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水德福蔭
第236章 水德福蔭
墨勝從道宮中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了他的師妹『斗笠仙子』正咬牙切齒地看著前方的兩人……
他看了一眼，就有種要自戳雙目的感覺了。
那小兩口竟然靠著大樹，采了一把林中的野果你一顆我一顆地互相投喂，這你儂我儂的感覺，實在是……這麼甜，你們修什麼仙啊！
墨勝猛然間被一大把狗糧給塞飽了，只能幹咳一聲表示自己已經來了。
夫妻兩個連忙起身，見過墨勝。
這是熟人，有引路之恩，他們可不敢怠慢。
墨勝看他們禮敬，也稍稍送了一口氣，隨後說道：「你們怎麼不上去？機會難得，至少上去看看……這不只是考驗，對你們自身也是一種磨礪。」
王棄兩人相視了一眼，隨後他們一同抱拳道：「墨勝真人，玉磐子掌教於我們為善，而我們商量過之後也覺得既然如此，不如誠心拜入五神山門下而不必三心二意了。」
墨勝有些鬱悶，他問：「所以你們不上山，只是因為想要誠心拜入五神山門下？」
王棄答道：「是的，若是上山闖關不成再轉投玉磐子掌教門下，總覺得會顯得我們心不誠……還有，墨勝真人的引路之恩我們也會銘記於心，絕不忘記。」
墨勝聞言有些猶疑，但還是帶著他們又來到了那知客亭範圍將這事說了。
王棄見墨勝在那『自言自語』地將方才他們的對話複述了一遍，就知道在知客亭中肯定有什麼妙法能夠直接聯繫上面。
而在片刻之後，那幻陣之中就傳來了玉磐子的聲音：「你們二人的心意貧道已經明白，不過既然你們如此誠心拜入我五神山門下，不妨也走一遍此處三關吧，算是貧道對門下弟子的一番考校。」
王棄聽了立刻道：「遵掌教諭令！」
他這是打蛇隨上棍，直接就認下了這名分了……反正玉磐子剛才也說是就當『考校門下弟子』的。
……
道宮之中，玉磐子那是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不過他為人豁達倒也不會因此而惡了王棄，只是歉然地對那乾元掌教抱拳道：「乾元道兄，貧道可否借乾坤正道的三關一用？」
乾元掌教客氣地說道：「玉磐子道友儘管用就是了，還要先恭喜道友喜收佳徒。」
這番恭喜倒是誠心的。
因為如果王棄他們不上山的緣由果然如同他們所說的那樣，那他們或許就是那種能夠安安心心在五神山修行的真正修者。
其實五神山雖然都會將過了二關在第三關中被刷下來的人收為弟子，但根據往日的經驗，這些弟子並不一定會有這個心思長留五神山中。
所以此時玉磐掌教對於王棄和冉姣的感官也是又發生了變化……這種一心一意想要拜入門下的弟子，哪怕天賦差一點，若是真的有恆心，也是一定要抓在手裡好好培養的。
這時道宮中的眾人就看兩人已經開始登山，也就分外好奇這兩個宣稱要一心一意拜入五神山的年輕人會有什麼表現。
至少就目前來看，他們在這階梯上攀登得很輕鬆，並沒有任何滯澀的感覺。
墨勝已經帶著他那知客的師妹以另外的方式返回了道宮，他們走入道宮之中就看見一群大小門派的掌教與觀禮的弟子都在看著幻陣中那登山的兩人……因緣際會，王棄和冉姣竟然成為了眾人目光的焦點。
只是看著山道上手牽手一起爬山的那一對璧人，這群清修了一輩子的人總覺得自己受到了某種侮辱。
他們為什麼一定要看這個？
偏偏這時候還沒別人可看，他們只能老老實實地看這甜得發膩的一幕。
「他們先前倒是也有自知之明，如此貪戀紅塵，問道心這一關必然過不了。」『斗笠仙子』一臉不爽地說道。
一眾掌教、宗門之主對此也不置一詞，只是看著畫面中登山的兩人驚奇道：「他們好像也太輕鬆了一些？」
墨勝聽到旁人疑問，便代為解答道：「那是因為這王棄和冉姣本就是軍中悍將出身，那盪魔之戰的畫面片段恐怕並不能對他們帶來太多的心靈震懾。」
「凡人戰場能與盪魔之戰等同嗎？」有人質疑。
九兵峰的峰主劫兵子不樂意地說道：「不懂就別瞎說，凡是戰場勇士，在生死之間能激發大無畏之血勇之氣，便是真正的勇士。這與什麼戰場無關，在生死危亡面前身處什麼戰場都一樣。」
