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婚禮
神聖的教堂邊，一個神色猙獰的男子蹲在了牆邊。他緊緊地捂著頭，雙目充血，就如瘋子一般，不斷低語著什麽。
“吉萊斯？你怎麽在外麵站著？”
一位身穿正裝的老人，出現在男子的身邊。他奇怪地看了眼蹲在地上的男子，突然笑了起來。抬手，環住男子的雙臂，老人略微用力，便將他架了起來。
“走，走開！不要管我！！”
被架起的男子瘋狂地揮舞著手臂，想要從老人手中逃離。但僅僅受過近戰訓練的他，根本無法從這對緊緊扣在肩上的手臂逃脫。雙腳，逐步離地。而他的身體，也隨著老人的移動，緩緩來到了教堂的門前。
“好了，今天可是王老吉與凱琳結婚的日子。身為王老吉好友的你，可不能在一旁躲著。”
“不，不……”
碰！！
不給任何反駁的機會，男子便被直接丟進了教堂中。
這位男子，便是吉萊斯。在他發現這裏是教堂的那一刻，吉萊斯便明白了什麽。
與凱琳的初遇，告白，都發生了問題。那眼前的景象，也不會例外。更何況，這個教堂，吉萊斯並不陌生。
十五年前，他與凱琳，就是在這裏，在神父與友人的祝福下，結為了夫妻。不過今日，這輝煌的教堂之中，那位身披白紗美麗的少女依然站在那裏，可在一旁握起她手掌的人，卻不是他。
教堂裏，王老吉挽著身穿婚紗的少女，緩緩走到了神父前。他們相互對視了一會，王老吉撓著頭，少女掩著嘴，一起笑了起來。
“不……不會的……”
自進入便將身體靠在門邊，不斷掰著門板渴望出去的吉萊斯，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明知不該去看，可這對該死的雙眼，卻怎麽也無法從那對立於教堂中央的二人移開。
扒在門邊的手指，隨著力度的消失，慢慢垂下。吉萊斯呆呆地看著遠處沐浴在光芒中的少女，疼痛的手掌，緊緊攢起。隨後，一道嘶吼，從人群中衝出。
“不！不應該是這樣！！”
推開擋在身前的玩意，吉萊斯越過人群，瘋狂地向著前方的少女跑著。
“不應該是這樣！！凱琳！！！”
人們，靜靜地注視著教堂中央那對令人羨慕的情侶。他們或是祝福，或是讚歎，卻沒有一人注意到那個不斷狂奔，嘶吼的家夥。
“今天，我們聚集，在主神和來賓的麵前，是為了這對新人神聖的婚禮。這是主神留下的一個寶貴財富，因此，不可隨意進入，而要恭敬，嚴肅。在這個神聖的時刻，如果任何人知道有什麽理由使得這次婚姻不能成立，就請說出來，或永遠保持沉默。”
神父將手中的神杖高高舉起，溫暖，平靜的聖光，照亮了這個不大不小的教堂所有角落。
“我！我無法同意！！凱琳！你不應該和他在一起！！！”
無視掉一旁的王老吉，滿臉赤紅的吉萊斯終於衝到了少女的身邊。看著眼前的少女，吉萊斯深深地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些。
“聽著，凱琳，聽我說，雖然接下來我說的話有些奇怪，但我希望你可以跟著我離開。這裏，不，所有的一切都出現了一些問題，你不應該和王老吉在一起。”
可，無論吉萊斯說什麽，凱琳就像沒有聽到他的話一般，隻是微低著頭，深情地看向一旁的王老吉。
“王老吉，在這象征公平公正之光下，告訴我，你願意娶新娘為妻嗎？無論她將來是富有還是貧窮，或無論她將來身體健康或不適，你都願意和她永遠在一起嗎？”
“王老吉！你敢！！”
“我願意。”
王老吉高昂著腦袋，看向身旁的少女，眼中盡是柔情。
“那，凱琳，在這象征公平公正之光下，告訴我，你願意嫁給新郎嗎？無論他將來是富有還是貧窮，或無論他將來身體健康或不適，你都願意和他永遠在一起嗎？”
“不，凱琳，不要……”
