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聽著宇文護說起,元子婧一口茶水噴出去老遠!
“你再說一遍?你跟南為卿打的什麽賭?什麽叫以為別人送錢上門!你今日若是沒有給我說清楚,你就給我滾出荷花苑去書房睡覺!”元子婧幾近咆哮道!
宇文護也是扶額不想言語!他哪裏知道南為卿來這一套,本想著現在各處都要用錢,能掙一點是一點,結果到頭來被南為卿擺了一道!不僅沒賺到,還賠出去十萬兩,最終的是明日就要把銀錢送到溫家交到南為卿的手裏!
元子婧鳳眸一凜,恨不得把宇文護給生生吃了才好!北周今年以來四處用錢大項特別多,遠的不談就說西域都有一百五十萬兩的和談賠款,即便是自己周璿一二,也就拖了這麽點時間,南為卿帶著人來長安拿錢歸拿錢,若是這個錢能在手裏多待一天自己也從容些,總不至於弄得手忙腳亂,宇文護倒好,就因為南為卿的一個賭注就上鉤,倒賠十萬兩進去,真是雪上加霜!
“你出去吧,我今夜不想見到你!”元子婧都快罵出聲忽然雙眼一閉指了指門口長歎一聲,宇文護也不再多言,這裏他一刻都不想多待了,這要是待下去還不得被元子婧一通罵,怎麽說也是晉王爺,這要是傳出去得多跌份?
“啪嗒!”宇文護如臨大赦飛快出了門,聽到關門的聲音元子婧渾身疲軟倒在了榻上!今日的確是累著了,先是與南為卿西域一些王子公主晚宴,然後又是有了尹框這人從中插了一杠子,最後還見到了多年沒見的故交西門幽,兩人談話才知道現在的溫嵐商號其實就是西門嵐一手安排下來的產業,西門幽離去時兩人說起當年的那樁事更是讓她心跳加速,這萬一要是被西門幽看出來,以她的性子一定當下就接過匕首將自己了結!
可惜西門幽沒有這麽做,因為自己感覺的到西門幽的想的十分明白,若是自己被殺那溫家就不複存在,在此之間辛辛苦苦帶出來的溫嵐商號也就顯得不值得一談,自己和宇文護走入添福樓開始就被暗中埋伏好的高手保護,如果西門幽動手,自己絕對不會有問題,但是她一定走不出添福樓裏!這就是自己最大的保障了!
“嗬嗬,這個時候能見到你,不知道是好是壞!”元子婧搖搖頭,可對於這一切第一感覺有些看不明白,北周朝局已經降至了冰點,內憂外患,年輕的皇帝想拿回大權,而外部又有諸如北齊、南陳、西域、突厥等等虎視眈眈,為了改變這樣一個局勢也為了接下來字各朝爭鬥中占到先機,與自己兄長了然促膝長談之下終於是重啟盂蘭節法會,為的就是在這年輕一代裏找到能委以重任的賢能,此時北周長安城裏風起雲湧,各大勢力都派了年輕一代的翹楚前來,為的就是想在這次盂蘭節上正足臉麵,從而讓自己所在勢力能長久下去。
忽然想起,白馬寺要自己去接的貨物,了然在信裏著重說明這裏麵的東西不能見光,哪怕是她也不能看,但是看外形明顯是一些囚車的模樣,上麵都是蓋著黑色帷幔,一定是關了不少東西,自己出身元家,而現在的元家可以說是在宇文家的庇護之下,把持了九成九的火器兵器鑄造,可以說北周之下元家的勢力也是極為龐大,武道一途有自己兄長了然這個天下第一在,怎麽說都是天下數得著的家族,可不知怎麽的今日見西門幽心裏有一種極為不安的樣子,難道還有能動搖自己元家在北周的勢力?
躺在榻上想了許久怎麽也想不明白,雙手撐住直起身子,思前想後,小半年之前的長安之亂還曆曆在目,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就在昨日,大鬧了一通的陳然安然離去至今下落不明,照南為卿的意思這陳然不在西域,那麽久隻有一種情況,那就是這人已經回了南陳!
慧無心那一劍自己看的真切,的確是讓陳然重傷,但是重傷不是死了,若是有人能救活這人是個不曉得隱患!況且他身邊的尤毒就是出了名的醫道天才,萬萬不可掉以輕心!