這劫兵子是個粗豪的大漢，說起話來也是相當耿直，當場就將先前那個說話之人頂得一言不發。
而後劫兵子大大咧咧地就對玉磐子道：「玉磐子道友，這兩個明顯更適合我們九兵峰……要不道友高抬貴手，把他們讓給我吧？」
玉磐子聽了都有種想要啐這粗漢一臉的感覺，但他教養好，依然十分好脾氣地說道：「等下他們上來，道友自去與他們說，他們既然是誠心要拜在我門下，我又如何能辜負他們？」
劫兵子立刻就來了勁，摩拳擦掌準備等下要好好勸勸那兩個小年輕，讓他們知道哪裡才是最適合他們的地方。
……
這石階上的幻境畫面對於王棄和冉姣來說的確是威懾不大。
雖然畫面中出現的那種恐怖妖魔充滿了懾人的威壓，讓他們感覺到了自己在其面前的渺小……可對於真正上過戰場的他們來說，最大的心理壓力卻並非是來自於敵人有多強大，而是在於自己這方袍澤的死亡。
這些畫面中，他們只看到了妖魔的強大姿態，卻沒看到袍澤的死亡，所以這對於他們來說便不是那種不可戰勝的存在，自然畏懼與威懾也都少了。
慢慢地這種畫面對於他們就好像是清風拂面，甚至都不影響他們正常行動了……雖然每走一步腦子裡都會被塞入一個有些嚇人的畫面很膈應人。
但是在小夫妻兩手牽手的情況下，王棄就有種上一世帶女朋友去鬼屋玩的感覺了……或許阿姣姐也有同感，於是兩人還時不時地回首相視暖暖一笑，甜甜膩膩的氣氛就起來了呀！
在他們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給上面道宮裡的人餵了多少甜膩的狗糧時，他們便不知不覺中登上了山頂。
這山頂上是一個白玉的廣場，廣場中正有一些人打坐休息。
這些人都是先前登定的試煉者，此時卻是都在這裡修行、感悟著什麼……
此時道宮之中墨勝又走了出來，他說：「這『盪魔坪』上有濃郁的天地元氣，又有一些上古先賢的道念留存，在此修行一段時間甚至都有可能自行領悟出一二神通。」
「參與掄才大典者，只要能夠通過那『盪魔階梯』，都可在這『盪魔坪』上修行三天。」
王棄看了看也不說什麼，只是問道：「接下來，就是要過『照心鏡』這一關了吧？」
墨勝點頭，隨後指著頭頂宮門上高懸的明鏡道：「便是這裡了，你只需要站在它面前，便自會分辨你們的善惡因緣。」
王棄已經站在了這『照心鏡』前。
一道白光照射到他的身上……他以為那鏡面上會有許多顯示來著，結果是照在他身上的白光瞬間變得奼紫嫣紅，然後身邊就顯示出了一個數字……
『一百。』
就單純地標了一個數字而已。
王棄問：「這是什麼意思？」
墨勝驚得眼睛都瞪大了。
隨後他說：「這數字，就代表了你此生所為之事大體是善還是惡。」
「以五十為基準，五十以上位善，五十以下便是惡……一百為上善之選，零就是極惡之人。」
冉姣見狀頗為有趣地說道：「我就知道，夫君你是個大好人。」
王棄稍稍有些自矜，但總覺得自己好像被老婆罵了。
他問：「那這些花里胡哨的顏色是什麼？」
墨勝神色複雜地說：「這是代表你身上的因果一般紅色是殺業、黑色是惡業，白色是善功，青、藍、綠之類顏色為旁人之願，黃與金是功德……」
「可我這個……」王棄有些分辨不出自己身邊這五彩繽紛花里胡哨一直在變的顏色是怎麼回事。
「你這個……意思是善惡功業願糾纏在身，我也不知道這該是說什麼好了。」墨勝都蛋疼了。
王棄微微錯愕，隨後想起了自己的身世遭遇，也有些明白了……這些都是因果、羈絆，他的身份註定了他會背負太多的東西，所以照射出這樣的景象也就可以理解了。
墨勝對王棄的狀況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但是那『上善之選』的評分卻是很直觀的，因此他對王棄的態度也又好了許多。
這也不出他的意料，畢竟王棄當初一人滅殺一尊大體惡靈，這本就是一場大功德、大造化。
接著再是冉姣來照……
她的善惡之評只有七十三，這個數字也只是堪堪達到乾坤正道入門需求的標準七十而已，說明她也做了不少壞事或者說是難以評價的事，只是總體還是偏好的。
這個數字讓她稍稍有些不高興，因為這讓她覺得自己會沒王棄想象的那麼好……
不過好在接下來她的照影效果讓她滿意了……
王棄是花里胡哨的五顏六色一大片，而她則是深藍的一大片！