“是的，我願意。”凱琳輕輕抬起手，靠在胸口上。她抬起頭，看向比自己高出了半個頭的丈夫，笑了起來，“永遠，永遠，都願意。”
“……不，不對，一定是哪裏出錯了。”
聽著妻子熟悉的告白，吉萊斯向後退了幾步，身子一歪，直接坐在了地上。在自己結婚時，凱琳也說過類似的話。凱琳這家夥，很傻，很呆，認準了一個人，就不會有改變才對……但為什麽，為什麽……
“王老吉，果然，還是因為你！！”
幾乎失去理智的吉萊斯，從地上衝起，向著王老吉的臉，就是一拳。但，他的拳頭又一次打空了。不，與其說是打空，不如說，是被一堵牆擋在了原地。無論吉萊斯怎麽使勁，他的拳頭都無法靠近分毫。
“不，不對……凱琳，跟我走！”
盯著眼前透明的牆壁，隱約察覺了什麽不對的吉萊斯轉身對凱琳伸出手，想要將她拉住，離開這場荒誕的婚禮。
不過，與之前一樣，吉萊斯伸出的手在碰到凱琳的前一刻，再次被擋在了原地。
“這不對，這不對！！不對，不是這樣的……”
吉萊斯依然不相信，整個人向凱琳撲了過去，但在距離凱琳的半步處，擋在了原地。
“好，我以主神的名義宣布：新郎新娘結為夫妻。現在，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看著麵前相愛的夫妻，神父手中神杖的光芒又漲大了幾分，臉上，也泛起了笑容，“並以我個人的名義，祝願你們永遠幸福。”
“拒絕他！凱琳！快！拒絕他！！”
手指緊緊攢在一起，發白的拳頭，不斷敲打在麵前看不見的牆壁，吉萊斯盯著眼前的少女，嘶吼著，想要從她的口中，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
王老吉看向凱琳，這個身穿一身正裝的家夥，在站直身體沒有耍寶的時候，還是有一分姿色的。伸出手，就如那次聖誕節一般，環在了少女的腰間，將她擁進懷中。他看著懷中美麗的少女，輕聲道：“我愛你，凱琳。”
“不！不！！不！！！”
拳頭，不停地砸在無形的牆壁上。骨頭碰撞的聲音，從手與牆壁的接觸處傳出。
少女依然在笑著，望著近在咫尺的王老吉，緩緩閉上了眼睛。
“不，不要……”
教堂之中，相互愛慕的新人親吻在了一起。在他們彼此交互的那一刻，人們歡呼了起來。看著前方相擁的二人，坐在一旁的伊維與妻子對視了一眼，泛著青紅亮光的兩把長劍，高高舉起。
“凱琳……”
吉萊斯的雙腿，跪倒在地上。發白的雙手帶著數點血色，從無形的牆上滑下。
來自東方與西方兩種截然不同的法術，為這個教堂添上了幾分魔幻的色彩。神官看著一旁施法的二人先是一愣，隨後也笑著揮動起了自己的神杖。
輕柔的風，耀眼的光以及點點星火，在教堂上空四處飛舞，見證這對夫妻的誕生。
耀眼的光幕，也同樣照在了吉萊斯的身上。可笑的是，曾經無比溫暖的光芒，如今卻格外地刺眼。望著天空中三色光幕，吉萊斯本是挺直的脊骨，緩緩垂在了地上。胸膛與膝蓋相觸，靠在了一起。
身旁，人們，相互交錯。他們高呼著，沸騰著，為了那對新人，獻上最為誠摯的祝福。
顫動的雙臂，向蜷縮的身體挪動了幾下。一對顫抖的手掌，掩在緊閉的眼上。數點水跡，點在了光亮的地磚前。
伊查將雙手靠在嘴旁，大聲歡呼著。
剛剛到達的阿庫爾鎮長，不停地將雙手拍擊在一起，眼角，有些濕潤。
從施法狀態解除的伊維夫婦收起了長劍，看著王老吉二人，相視一笑。
整座教堂都沸騰了。除了……一個人。
吉萊斯靜靜地跪在地上，他也張著嘴，可縱使他怎樣抽動自己的喉嚨，卻發不出任何聲響。
“痛苦嗎？”
一道聲音，出現在吉萊斯的耳邊。
隨即，一切歡鬧，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