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獻葯
第36章 獻葯
巧兒說著,眼圈紅了。
她是想起了同樣苦求仙緣而不得的葉夫子,向師兄之前的遭遇同葉夫子比起來,也不過是五十步一百步的區別。
如果他從此再不能有所突破,也不過是個只能活到百來年,會點小法術的「半凡人」罷了。
假若葉夫子苦尋而得的千金草,真能幫一幫與他本人有同樣遭際的向師兄,想必他在天之靈也是欣慰的。
三人都靜默了一會兒,彩環又想起一件事來:「巧兒,你說這樣一鬧,那潘雨寒會不會知道是咱們在背後搞的鬼?要是被那些人纏得急了,她會不會又生出什麼事來?」
彩環的擔憂也不是沒有道理,潘雨寒背後的小動作已經不止一次了。
宗門規定,凡屬低階弟子修為進入鍊氣四層,領取飛行法器——雲母片的同時,也要開始領取宗門任務。
彩環早巧兒和許永二人一步進入鍊氣四層,在她剛一領到雲母片的第二天,就有宗門執事前來通知她,要她去後山上某位結丹期師祖的洞府當值。
那結丹期師祖的侍妾也同樣住在那洞府中,所以才需要數名女弟子當值,而所謂的當值,自然是要做一些凡人雜役所幹不了的雜活的。
對於彩環的宗門任務,巧兒早已做好了安排,在她還沒突破之前,她就已經拜託過鹿長老,而後者也都應允了
因此在彩環剛領到飛行法器的當天,巧兒就將她帶至了鹿長老的面前。
鹿長老答應了巧兒,要將彩環收進丹房,平時做些雜役,再由巧兒煉丹時帶在身邊,好教她煉製丹藥。
因此當那名執事師兄過來分派任務時,彩環就將自己在丹房領取到的銘牌拿了出來,以示自己已經領取好了宗門任務。
不過巧兒卻多了個心眼,她一面好言恭維留住了那名執事師兄,一面也暗中套他的話,想看看彩環的這次任務分派,是順其自然地安排,還是有心人在其中做的手腳。
這在宗門大能跟前當值,在普通人眼中,是莫大的榮幸跟機遇,至少能在師祖跟前混個臉熟,將來萬一有什麼事,多少能得到些照拂。
因此,這種任務一般都是大家爭著搶著去做的,按說怎麼也輪不到背景並不出挑的彩環頭上。
如果說是按長相分派的話,彩環如今倒是出落得亭亭玉立,有一種正符合她那十五六歲年紀的青春氣息。
可說實話,宗門裡比她漂亮的也不在少數,身為修仙者,想要特意修飾自己的長相面容倒不是什麼難事。
那麼這種任務能落到她頭上的機會,應該也不多。
有從前俗世彩環在潘雨寒處當婢女的遭遇在,巧兒對這種事莫明就有些提防。
因為事物總有相反的一面。
在宗門大能的跟前混,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一不小心就出錯,得罪了那種大神,到時候怎麼死的都有可能不知道。
巧兒覺得即便彩環不必趕赴這趟任務了,但還是有必要弄清楚其中的關節。
一杯有助於靈氣吸收的靈茶下肚,那分派任務的執事師兄果然把什麼都說了出來。
他當時用艷羨的口吻說:
「嘖嘖,你也真是運氣不好,幹嘛那麼急著就去那丹房領取了任務!你們知不知道,有多少女弟子在暗中託人等著這種機會呢!
「你也就是遇到了賞識你的師叔了,聽說這還是那位師叔親自點名,要你這叫謝彩環的女弟子去她那洞府當值呢!嘖嘖,多少人羨慕都羨慕不過來!」
說著他又壓低了嗓子,換上了一副悄悄打探消息的口吻問道:
「誒,你們是怎麼搭上潘師叔這條關係的?聽說她現在可是鍾師祖跟前的紅人,那鍾師祖對她可是喜愛得……咳咳,呃,不該在背後說這話!
「我這張臭嘴!呸!呵呵,你們兩位師妹,就當什麼也沒聽見,呵呵,呵呵……」
那師祖的侍妾姓潘?!