雖然光影效果不一樣，但是看起來都差不多就是了。
「這……」墨勝驚呆了。
他原本以為出格的也就是王棄而已，卻沒想到冉姣的表象一樣超乎想象。
這是怎麼回事？
冉姣正等著他分說呢……可他是真不知道該怎麼說這件事……這麼壯觀的深藍光影，就好像是一片大海那般浩瀚，這代表著什麼？
這時從道宮中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道：「這是水德氣運，雲氣光影散浮而未降下，說明這是先人蔭福而不在於自己……小丫頭，你的身世很不簡單啊。」
墨勝神情一愣，連忙說：「這是我乾坤正道的掌教乾元子在說話，先進去說話吧。」
王棄和冉姣互視一眼，所以他們這是屬於過關了？
只是這身世……冉姣輕輕咬了下嘴，就避開了王棄看過來的眼神。
王棄瞬間明悟，這是他的阿姣姐不願多談自己的身世……
跟隨著墨勝走進道宮，首先就感受到了周圍那許多道目光的凝視……王棄的身上那是因果糾纏，修行之人對因果避之不及，所以在他們看來那是減分項。
可冉姣身上的那許多『水德福蔭』就不得了，人人都對她垂涎不已……半妖血脈，這或許不是『妖』！
能有如此多的福德餘蔭，這是『神』啊！
王棄無語地看著眾人對他的老婆『垂涎欲滴』，卻是想生氣都只能賠笑……這對於冉姣來說是好事，如此看來她的選擇餘地比他要大得多了。
這時他們看到了先前出聲的乾元掌教，是個衣衫整潔鬚髮如墨的威嚴中年人，也讓人挺有好感的。
不過當他看到這乾元掌教身後站著的『斗笠仙子』時就又有些不那麼高興了……他可是很記仇的。
這情緒變化簡直都寫在了臉上，不過周圍的人沒幾個真正在意王棄的想法而已，在他們眼中冉姣更值得關注。
忽然間，乾元子身邊的一個女冠出聲道：「這一次，就連貧道也是生出了愛才之心……玉磐子道兄，不知可否割愛？」
玉磐子面頰抽搐了一下，這是玉泉山掌門明玉仙姬，就連明玉仙子都開始要搶人了……而且目標很明確，全是女修的玉泉山當然是要搶冉姣啊！
惹不起惹不起，他只能和先前一套說辭道：「若是明玉道友能說服此女，老道我自然也不會設置障礙。」
這時明玉仙姬已經在乾元子身邊走了出來，溫和中帶著肅然地問：「貧道明玉，奉師命執掌玉泉山已經七十個年頭，已經很疲憊了……小丫頭，願意來做我的親傳弟子嗎？我可將一切都傳與你。」
眾人目瞪口呆，這是怎麼回事？
以往對這掄才大典從不在意的明玉仙姬，竟然是想要收衣缽傳人了？
玉磐子對此又是無奈又是驚訝……明玉仙姬這是直接將冉姣收為衣缽傳人，這種條件簡直讓人不能拒絕。
但是冉姣拒絕了！
她毫不猶豫地答道：「多謝明玉掌門錯愛，但是小女子一心投入五神山門下，不做他想。」
玉磐子懵了，他有那麼好嗎？
隨後他看到了一臉淡定的王棄，立刻就是腦子一哆嗦想到了關鍵……
明玉仙姬難得求徒卻被駁了面子，她錯愕之下卻也沒有失望，反倒是看向乾元子道：「乾元道兄，還有第三關，讓他們也試試吧。」
第三關便是『問道心』，可是現在對於王棄和冉姣還有必要嗎？
理論上是沒必要了，但現在乾元子也好奇了……
如果說在冉姣背後的那大片福蔭出現后絕大多數人都將注意力放在了冉姣身上，那麼他就就是少有的將注意力放在王棄身上的人。
乾坤正道所修者便是那個『正』字，那『上善之選』可以說是給人的評價，也是乾坤正道收徒的最佳標準！
至於王棄那一身因果糾纏……對於乾坤正道來說那重要嗎？他們既然熱衷於『行俠仗義』，那當然也不會在乎所謂因果。
只是……
他想到了自己那刁蠻的女弟子，忍不住心中苦笑……他是這其中看得最開的一個，知道這兩塊良材美玉這次都要落到五神山的囊中了。
所以，善緣真的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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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月底要加更，那麼姑且就加一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