對於此,元子婧深信不疑,這陳然絕對沒有死,隻是不知道去了哪裏!猜自然是猜不出個所以然來,長籲了一口氣拿起了桌上的醫書慢慢看了起來!
……
回了溫家庭院的西域眾人依舊是興致不減,在伊芙的促成之下,溫家下人端來了不少酒菜,圍坐在桌前舉杯共飲!
“王兄,今日可把宇文護那老頭嚇壞了吧?我猜他絕對沒有想到王兄會那麽說,這一道擺的事著實厲害,這個時候咱們最大的本錢就是駐守在永安的西域聯軍!哈哈!”伊芙紅撲撲的臉上笑意盎然,今夜終於是看到看了這個北周權臣晉王宇文護吃癟,別提多爽了!
眾人也是大笑,一想起這事就覺得剛才那樁買賣劃得來!陳然放下酒杯笑道“哼,宇文護又如何?難道欠我的錢還敢不給了?什麽時候了還給我打馬虎眼,你們聽到他說的那話了沒有?什麽難以轉圜諸如此類騙人的把戲,他北周有沒有錢,他自己不清楚?這個竹杠不敲那對得起我西域兵勇奮勇拚殺?他多給是對的!”
“就是,南兄這話我聽著解氣,我雖為北周人,但是我不叫好,這麽多年下來你看看這北周上下,當官的風氣糜爛,百姓呢?苦不堪言,窮的
賣兒賣女,真不知道他堂堂晉王有什麽臉麵在那位置上!”尹框對宇文護頗有微詞。
陳然聽得尹框言語也是臉色一變笑問道“尹先生,今夜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呐,在添福樓上侃侃而談,道盡了中原三朝因果,果真是賢能名士,來,我們恭敬先生一杯,隻是先生我想問問,為何一個教書先生能對天下朝局這般洞悉?”
尹框笑容凝滯,旋即道“南兄這話就不對了,什麽叫教書先生就不能指點江山?南陳以文立國這長沙麓山書院更是我儒道代表,當年書院李子異不是一樣敢向蒼天賭鬥!雖然我不及李子異但是這朝局我還是能有一二見解的罷!”
想不到這尹框三言兩語就給推搪了過去,但是陳然更加不敢掉以輕心,能知道麓山書院和李子異還說的有見解就不是一般人,這教書先生誰信呐!眯著眼睛,顯然是不信這段話!
“同是天涯淪落人,苦難皆有因果起,南兄啊,我知道你要說什麽,可是我沒辦法說,正如你也有話不會跟我說一樣,既然我們萍水相逢那就是緣分,此行我有我的打算絕對不會波及南兄你就是,有些刻意隱瞞的地方還請見諒,實在是有說不得的苦衷!”尹框知道陳然早就心生疑竇,這時再不說那就是自己不講道理,這一路而來南為卿一行人沒有把自己當外人,自己有什麽還藏著掖著那也失了江湖規矩了!
既然尹框這麽說了,自己也不好再強人所難了,看樣子他也不是不說,隻是這些事情關係到了他的謀劃,這壞人局勢的事情還是做不出來!
“嗬嗬,尹先生,我希望我們以後不會反目成仇才行啊!”陳然這麽一說所有人都看著尹框,而尹框笑眯眯的飲酒,伊芙哪裏是忍得住人?一手拍掉尹框的酒杯怒道“說,給我本公主說你到底是何人,你今日說不出來我就要張道長一道天雷劈了你!!!“臉上認真的模樣,讓陳然不禁心裏暗笑,這妮子這等性子也是有些好玩了!
氣氛瞬間尷尬,尹框的手還在空中沒有放下,身邊的張三蓮見勢手裏雷光乍現”滋滋滋“環繞上下的電弧令人不禁瞳孔收縮!
這是要動手了!尹框閉上雙眼一會道“各位稍等我一會!”說著就轉身回了屋子,出來時拿著自己的書簍子長歎道“哎,事已至此,那我也沒有什麽再多說的了!”
