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不見飛花1.8
“宮主姐姐可真是熱情啊~”
少年輕而易舉就避開了那一記掌風,笑嘻嘻地坐在木案上,翹著二郎腿看白飛飛。
白飛飛朝著他,溫婉一笑,“那你就不要躲呀。”
說完,她袖口一揮,一道黑影從中射出。
“好姐姐太熱情了,我可消受不起。”少年笑容不變,身影卻似一張薄紙般,被吹了出去。
‘篤’。
數根如毫毛般的細針依次沒入木案之中,隻留出針頭在燭火下折返著黑光。如那少年躲得不快,隻怕此時被紮在那的就是他的眉心了。
而一旁不遠處的少年,竟像看雜耍般歡快地鼓起掌來,“果然越漂亮的女人,心越狠。古人不曾欺我。”
“不知公子說的是哪個古人。”
在說到‘古人’二字時,白飛飛腰肢一擺,人便欺身上前,一雙纖纖玉指,直指少年死穴,指尖還隱隱泛著點點銀光。
“說的自然是書中古人了。”
少年手掌就著白飛飛指尖所指的方向虛虛一托,便化解了這次進攻。
但白飛飛的手腕一轉,又一招襲來。少年也是見招拆招。
兩人如此往來反複,在這狹窄的閨房中,如兩道幽影般飄忽不定,一時間竟誰也奈何不了誰。
隨著白飛飛的攻勢愈發淩厲,心底的詫異也愈發的多。這已經是多少招了,眼前這少年,竟然每一招都不同。
上一招還是武當以柔克剛的太極手,下一招便少林剛烈猛進的指禪功,每一招都不盡相同,各門各派無所不包,可偏偏每一招他用得恰到好處。
這樣打下去不是辦法。白飛飛眸光一沉,霍然收手往後退去,落座於桌邊。
正好門被敲響了。
梅姨的聲音在外麵響起,“飛飛你這邊沒事吧。剛剛聽到有什麽摔了。”
白飛飛冷冷地看了眼站在書架前,拿起一本書晃了晃的少年,秀美輕蹙,打開了門,“方才想給小小姐找些話本讀讀。結果絆了一下,不小心將書給弄掉了。”
梅姨擔憂地看了看她,幾番打量確定無礙後,才放心下來,“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小小姐很乖。”白飛飛靦腆一笑,微微低下了頭。
聽到這話,梅姨看向白飛飛的眼神既欣慰又感歎,“也多虧了你。”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要透露什麽,但終究還是沒能說出來。
有些事說出來,反正會弄巧成拙。
將送走梅姨後,白飛飛一關好門,轉身便見那少年悠哉悠哉地坐在桌前,漫不經心地翻動著桌上那些書,笑容意味深長道,“宮主對那位小小姐,可真是好呢。”
白飛飛淡漠地看著他,冷笑,“怎麽不叫姐姐了。王、公、子。”眼前之人,儼然正是王憐花,不過是換了一張臉的王憐花。
早在快活王之女現身之際,白飛飛便知,此人一定會來,隻是未曾想到,彼此是以這種方式見的麵。
王憐花見自己的身份被叫破,也不尷尬,笑笑道,“若宮主喜歡的話,叫姐姐也未嚐不可。畢竟你我本就……”同父異母的兄妹。
後麵的話還沒說出來,就被白飛飛一個冷眼,給打斷了。
王憐花幹脆地閉上了嘴。
白飛飛輕移蓮步,坐到了王憐花麵前,為其斟了一盞茶,“不知王公子,深夜至此,有何貴幹?”
“當然是為了宮主的宏圖大業而來。”王憐花似笑非笑地轉動手裏的杯子。
聞言。白飛飛以袖掩嘴,輕笑道,“公子說笑了。我一個弱女子,哪來的宏圖大業。來這裏,也不過是想看一個人罷了。”
這個人是誰,不言而喻。王憐花卻搖了搖頭,從懷裏掏出一朵紙折玫瑰花。
一看到這朵花,白飛飛臉色就沉了下來。
花折得奇醜無比,可在溫暖燭光的照耀下,竟像一團火焰般明豔。
之前白飛飛就發現上次教宣音折的玫瑰花不見了,當時也沒放在心上,隻當是下人收走了。沒想到,竟落到了這人手裏。
王憐花拿著花輕嗅了下,故作陶醉姿態,“此花真是神奇,明明是紙折而成,卻清香撲鼻,猶如真花。雖然手工差了點,但若非這花,在下還不一定能認出宮主。”
威脅她麽。白飛飛輕撫著耳邊的發,柔聲道,“小女子也想問問,該稱呼公子為王公子,還是孟公子。”
“宮主果然冰雪聰明。王公子孟公子什麽的,不都是公子麽。”王憐花臉上的笑容沒有一點變化,像戴了一個隻會笑的麵具般。
白飛飛聲音更為輕柔起來,“上回是布娃娃,這次是風車,下次不知準備送些什麽給小小姐呢?可否讓小女子參考一下。”
“布娃娃?”王憐花笑容滯住了,是上次他送過去的布娃娃?
“不是你送的?”白飛飛疑惑了。
王憐花垂眸望著手裏的花,燈火中少年的笑容,分外的柔和起來。
“是我送的。那日見小小姐十分可愛,便不由自主做了個娃娃送了過去。”隻是,他沒想到,宣音竟然還留著那個娃娃。
白飛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真是好手段。”
“一般一般。在下的手段,哪比得上宮主,把人騙得團團轉,連死的時候,都不知道是怎麽死的。宮主,您說,是吧。”少年看向白飛飛的眸光亮得駭人,好像一切的陰謀詭計,在他的這雙眼睛裏,都無所遁形。
屋子裏的氛圍,一下就冷了下來。
白飛飛忽然嬌笑了一聲,“公子真是太愛說笑了。飛飛不過是個普通的小女子,隻想得到小小姐的信任,哪懂什麽死啊活的手段。”
油鹽不進。王憐花眼底一絲譏諷閃過,他都主動暴露了,對方卻好像一點都不願意接招。若非母親的計劃,他早就懶得理她了。
“在下奉家母之命前來,是誠心傳達家母想要與宮主共謀大事的心意。因此請宮主,務必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反正他是暫不奉陪了,誰愛陪誰陪去。
留下一張字條。王憐花眨眼間便消失在了屋中。
白飛飛獨坐在桌前,拿起紙條瞥了眼,便將其就著跳動的燭火點燃,望著一點點被火光吞噬的字條,目光悠遠得仿佛在透過燭火看什麽。
就在最後一點紙條徹底燒成灰,白飛飛抬手往火光上一拂,燈火盡滅,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那麽白飛飛到底會去見王夫人麽。
對此,宣音十分肯定。
“會去。”
在原命運線中,白飛飛就有過尋王夫人的想法。這裏,也不例外。就像她和王憐花,知道了宣音這個傳聞中‘備受寵愛’的快活王之女後,無論如何都會想要看看。
兩人也定會如原命運線那樣聯手。
甚至於。宣音望暗中看了眼在屋子裏為宣音繡鞋子的白飛飛,心底不由輕歎了聲。
白飛飛還會有原命運線中的那個念頭。
“白飛飛要嫁給快活王?”
三日後,王憐花接到王夫人的傳信後,整個人都呆住了。他隻能說,那個白飛飛真是夠瘋狂了,居然想出了這樣一個瘋狂的計劃。
那麽……他是不是,在這個瘋狂的計劃中,偷拿點什麽呢。
少年不禁看向一個木匣子,匣子裏放著一朵醜不拉幾的紅色折紙小花。不,那哪能叫偷,那本就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