巧兒陪著他乾笑兩聲,「呵呵,師兄您剛才說什麼了?不就是說有很多師姐們都想要去那潘師叔跟前當值嗎?其他的我們什麼也沒聽到啊!
「那這次能有幸分派到這個任務的只怕不多,不知道還有誰那麼幸運啊,師兄您跟我們講講唄……來,您請喝茶……」
那執事師兄,端起茶杯,滿臉愜意地眯了一口靈茶,這才說道:「可不是嗎,還能有誰那麼幸運呢,不就是那潘師叔的本家侄女嗎,就是你們這一屆弟子當中,跟謝師妹你同時進入鍊氣四層的潘雨寒潘師妹嘍……」
巧兒同彩環交換了一個果然如此的眼神,客客氣氣地送走了執事師兄。
什麼師叔慧眼識人,分明就是潘雨寒借著本家師叔的手,又想要將彩環給踩在腳底!
假如彩環真的到了那師祖的洞府,還不得任她潘家的姑侄揉捏,輕則打罵,重則……
簡直讓人不敢想象!
身為修仙者,想要叫一個無根無基的低階貧家弟子,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得無影無蹤,對於已經是築基期的那什麼師叔來說不費吹灰之力,甚至都不必驚動那位結丹師祖。
雖然自己幾人同潘雨寒之間的恩怨,似乎並沒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但誰知道那睚眥必報的潘大小姐會不會一怒之下,做出什麼不計後果的事來。
仙霞宗的勞作任務,分為內務和外務。
內務就是只需在落霞鎮本地完成的任務,比如去坊市門店做夥計、在山上的葯園種植一些普通靈藥、在靈獸園養育靈獸,乃至在宗門內的各處要地守護、當值等等。
而外務則大部分是跟隨宗門長輩一起,護送其他三派出產的修仙物資,到落霞鎮以外的各處坊市售賣,再採購四派所需的各種原材料和其他修仙物資回落霞鎮等。
因為仙霞宗在多處坊市都設有自己的門店,因此門內弟子還有被派往那些門店做常駐夥計的可能。
一般來說,宗門分派任務時,會將大多數內務分派給女弟子,而外務則大都由男弟子服勞。
彩環暫時借著丹房的任務,逃開了潘雨寒的控制,但還有許永,還有以後呢?
「怕她作甚!」巧兒一骨碌從床沿坐起,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笑著,
「難道就只許我們一直被動挨打,還不能還手了?大不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而且,我已經想好了,我想要將師傅葯園裡重新培植的那幾種珍稀葯苗,全都上交給宗門。」
「什麼?那麼多珍稀的葯苗,全都上交,為什麼?」
「難道你想……」
彩環和許永很是吃驚。
巧兒道:
「這些藥材如今都還只是幼年期的葯苗,要等到成熟,還需數年時間。
「可這數年時間可能會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我人又不在葯園,不太敢保證這些葯苗存在的消息不會被人發現。
「而且我們幾人服用過生靈丹的消息已經傳出去了,保不住有心人去稍微打探一下,就能查到葯園去。所以這些葯苗被人發現也只是遲早的事。
「與其到時候被人發現后,上報宗門,或者做些什麼手腳。還不如趁現在我們自己主動上交,這樣還能在宗門換取不小的功勞。
「這是其一。其二,就算我們不等這些藥材成熟,直接就可以用藥苗到坊市換取靈石,
「或者其他寶物什麼的,但這些藥材實在是太過珍貴,如果換取的靈石、寶物太少,我們不划算;
「如若真的換取和其價值相當的,那就不是我等三人目前能夠接得住、拿得穩的了。
「到時候消息走漏,搞不好我們會因為這筆巨大的財富,而引來無妄之災。
「以我等目前的實力,是無法分批去往落霞以外的坊市,悄然將這麼一大筆靈藥苗給換掉的。
「而且換取靈石和寶物了又如何,還不是得老老實實服從宗門安排,完成宗門任務。