陳然一愣“先生可是要走?哎,我們不是這個意思,伊芙還不給先生道歉!”伊芙聾拉著頭小嘴一撅“王兄什麽時候了,還在考慮這些,這尹框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
塞納瘋狂使著眼色,這要是壞了陳然的籌謀那就麻煩了!正擔憂之時,尹框淡淡一笑“公主殿下說的不假,我的確不是什麽好人,最少江湖裏的人都這麽覺得!”
“嘎嘎嘎!”尹框麵色一變,踢了一腳書簍子,在眾人注視之下,這書簍子在地上不斷翻轉,極為詭異的在改變樣子!
“我叫尹框,當然了江湖裏一般叫我!奪魄!”尹框猛然撩起衣袖露出袖箭,一轉身撩起衣袍!所有人都看到附在大腿外側的連弩機擴!
“噗噗噗!”弩箭暴射而出,門外張三蓮設下的石頭大陣裏瞬間就有三顆石子被箭矢擊飛,在月色下寒芒直閃的銀色箭矢閃爍!大半截沒入地麵,這力道可想而知!
王邪有毒,奪魄勾魂!這人就是最後一位自己不曾見過的殺手奪魄麽?陳然也是感覺到背脊發涼,四大殺手至今還沒有一次失手,所殺之人絕對活不過第二天!王無邪如是,尤毒如是,就連自己王府中的了無常也是!
伊芙的小嘴張開久久未曾合上!這白日裏還被自己當下人驅使的書生居然是名震天下的殺手“奪魄”,尹框壞笑收起弩箭頗為自得道“怎麽樣,南將軍,這手段還如得了法眼?”
“啪!”陳然剛想說話,尹框又是提起地上的機擴!之間如蝗的箭矢飛射,頓時整個庭院裏的假山花草被銀色洪流猛烈衝擊!
“轟轟轟!”一陣轟鳴聲讓伊芙都忍不住捂住耳朵,這聲音實在是有些難以接受了!耳膜都開始震動,這尹框怎麽就是“奪魄”了!
揮灑完機擴中所有的弩箭才作罷,尹框回過頭忽然一個瞬步陳然隻見到一道黑影,下一瞬就見到尹框站在了伊芙身邊!!!不好!陳然心裏一沉,剛才伊芙那番言語一定是激怒他了,這麽近的距離,即便是張三蓮也沒有反應過來!
“哈哈!各位見笑了!伊芙公主,明日這上街就不叫我去了吧!”尹框邪魅衝著伊芙笑道,此時伊芙小臉慘白,她從未見過這等摧枯拉朽的弩箭,剛才那道銀色洪流也太過駭人了些!
“不!不!不用!”伊芙話語都有些微微發顫,陳然見到尹框並沒有動手的打算才稍稍安心,這下好了一頓說辭引出來個四大殺手之一!
“尹先生!”陳然回過神叫道,尹框一擺手道“你我相逢本就是緣分,並不是我刻意找上你們,關於我來長安城,是為了我的事情與你們無關!我隻能告訴諸位,這宇文護與我有仇,跟張道長一樣,既然我們目的一樣,那以後可能在南
兄手下混口飯了?”
“額……”陳然也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對於有尹框這麽個高手那自然是求之不得,可尹框畢竟是個殺手,唯利是圖,若是別人花費要他來辦事,而且這人目標是自己該如何呢?
張三蓮衝陳然使了個眼色,當下就會意看著尹框道“尹先生,這又是何必呢?這一路走來難道我還信不過先生?隻是世道就是如此,既然你說跟宇文護有仇那我也就不往下問了!隻是先生一切多加小心才是,先前在樓上那番言語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刻意為之,但是試探宇文護都還好,但是他身邊的元子婧你得多注意,那人是個扶持宇文護上位的謀士,自然不是簡單角色,下次還是不要做了才好!”
“嗯!南兄的話我知道,的確是我失禮在先,也就隻有這樣我才能讓你們知道我並非是圖謀你們一行人而來,你的話我記著了,倒是有些小瞧了這位晉王妃!”
“尹先生,對不起!是我急切了些,在這給先生賠禮了!”伊芙小聲說道,尹框也是躬身施禮道“公主殿下大可不必如此,這裏隻有尹框沒有什麽江湖殺手,隻是個放浪形骸的書生而已,哈哈!”
伊芙笑聲反駁道“哪裏見過這麽厲害的書生,又打趣我玩!”
