟怎麽樣了?
偌大的辦公室裏漆黑一片,一身西裝的男人沉默地坐在沙發上,他的下巴抵在交握的十指上,神色隱沒在黑暗裏。
是席之夜。
從他得知言伊涉嫌殺人被抓、韓譯舟腦部嚴重受傷送去醫院搶救後,便一直坐在這裏,一動不動。
雖然他與韓譯舟總是不和,兩個人誰也看不慣誰,但在大是大非問題上兩人並沒有矛盾。而且他們幾人畢竟是一同長大的,再看不順眼,也勉強能稱上一句“朋友”。
雖然那個家夥總是一副煩人的模樣,但猛地得知他生命垂危被送去搶救,席之夜難得地露出了焦急的模樣。
還有問題同樣嚴重的言伊。
鍾昊被他派到醫院去實時匯報韓譯舟的情況,而他自己也沒有回家,在一片冷清的辦公室裏撥通了言伊的電話。
是一個叫宋野的男人接的。
“您好,我是宋野。這部手機的主人由於涉及一場謀殺案正在接受調查,這部手機暫時由我們保管。請問您是?”
“我是席之夜,言伊的上司。”
男人聲音很沉。
“請問言伊現在情況怎麽樣?”
“哦,她很冷靜,看起來還不錯。介意我向您了解一些言伊的情況嗎?”
宋野知道對方是本市龍頭企業的總裁,在這個時間打電話給下屬想必是已經得知了這件事。
“不介意,您問。”
席之夜將自己所了解的有關言伊的情況如實告知,但說了幾句就停了下來。
原來他對她,實在是知之甚少。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從得知她“殺人”的那一刻起,腦海中便一直回想起女孩那雙明亮清澈的眼睛,潛意識裏相信她不會做出那樣的事。
宋野簡單記錄後便要掛斷電話,情緒很少外露的席之夜此刻有些難得的急切。
“請問現在能探視嗎?”
“不好意思,暫時不能,等我們調查清楚後另行通知。”
“好的。那麻煩你們給她一條毯子,她……怕冷。”
席之夜下意識地說完以後才驚覺不對。
這不像他。言伊冷不冷關他什麽事?
電話那邊的宋野語氣有些古怪:“席先生,請問你們除了工作關係還有什麽別的關係嗎?您剛才所說的情況中沒有提及。”
這嫌疑人的號碼備注也是“席總”啊,但這老板還會關心自己疑似殺人的員工冷不冷?
“沒有,隻是工作關係。麻煩了。”
席之夜聽到自己平靜地否認,然後掛斷電話。
是的,僅僅是工作關係。
然而他不知道,忙得團團轉的宋野掛了電話轉頭就忘記了他的囑托,投入了工作。
枯坐了幾個小時後,鍾昊打來了電話向他報告韓譯舟現在的情況,說是手術完成進入重症監護室觀察,他沉聲應了一句便掛斷了電話。
他拿起車鑰匙準備下樓去醫院,突然想起了什麽,給鍾昊撥去了電話。
“席總,怎麽了?”
“晚晚在醫院嗎?”
席之夜盯著自己在電梯門上的影子。
“黎小姐在小韓先生搶救開始不久後就來了,哭到脫水,現在和韓董事長去了休息室吊水。但是席總,有一件事……”
鍾昊有些猶豫。
“你說。”
“在搶救室門前的時候,我距離黎小姐很近,她當時傷心地趴在地上,我去扶她的時候隱約聽到她在說‘後悔’、‘對不起’之類的。”
席之夜眸光一凝。
果然。
晚晚,他居然把她給忘了!
言伊被指“殺人”、韓譯舟出事、黎夏晚在搶救開始不久就趕到現場,這三件事難道如此巧合嗎?
還是說,分明是有心人策劃布置?
在真相大白之前,席之夜並不願意多想,他將那個最不可思議的猜測按在心底,開車去醫院。
希望事實不是如他猜測。
黎夏晚迷迷糊糊地靠在沙發裏,白皙的手背上紮著輸液針,正在掛水。
她哭得太厲害脫水了,腿軟的站都站不住。韓長明看她的樣子歎了口氣,以為這小丫頭太心疼自家孫子了,有些觸動。
黎夏晚麵對他的關切有些一邊難過,一邊有些慌。
如果他們知道罪魁禍首是她,那後果將會不堪設想,就算是黎家也護不住她!
她狠狠地攥緊了拳頭閉上眼睛,因為太過用力輸液的針頭回了一小截血。
最重要的是,那樣的話,她和譯舟哥哥就再無半分可能了。
輸液管裏的血越回越多,突然一隻溫熱的手撫上了黎夏晚的手背,將她的手指輕輕鬆開。
她睜開眼,看到了一臉平靜的席之夜。
鼻子陡然酸了,她整個人撲在了高大的男人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之夜哥哥!譯舟哥哥他——他受了好重的傷——怎麽辦啊,我該怎麽辦啊?”
席之夜看著她一顫一顫的肩膀,第一次沒有因為她對韓譯舟的感情而不悅。
他輕輕推開了女孩,同韓長明打過招呼後拍了拍她的肩膀。
“晚晚,你跟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