「還不如就此,用這些葯苗換取我們三人日後能一直在一起替宗門勞作的承諾。反正,那生靈丹,我們三個已經無需再服用。
「這樣,日後那潘雨寒再有什麼小動作,也不能和整個宗門的背書作對抗!」
巧兒自問憑藉目前自己在丹房的功勞,那潘雨寒是動不了什麼手腳的。
而彩環也好說,畢竟是女弟子,一直留在宗門內服勞不會有人說什麼。
但許永就不一定了,假如沒有什麼特別的能力的話,將來有很大可能會被分派外務勞作。
外務勞作得到的靈石報酬會相應多一些,但這都是以犧牲修鍊時間來作為代價的。
而且聽說外面的世界並不安寧,時常會有修士被邪修伏擊的可能。
雖說仙霞宗這麼多年來,因為來往活動的範圍不算很大,所以基本沒遇上什麼特別大的危險,但偶爾還是有一兩名弟子回不來的情況發生。
將來萬一許永出外務的話,就很可能會給某些有心人可乘之機,還是三人在一起能有個照應。
巧兒的話引得彩環不住點頭,可許永卻有些欲言又止。
他老早就表現出了對外面世界的興趣,這大概是男孩子的天性,對新事物和冒險總有種天然的喜愛。
「許永哥,你放心,目前咱們法力低微,宗門一般不會將你派出去執行外務。
「等到將來你有了能夠出外務的修為時,我和彩環姐會向宗門申請,同你一起去的。
「不管何時何地,我們三人再也不要分開,對不對?我要的不過是宗門同意我們三人能一直在一起的承諾罷了……」
巧兒怎能不明白許永欲言又止背後的原因。
其實不止是他,巧兒自己也對落霞以外的世界充滿了嚮往和好奇,尤其是在翻爛了那幾本復刻的隨筆、筆記之後。
許永還想爭辯什麼的,可是彩環一個瞪眼,就把他要說的話給懟了回去。
不知什麼時候起,彩環的意願,已然是許永的「仙樂綸音」,巧兒抿嘴直笑。
「巧兒,你……」
「你還說!」
許永在巧兒調笑的眼神下,撓撓頭,再次開口想要說些什麼,卻被彩環又給堵了回去。
「不是,我是想說,巧兒你這樣做真的好,那些珍稀葯苗可以幫助好多人啊!」許永沖彩環好脾氣地解釋了一下,再對著巧兒說道。
巧兒聞言,點點頭,
「嗯,這也是我想要將這批葯苗獻上去的原因之一。只有在宗門手中,才能將它們的價值發揚光大。
「不出數年,那生靈丹、千金丹便會變得如同養氣丹、培元丹一樣的,每名低階弟子都會配備得有,你們說,這樣是不是特別好?」
許永重重地點了點頭。彩環撇撇嘴,
「幫到那些人又怎樣,他們還不是不會領咱們的情,最多也只會念著宗門的好處。巧兒,宗門會宣布你在這背後的功勞嗎?」
巧兒笑著搖搖頭,表示不知道,她一雙大眼靈動不已。
對於自己來說,彩環、許永和自己,三人永遠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有什麼關係。
巧兒年紀畢竟還不大,開始修鍊也沒有幾年時間,雖則經歷過苦尋生靈丹一事,但她對於修仙修的就是資源,這樣的概念一沒聽什麼人說起過,二來自己體會也還不夠長遠和深刻。
她根本沒有想到假如自己的這一批葯苗一旦獻上,宗門如果好好經營的話,整個宗門實力將來在全希夷大陸躋身前列都不是不可能的。
不過即便她此刻想到這麼深遠的事情了,想必也不會獅子大開口地向宗門要取更多的利益的。
因為有一點她是明白的,那就是:有時候要得太多、得到的太多,並不是什麼好事。
與其要得眼前的風光,不如求得長久的平安。當然,要是風光和平安能兼得是最好的,但至少目前自己三人還是實力太弱了,先保平安長久地活下去,才是正理。
在什麼位置得怎樣的利益才是恰到好處,很多人終其一生都不一定能想得明白,最終卻因了一時的風光和貪心,而枉費了卿卿性命。
那些前輩們寫的書,不是白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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