眾人聞之大笑,酒過半酣伊芙沙爾汗不勝酒力相繼回了自己的屋子,尹框端著酒杯到外麵把射入庭院的弩箭一根根收回,人過日子就是這樣省得了才花得了嘛!
“尹先生,我敬你一杯!”不知何時陳然走道自己身後,尹框一手拿著弩箭一邊端起酒杯示意,兩人一飲而盡,擦了擦嘴角酒水道“將軍,關於這盂蘭節,你有什麽看法?”
看法?陳然也是一愣,這個時候突然問起,本就有些醉意更是有些不知從何作答起來,隻聽到身後張三蓮大笑道“一樁買賣怎麽到尹先生嘴裏就變成要有看法起來!”
“嗬嗬!”三人相視一笑,的確這就是白馬寺和宇文家的交易而已!尹框自己很清楚,關於這些在三鬼山的山洞裏信件就可以看出端倪!其中就反複說道盂蘭節的事,加上自己拿下虞家子弟這裏麵想必彎彎繞多了去了!
張三蓮拿過尹框手中的銀色箭矢道“嘖嘖嘖,怪不得說先生是四大殺手之一,這箭矢都是金剛鑄造,剛聽那弩箭發射聲響,想必這機擴也是別有一番手段罷!”
“張道長一眼之下果然一覽無餘,不錯這機擴弩箭是高人打造,個中手段也是精密非常,我也是機緣巧合之下才得到!”說著尹框露出手腕處的袖箭來,兩人細細看來才發現這袖箭與一般的袖箭有很大的區別,這袖箭說是說袖箭實則覆蓋了尹框右手整個手筆,用不知名的皮毛做底上麵不少齒輪正在緩緩轉動!別說見這聽也是頭一次聽說這袖箭還能這樣!
尹框樂嗬嗬道“這袖箭名為“穿心”,這底下皮毛乃是一整塊蟒蛇皮經過了特殊處理上麵的花紋已經脫落隻剩了這柔軟的一層,冬暖夏涼且不會妨礙使用!“又是一通解釋,別看這袖箭”穿心“極為複雜經過尹框細細解析,倒是稍微懂了這個中原理!
“嘖嘖嘖,神奇,當真是神奇!想不到天下還有這等機關術的高手,這人若是能一見就好,這要是摧城拔寨豈不是易如反掌?”陳然嘖嘖稱奇,這機關術神妙他在李子異的書裏看到過,但是大多都是些一看就能明白的東西,再高深的雖然有,但是自廢了好半天的功夫也沒有弄出個所以然,用李子異在書上寫的:悟性不夠趁早離去!
張三蓮也是點點頭頗為認同嗎,這袖箭的確有它的奇妙之處!尹框道“這就是我賴以成名的絕活了,多的咱就沒有了!”
“尹先生過謙了!剛才那身法也不簡單吧,怎麽就突然客氣起來了!”陳然道,剛在在廳中尹框所使的身法他也看得出來,這也是一道相當厲害的功法,就連一旁的燕貞都陰起了眼眸!
“別再捧我了,再說我這窮書生可要驕傲一番了!哈哈!”尹框大笑,三人攜手就往大堂中而去……
豎日陳然還在大堂看書,庭院中張三蓮依舊在擺弄石頭而一貫貓在房內的尹框也是走出了房門坐在階梯上吃著溫家下人送來的葡萄,有一搭沒一搭的唱著那些俗套的山歌!
“誒誒誒,尹兄,能不能別唱了?這都一上午了,消停些!”陳然道,尹框回過頭嘿嘿一笑“好好好,不唱了!”
忽然門外一聲“南將軍,晉王晉王妃求見!”三人停下手中的家夥事麵麵相覷,說是說今日來給錢,怎麽來的這麽早?要來就來怎麽還兩口子一起來!
感覺到有些不對,尹框吐出葡萄皮連忙起身“娘的,還個錢還這麽大排場生怕別人不知道唄!南兄張兄怎麽的?”
“哼!”張三蓮眉頭一皺,聽到晉王的名號心情就極差,陳然放下書道“那自然要好好招呼一下才是了,財神爺嘛!”
這“好好招呼”四個字陳然著重說了下,兩人瞬間又回頭,難道……
(本章完)